青瓦粉墙,朱门铜锁。
三米高院墙围合的私家庭院。
金灿灿的匾额醒目地题写着【留园】二字。
用笔大气,笔画扎实。
颜体的浑厚、大气。
此刻体现的淋漓尽致。
于绿树掩映之中,续写着无数荣耀、风华。
“何小姐,这边请。”
何之洲眼角的余光扫了一眼身后缓缓合上的雕花铁门。
又看了一眼喷泉两侧的青石小道。
不知道从哪里源源不断冒出来的黑衣保镖。
在领头男子的指挥下,有序而又迅速地四散在园内每一个角落。
很快就没了人影。
何之洲攥着挎包带的手紧了紧。
在老人逼视的目光中,跨进园门。
漫步园中,长廊、亭阁、楼榭、漆瓦、砖雕、楹联、匾额。
无一不是处处考究,形制独特。
视线所及,花木、流水、跌瀑、山石、修竹。
每走一步,较之先前,都会呈现出另一番天地。
从小到大,她去过很多地方。
可是没有一处,像这个地方一样。
烟波浩淼。
空明澄澈。
静谧悠然。
从不曾为任何人停留的时间。
此刻在这里,都仿若停止了一般。
所谓的人间仙境,怕是也不过如此。
穿过整座园林,一派铅华洗尽的天然湖,恢弘呈现。
湖心的小岛上,一座三层小阁楼,遗世独立。
从白玉石桥的两端到阁楼的四周,每隔上一段距离,就有一个持枪的黑衣保镖把守。
虽说有些破坏这个园子里的和谐,不过却也拉回了,她早已游走到天际的思绪。
“何小姐,老爷在里面等了你很久了,我们还是赶紧走吧。”
如果说刚刚她只是有些怀疑他们的用意。
那么此刻,阁楼上悬挂着的巨大的【家族博物馆】的匾额。
似乎比任何语言,都更有力地证实了她心中的猜测。
可是她不明白,网上既没有说她和他的关系,也没有说她肚子里的孩子是谁的,他们怎么就那么确定这个孩子是他的?
而且,按新闻上说的,他和那个薛小姐的订婚应该也是这个“老爷”撮合的。
既然如此,他为什么现在要带她来这个地方?
带着满腹的疑惑,何之洲在老人的陪同下,很快便来到了阁楼前。
一看到二人,黑衣保镖立马毕恭毕敬地打了声招呼。
老人点了点头。
使了一个眼色。
保镖迅速打开宅门。
何之洲侧目看向老人。
老人似乎并没有进去的意思。
只是做出一个请的手势。
她明白,那个“老爷”想要单独见她。
虽说她已经猜到了那个“老爷”想要跟她谈什么。
可是——
何之洲摇摇头,甩开脑子里那些不该有的情绪。
深呼吸了几口气,又稳了稳心神,这才独自走了进去。
雅致的屋内,璀璨的水晶吊灯优雅垂下。
左右相对立着的多宝格上,安放着古籍、瓷瓶、珍玩。
正对面摆放着的梨花桌,桌面干净光洁的一尘不染。
忽然,“吱呀”的关门声从身后传来。
她下意识地回过头。
透过门缝,隐约能瞧见门口的保镖正在落锁。
何之洲眉头一皱,她一个孕妇,只要他们不放她离开,她根本就不可能从这里逃出去。
现在他们又是埋伏,又是锁门的。
这个“老爷”到底想干什么?
“你是不是很好奇,你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女人,我为什么还要费劲心思地安插人手,甚至于还把你关在这里?”
自己的心思就这样被人猜中,何之洲心口突突地跳了两下。
条件反射般地四下张望着。
不经意间瞥到隔间屏风上投落的黑影。
脑子里瞬间拉起一条警戒线。
“我一点也不好奇,我只想知道,您找我来,到底是为了什么?”
“你知道这是哪里吗?”
和着拐杖拄地的“哒哒”声,穿着一身灰色中山装的老人,缓缓从屏风后走了出来。
许是常年操劳的缘故,原本挺直的脊背略有些佝偻。
那张标准的国字脸,也爬满了大大小小的皱纹。
不过,周身散发的那种不怒自威的气势。
不仅没有丝毫减弱。
在岁月的积淀下。
反而越发浑厚雍容。
“我……不知道!”
下意识的一句“我知道”已然挂到嘴边。
可是想起自己现在的身份。
她反应极快的立马改了口。
老人意味不明地看了她一眼,径自走向楼梯边的室内电梯。
“你跟我过来。”
不知道为什么,刚刚他那一眼。
看得她格外的心虚。
以至于大脑还没反应过来。
两条腿已经跟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