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大江看到这场景,心里一阵发慌,他不敢再面对张铁江此时的悲痛,眼神示意李慧娟多安慰安慰,自己便匆匆走了出去。关门的瞬间,那哭声还像幽灵般钻进他的耳朵,让他莫名地烦躁。
李慧娟走上前,伸出手轻轻拍着张铁匠的后背,脸上带着虚假的关切,声音柔得有些做作:“大哥,要是你真舍不得这个世界,那就别写了。可你再想想,要是不这么做,你儿子以后的日子可咋过呀?那镇里的人就是欺负咱们,只要你把这遗书一写,他们保准害怕,到时候大把的钱就能到手,你儿子后半辈子也就有着落了。”
她一边说着,一边观察着张铁江的反应,那模样就像一只狡猾的狐狸,在诱导着猎物一步步走进陷阱 。
张铁匠悲伤完毕,心立刻就冷就停了下来,他说,“哼,就这个老命,还有什么可惦记的,死也就死了,别说能拿回来上百万,就真能换回来个十万八万,我看也值。”
接着不再说不再说什么,毅然就写下了这份遗书。遗书
我叫张铁匠,今写下此遗书,是已做好赴死的打算。
我本是普普通通的老百姓,大半辈子都在这土地上辛勤劳作。可如今,铁岭镇镇委书记郝欣怡,完全不顾我们百姓的死活。在发放补偿款一事上,肆意克扣,该给我们的正常款项,被她百般拖延、削减。那些钱,本是我们应得的,是用来维持生活、安度晚年的保障,可她却视而不见,一心只想着自己的政绩和私利。
还有新任副镇长华正利,他就是郝欣怡身边的一条狗。为了讨好上司,昧着良心做事。自己借着职务之便赚得盆满钵满,却从未考虑过我们老百姓的利益。我们的生活因为他们的贪婪和不作为,变得困苦不堪。孩子上学的费用成了难题,家中老人生病也没钱医治,而他们却过着奢靡的生活。
我已经六十多岁了,本想着能安稳度过余生,可现实却将我逼入绝境。我不怕死,这条老命也没什么可留恋的了。我只希望,在我死后,能引起社会的关注,让相关部门彻查此事,还我们老百姓一个公道,让郝欣怡、华长利这些贪官污吏得到应有的惩罚,让他们不能再继续鱼肉百姓。
我走了,但我的冤屈不能就此被掩埋,希望有人能为我,为所有被欺压的百姓做主。胡大江双手紧紧攥着那份遗书,脸上神色复杂,牙关紧咬,片刻后,从牙缝里挤出一句话:“老哥呀,你放一百个心,你的后事我一准儿给你料理得妥妥当当。咱都是说到做到的人,一个唾沫一个钉,绝不食言。”他顿了顿,脸上浮现出一丝不怀好意的笑,接着道,“回家呐,陪陪咱大哥,今晚就让大哥好好感受感受你的柔情。”
李慧娟嘴角上扬,露出一抹妩媚的笑,轻轻点了点头,那姿态像极了一只狡黠的猫。
随后,她莲步轻移,故作娇羞地扑到张铁江的怀里。
张铁江哪见过这般阵仗,整个人都懵了一瞬,随即一股热血涌上脑门。
他想,自己明天早晨说不定就要奔赴黄泉,在这人生最后的时光里,能拥抱这样一个年轻妩媚的女子,可真是死也无憾了。这般想着,他双手像钳子一般,紧紧搂住李慧娟,一张老脸上写满了贪婪与欲望,嘴唇不受控制地在李慧娟脸上胡乱亲吻着,嘴里还含糊不清地嘟囔着一些听不真切的话语,那模样仿佛要将这片刻的欢愉狠狠抓住,带入即将到来的死亡之中 ,全然不顾这背后隐藏的阴谋与算计。
当郝心怡和华长利匆匆赶到张铁江和他老婆子的自杀现场时,现场一片死寂,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只见胡大江手里紧紧捏着那张遗书,脸上摆出一副悲天悯人的神情,扯着嗓子说道:“郝书记啊郝书记,你说这东西,我到底是交给你,还是不交呢?依我看呐,干脆销毁得了,不然传出去,对你可没一点好处啊!”他一边说着,一边拿眼睛偷偷瞟着郝心怡的脸色,眼中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狡黠。
郝心怡只一眼,便将胡大江那副虚伪的嘴脸看得透透的。她挺直了腰杆,神色冷峻,声音沉稳而坚定:“这遗书,我不看。你听好了,一会儿公安局的人来了,你就把它交给他们。至于他们怎么处理死者的后事,遗书里到底有没有牵扯到我和华长利,一切都由组织来定夺。我们行得正坐得端,不怕任何无端的指责和抹黑。”
郝心怡的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胡大江,仿佛要将他内心的那点阴暗照得无所遁形 。
一旁的华长利微微点头,眼神中透着同样的镇定与坦然,面对胡大江的这番挑衅。
郑国强紧攥着那份遗书,眼中难掩兴奋,心里乐开了花。他怎么也没想到,昨晚常海江竟然办成了这么一件“大事”,简直是天赐良机。管他这遗书内容是真是假,张铁江和他老伴儿居然以命相挟,矛头直指郝心怡和华长利,这可太妙了。
郑国强瞬间换上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大声说道:“真不像话!郝书记,您瞧瞧这张铁江,简直无法无天了,居然写出这种东西。依我看呐,这玩意儿压根没必要交出去,通篇都是一派胡言!”他一边说着,一边偷偷观察郝心怡的反应,试图从她脸上捕捉到一丝慌乱。
郝心怡神色镇定,语气不卑不亢:“身正不怕影子斜,不管张铁江写了什么,我都问心无愧。至于他的死因,究竟是自杀,还是受人蛊惑,组织一定会彻查清楚,给大家一个说法。”她眼神坚定,扫视众人,那沉稳的气场让人不容置疑。
就在这时,李桂娟扭着腰肢匆匆走进来,脸上挂着假惺惺的焦急,带着哭腔说道:“郝书记呀,华镇长,我可真是亲眼看着张铁江写这份遗书的,我苦口婆心劝了好久,可根本劝不住啊!他一心求死,我拦都拦不住。但他怎么能这么糊涂,做出栽赃陷害领导的事呢!”
她边说边用手帕假装擦泪,演技浮夸,眼神却不时偷瞄着郝心怡和华长利,企图从他们的反应中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在一片混乱与紧张的氛围中,公安局的人还未现身,绥阳县纪委监委的工作人员却率先赶到了现场。一位领头模样的人阔步走来,目光落在胡大江手中紧攥的遗书上,语气沉稳且不容置疑:“这个遗书交给我们吧。既然牵扯到党政干部营私舞弊的现象,按照规定,理应由我们负责调查。”
郑国强一听,心里一紧,赶忙出声问道:“要是公安的人来了可怎么办?”郝心怡神色镇定,有条不紊地回应道:“那就到村里复印两份,我觉得各个领导手中都该人手一份。至于我这里,就不需要了。”张国强瞧着郝心怡这副处变不惊的模样,心中暗自嘀咕:这个娘们还真是见过大世面,在这么大的事情面前,居然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 。可嘴上却应和道:“好的,胡书记,安排你的人把这份遗书多印几份,凡是领导来了,每个人发上一份。”
胡大江自然乐意这么做,能把事情闹得越大他越开心,赶忙吩咐村委会的人迅速去复印了十几份。纪委监委的领导们人手一份后,剩下的一部分交给了随后赶来的公安局,还留了几份给县里和镇里的其他领导。
公安局的人员抵达现场后,迅速展开勘查与检测工作。一番忙碌后,确定这的确是一起自杀行为。郝心怡看向公安人员,平静问道:“这就没我什么事了吧?那我可以直接接受县纪委监委的调查。”纪委监委的领导接过话茬:“这样,郝书记,你先回去,我们随时都可能找你谈话。”
郝心怡神色坚定,语气平和地说道:“你放心吧,我是不会走的。”随后又转头对华长利严肃说道:“华镇长,你也是一样,在没有经过我们允许的情况下,不能离开铁岭镇。”
华长利郑重地点点头,在这场风波中,他们都明白,唯有坦然面对,等待真相水落石出 。华长利目光紧紧盯着郑国强,冷不丁发问:“哎,郑镇长,怎么没瞧见常镇长呢?要是我没猜错,常镇长昨晚铁定跟胡书记一块喝酒去了,这酒喝得可真‘有成效’啊。”郑国强听到这话,脸上闪过一丝慌乱,心里“咯噔”一下,不过很快镇定下来,反问道:“你怎么知道常镇长和胡书记在一起喝酒?”说完,他立刻转身看向胡大江,追问道:“胡书记,昨晚你和常镇长在一块吗?”胡大江连忙矢口否认,语气急切:“没有,绝对没有!”
华长利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意味深长的笑,不紧不慢地说:“哦,那就好,其实在不在一块也没啥,我就随便问问。”接着,他转向郝心怡,神色平静地说:“郝书记,看来咱们只能回去,等着县里纪委来检查、调查了。”郝心怡一如既往地镇定,微微点头说:“那我们就回去吧。郑镇长,这边的事儿,就全权托付给你了。”
郑国强赶忙应承下来,嘴里还嘟囔着:“真没想到,居然是这么个结果。我觉着肯定能查出点什么,毕竟这张铁江是自杀,可他自杀前简直像条疯狗,到处乱咬人。”郝心怡眼神一凛,冷冷说道:“不只是张铁江像疯狗,依我看,除了他之外,还有更大的阴谋在背后,那些暗中搞鬼的人,才是真正的恶。”
说罢,她和华长利转身离去,留下郑国强和胡大江站在原地,神色各异,气氛一时变得有些微妙而紧张,仿佛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预示着后续还有更大的风波即将掀起 。一上了车,郝心怡刚才那副镇定自若的模样瞬间消失不见,脸上满是愤怒,咬牙切齿地说道:“他们这些人简直恶劣透顶,坏到了骨子里!张铁江哪是会轻易自杀的人,肯定是受了别人的唆使,无非就是想在动迁款上多捞点油水。可这是两条活生生的人命啊,怎么能如此草菅人命!”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眼中燃烧着怒火。
华长利微微皱眉,神色凝重地附和道:“可不是嘛,看来这些人手段越来越狠辣了。”
郝心怡像是突然想起什么,猛地转头看向华长利,质问道:“你刚才说常海江昨晚跟胡大江在一起喝酒,到底什么意思?”
华长利轻轻一笑,带着几分得意说道:“我就是随口一说,没想到还真让我蒙对了。昨天常海江从市委党校回来,心里憋着一股气呢,他想造咱们俩的谣言没成功。多亏了你出的主意,让我跟你妹妹假装谈情说爱,这才堵住了他们的嘴。但他们肯定不会善罢甘休,心里指不定还憋着什么坏主意呢。”他顿了顿,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继续说道:“他们这些人不达目的是不会罢休的,往后咱们可得多加小心,指不定他们还会想出什么阴招来对付我们。”郝心怡眉头紧锁,脸上满是焦虑,急切地问道:“那你说我们现在该怎么办?眼下也没查出什么实质性的东西来。他们这么做,说白了就是想恶心我,打压打压咱们现在的势头,顺便给张铁江家弄点钱罢了。不过这些人,对一个死人,估计也不会太尽心尽力。”
华长利微微眯起眼睛,沉思片刻后缓缓说道:“这可不一定。张铁江虽然死了,可关键是现在谁能出面处理这事呢?他儿子在北京工作,听说还挺不错,能在北京有好工作,说明这人也不是个简单角色。说不定他儿子得知父亲死讯后,会回来大闹一场,到时候事情就更复杂了。而且有他儿子在背后推动,那些想利用张铁江之死做文章的人,说不定会更加积极。我们不能掉以轻心,得提前想好应对之策。他们既然想借这件事做文章,那我们就更要把事情查个水落石出,不能让他们的阴谋得逞。”华长利一边说,一边轻轻敲打着方向盘,眼神中透露出一丝忧虑和坚定。
郝心怡听着华长利的分析,微微点头,神色凝重地说:“你说得有道理。张铁江儿子这方面确实得关注着,看看他会有什么动作。咱们也得加快调查进度,不能被他们牵着鼻子走。我就不信,他们能把黑的说成白的,总会有露出马脚的时候。”说罢,她靠在椅背上,目光透过车窗,望向远方,眼神中充满了对真相的渴望和与恶势力斗争到底的决心 。华长利无奈地苦笑一声,语气中满是感慨:“这些人不就喜欢搞这些下作的手段吗?他们不怕你查出真相,就想着恶心你。就这么一闹,没个两三个月根本查不清楚。可这两三个月的时间,谁知道他们还会整出什么幺蛾子来。唉,看来这官场还真不是一般人能待的,处处都是陷阱和算计。”
车子缓缓停下,在临下车之前,郝心怡转头看向华长利,眼神中带着一丝疑惑和询问:“你今天晚上还去我妹妹那儿吗?”
华长利轻轻摇了摇头,眼神中闪过一丝坚定,说道:“我今晚倒想见见常海江。”
郝心怡闻言,微微一怔,脸上露出惊讶的神情,急忙问道:“你去见他?你想干什么?可别冲动,他那个人心思复杂,指不定又在盘算着什么坏主意呢。咱们现在可不能轻举妄动。”她的语气中充满了担忧,生怕华长利会做出什么不理智的举动,让他们陷入更加被动的局面。华长利嘴角扬起一抹自信的笑容,目光坚定如炬,语气沉稳有力地说道:“郝书记,您别担心。这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什么事情都不是铁板一块。
张铁江的死绝不是表面看起来这么简单,背后肯定有不可告人的秘密。我一定要把他到底是怎么死的查个水落石出,揪出那些在背后搞鬼的人,绝不能让他们逍遥法外。常海江既然参与其中,我就不信从他身上撬不出点东西来。华长利微微眯起眼睛,不紧不慢地继续说道:“你别看常海江平时咋咋呼呼的,其实这个人内心有致命的弱点。他内心空虚得很,也没多少真正的心计。而且,我还听说他有个小情人,是镇中学的一个语文老师,叫李荣。这些人呐,表面上装得道貌岸然,背地里不知道做了多少见不得人的勾当,搞着那些上不了台面的皮肉生意。我就不信了,凭借着他们这些见不得光的手段,能把咱们整得灰头土脸、面上无光。咱们身正不怕影子斜,一定能把事情弄个清楚明白。”
郝心怡微微点头,脸上露出思索的神情,随后下了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