兖州。
曹操亲率大军反扑张邈部叛军,三军将士用命,以全军为鱼饵,将张邈部叛军引到了芒砀山下。
曹操效仿西楚霸王项羽破釜沉舟,置之死地而后生,于芒砀山大破张邈部叛军,斩敌两万余人。
然后,曹操将麾下大军兵分三路。
一路由夏侯渊为主将,统领全军轻骑抄近道绕至张邈部的前方阻击敌军。
一路由夏侯惇为主将,统领一万人马东渡颖水直插谯郡,打算以谯郡为跳板,直插张邈的老家陈留。
而曹操则统领主力大军追击张邈残部,伺机先行夺回兖州的中枢,东郡。
随着夏侯渊的轻骑袭扰,本就草木皆兵的张邈叛军军心愈发涣散。
行至钜野时,张邈叛军被曹操军追上。
无奈之下,张邈只得率军驻扎进钜野,以暂避曹操的锋芒。
负责镇守在钜野的乃是张邈麾下薛兰、李封二将。
二人麾下尚有大军两万,汇合了张邈的败军后,共计五万余人。
有了五万人马护佑,张邈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一面从陈留调集援军,一面又派人联络吕布的大军。
事到如今,张邈万分后悔,可眼下也只有一条路走到黑了。
城外,曹操没有贸然进攻,他一面让大军安营扎寨,一面带着程昱、郭图与夏侯渊等人侦查地形。
围着钜野城转了一大圈后,曹操正欲回营,迎面便碰上一名斥候。
那斥候拍马而来,神色紧张。
“报!
主公!
曹仁将军命人传信!吕布率大军杀过来了!”
“什么!?那子孝呢?!他怎么样了!?”
“主公!曹仁将军如今被吕布大军困在小沛,而吕布本人则领着西凉铁骑向着这边而来。”
“无谋匹夫!真是欺人太甚!
他就不怕绝了粮草,不战自溃吗?!”
程昱忙出言劝道:
“主公,吕布自持勇武,不将我军放在眼里,此战,他必败无疑!”
“仲德何出此言?!
眼下我军被拦截在钜野城外,一旦吕布率骑兵冲击我军大营,扰乱我大营的防御,再与城中的张孟卓大军里应外合,我军岂不是危已?!”
“主公,从小沛到钜野城有几日的脚程。
即便吕布全军都是骑兵,也不能即刻到达钜野城。
只要我军能在吕布到来之前拿下钜野城,定能反败为胜!
甚至,这一次击败吕布后,主公还能缴获大量的战马。
这些战马可都是宝贝啊!
主公不是一直想要组建一支精锐骑兵吗?
依昱之见,这吕布便是来送礼的!”
经程昱这么一说,曹操一时亦是豪情万丈。
左右他现在什么都没有了,有什么好怕的!正所谓光脚的不怕穿鞋的,真把他曹操逼急了,大不了鱼死网破。
“仲德好志气!真是深得我心!
都随某回营!两日内必须夺下钜野城!”
...
回到营寨后,几人围坐在一张地舆图前。
“仲德,公则,妙才。
这钜野城临水而建,南边是一处密林,地势复杂。
我军若要攻城,唯有从地势开阔的东边与北边发起进攻。
可如此一来,敌军的兵力便能集中在东、北两座城楼上,我军的进攻压力恐怕不小。”
郭图揉搓着下颚的山羊胡,若有所思的看着眼前的地舆图。
这时,一旁的夏侯渊率先开口说道:
“大兄!
我等何不掘开钜野城旁的堤坝,引洪水倒灌钜野城!
如此一来,我军不费一兵一卒便可歼灭敌军主力!何乐而不为呢?!”
“不可!万万不可啊!”
程昱急忙出言道,生怕曹操真的同意了这个提议。
“主公!
如今并不是雨季,即便我军想要积攒水势倒灌钜野城也绝非一朝一夕之事。
还未等水势成形,城中的敌军便早已发现了我军的意图。”
“军师!我等只要派人驻守在堤坝旁不就好了!
届时若是城中的敌军敢出来,那正好将他们收拾了!”
“不可!
钜野城距离东郡不远,且地势较高。
一旦这洪水爆发,定然会向着东郡奔涌,到了那个时候,整个东郡都将成为万里泽国!
我等的根基也就就此毁了啊!”
夏侯渊被程昱的话吓得一阵后怕,
“是某欠考虑了...险些酿成大错...”
就在这时,一直未曾出言的郭图一拍手,喜上眉梢。
“主公!
图有一计,或许可以打张邈一个措手不及!”
...
翌日,曹操亲自率军出击。
大军分作两部,一面由夏侯渊统军,在西边佯攻,策应主力大军攻城。
夏侯渊所统领之部人数亦是不少,若是城中敌军放松警惕,那可能便会瞬间变成主攻。
正面战场上,曹操亲自指挥大军,旌旗猎猎,战鼓擂。
无数的曹军将士向着钜野城冲杀而去。
曹军携大胜之威,士气如虹,反观城内的张邈叛军却因连战连败而军心涣散。
一些士卒如今更是谈曹色变。
面对杀气腾腾的曹军,那些士卒甚至连握紧武器的勇气都丧失了...
好在,城中的兵力充足,而他们又只需要镇守两座城楼,如今倒也是颇为轻松的。
薛兰立于城头之上,指挥着士卒抵御着曹军。
城头上人影攒动,大部分人都在有条不紊的各司其职。
战斗持续了半个时辰,曹军也未能讨得半分便宜,这让薛兰松了一口气。
然而曹军还未退去,战斗还在继续,薛兰依旧不敢放松警惕。
“都打起精神来!
正所谓一而再,再而三,三而竭!
只要我们守住曹军的三波攻势,那曹军士气定然衰退!
届时,他们就拿我们没有办法了!
援军很快就会赶来,彼时锐气被消磨殆尽的曹军又岂是我军的对手!
故而,此战的成败都系在你我身上!只要坚守住,胜利终究属于我们!
尔等都听明白了吗?!”
“我等明白!将军放心吧!”
看着干劲明显更足的将士,薛兰欣慰的点了点头。
战斗一直持续到夜晚,曹军终于响起了鸣金之声。
看着如潮水般退去的曹军,薛兰长舒了一口气。
“将士们!本将早就说过,曹军定然不是我等的对手!
再加把劲,等打退了曹军,本将请尔等吃肉!”
“多谢将军!”
薛兰调动了全军的热忱后便开始指挥军士收拢物资。
他不敢有半分松懈,生怕曹操夺下钜野城后找他秋后算账。
这边正忙碌着,曹营却升起了袅袅炊烟,不时还有阵阵肉香味被秋风刮上城头,惹得叛军将士垂涎三尺。
见此,薛兰也忙命火头军埋锅造饭。
然而饭菜刚被送上城头,城外的曹营又动了。
数不清的曹军将士在夜色下行军,目标正是钜野城。
“迎敌!快!”
饥肠辘辘的叛军将士只得放下手中的饭菜,艰难的起身迎敌。
战斗再次爆发。
吃饱喝足的曹军将士各个精神抖擞,显然是要挑灯夜战。
这一次的战斗持续了很久,曹军不计伤亡的猛攻,已有数次爬上了城头。
薛兰压力骤增,只得向张邈讨要人手。
城内,张邈一脸的担忧。
“薛兰那边怎么样了?!”
“回主公!曹军攻势及其猛烈!薛将军快要顶不住了!
这才命属下前来请求增援!”
“王楷,城中还有多少预备队?”
王楷沉吟了片刻后开口道:
“主公,除了伤员外,只有一万人了。
其余大军都驻守在四座城楼之上。”
张邈眉头紧锁,这钜野城并非是坚城,他从未想过凭借此城拦住曹操的大军。
如今驻守在此不过是缓兵之计,一旦事不可为,张邈便会率部撤离。
而这一万人便是张邈留下保护自己的,万不能动。
“那便从其余三处城楼抽调兵力支援东城楼!”
“不可啊主公!”
王楷拱手一礼,劝道:
“主公!北城楼下的夏侯渊亦不可小觑!
万一夏侯渊突然发动猛攻,而北城门又兵力空虚,那后果不堪设想。
即便要调动兵力,也只能抽调南城楼与西城楼的兵力。
南边乃是一片密林,大军根本铺不开。
即便曹孟德在南边安排了伏兵也不可能大举攻城。
因此,南边只要留下少数人马驻守即可。
至于西边同样如此,难不成曹军士卒还能从水中攻入钜野不成?!”
“言之有理!
那便抽调南、西两座城楼的兵力,火速支援东城门!”
“主公英明!”
很快,接到调令的士卒便列队向着东城门赶去。
有了援军的支援,薛兰松了一口气。
在这些生力军的帮助下,薛兰再一次打退了曹军的攻势。
收到前线战况的张邈也松了一口气,他揉了揉沉沉的眼皮,缓缓坐在了桌案前。
可还没等他屁股坐热,噩耗便席卷而来。
“主公!大事不好了!”
“慌什么慌?!
不是刚往东城门调去了援军吗?!难道薛兰又顶不住了?!
他薛兰到底是干什么吃的?!”
“不...不是东城门啊主公!”
“那是...?”
“主公!是西城门!
西城门外忽然出现了大量的曹军将士!
属下来之前,曹军已然攻上了城头!那领头之人正是夏侯渊!
主公!我们都被骗了!”
“什么?!怎会如此啊!!!”
张邈有些难以置信,他转过头,深深的看了一眼王楷。
王楷有些哑然,但还是硬着头皮说道:
“主公!曹孟德奸诈!眼下还是应该速速派人增援西城门才是!”
“哼!我自然知道!那就...”
“报!!!”
张邈刚想调集些人手去西门时,又有一名斥候急匆匆的跑了过来。
“主公!西城门失守了!
夏侯渊已然带着大军攻入城中!
主公!快撤吧!”
“怎的这般快?!曹军难道都是天兵吗?!难不成他们真的是从水里冒出来的?!”
“主公,钜野已经守不住了,快撤吧。”
见王楷这么说,张邈顿时火冒三丈。
“都是你出的什么馊主意!
若不是你说曹军不会从水中进攻钜野城,我又怎会抽调西门的兵力!”
王楷面色难看,但他却说不出话来,他比张邈还要疑惑,曹军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而这一切正是郭图的计策。
他先是命人日夜不停的猛攻东城门,又派人假扮夏侯渊佯攻北城门,借此来蒙蔽张邈等人的视线。
暗中,郭图又命夏侯渊带人穿过密林,在避开张邈视线的同时接近堤坝。
入夜后,大军沿着堤坝的背阳面摸黑来到西城门下,暗中观察城头的情况。
郭图料定,一旦东城门告急,张邈定然会从西城门抽调兵力。
而这时便是他们夺下西城门的最好时机。
果不其然,兵力空虚,防备也有些松懈的西城门竟是一个冲锋便被夏侯渊带人攻破。
至于曹军如何突然有了这么多的兵力,其实这也是郭图的计谋。
白日里,北城门外的的的确确是曹军士卒。
可到了夜里,那些士卒便被换成了草人。
夜幕下,这些穿戴了曹军甲胄的草人借着夜色若隐若现,在前方数百将士的虚张声势下,城头的张邈军便误以为这些草人还是白日里的夏侯渊大军。
此刻,攻入钜野城的夏侯渊势如破竹,一路上根本没有碰到像样的抵抗。
终于,夏侯渊来到了东城门。
两面夹击之下,东城门告破,薛兰被夏侯渊一箭封喉...
仅用了一天一夜,曹军便夺下了钜野城。
而张邈则领着一万余残军败将继续向着东郡撤退...
...
远方,吕布领着西凉铁骑日夜兼程,如今已越过了丰城,正火速向着钜野城进发。
复行了两个时辰后,负责打探情报的斥候拍马而回。
“主公!张邈败了,钜野城已落入曹孟德之手。”
“什么?!怎么这么快?!
这张邈是猪吗?五万人马镇守钜野城,就这么轻而易举的被曹孟德攻破了?!
就算是五万头猪,他曹孟德一时半会也杀不完吧!!”
吕布气急,脸色阴沉的可怕。
“姐夫...那我们...”
吕布瞪了一眼魏续,冷哼道:
“继续前行!
曹孟德新得了钜野,此刻防线定然还来不及布置。
加快速度,说不定我军还能打他一个措手不及,趁机夺回钜野!”
“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