池度冷笑,“那就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了。”
池度、青昊、褚霄以及酆邺四人跟他扭打在一起。
纪淮和栾潇月则趁乱离开。
栾潇月蹙眉,“我们就这样离开吗?那他们怎么办?”
纪淮道,“我们留下也没有用,反而会成为他们的累赘。”
这可不是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的人海战术。
栾潇月看了眼纪淮,还想说什么,却听他道,“走吧。”
不知为何,明明是很温和的语气,却给人一种不容拒绝的气势。
犹豫再三,栾潇月最终还是决定听从纪淮的话离开。
刚走没两步,她感觉自己后颈一疼,随即晕了过去。
纪淮将人放到一旁,随后做了伪装重新回到湖边小亭。
他们虽然有池度助阵,但依旧不是黑袍的对手。
纪淮学着黑袍同样给自己做了一身战袍。
一旦他使用法术,幻境会在一炷香内崩塌。
同时,幻境崩塌所带来的影响也是不可知的。
但若是此刻不出手,恐怕池度他们会成为黑袍的手下亡魂。
来不及多想,纪淮直接出手。
见有人出手相助,酆邺四人迅速从战斗中退出来。
他们站在湖心亭,每个人的脸色看起来都很虚弱。
“白袍?”池度疑惑地看向天空。
此时,黑袍与白袍两人扭打在一起。
两人装束差不多,只是一人着黑衣,一人着白衣。
“酆邺,你去做什么?”青昊见酆邺握剑上前,直接伸手阻止,“黑袍实力太强大,去了也是送死。
我看白袍实力很强,他应该能击败黑袍。”
酆邺双眸猩红,视线直直落在白袍身上,“什么白袍,那是我娘子!!”
此话一出,三人不淡定了。
他说什么?
白袍是他娘子?
他娘子不是纪淮吗?
那个手不能挑、肩不能扛还自称是神的家伙。
池度抬眸看了眼,不确定地问,“你确定那是你娘子?”
“废话。”酆邺语气有些暴躁,“我家娘子,我就算化成灰也认得出来。
你们别拦着我,我要去救我家娘子。”
一直沉默的褚霄突然开口,“其实不用我们出手,纪公子已经解决了。”
闻言,四人齐刷刷抬头。
只见刚才还十分厉害的黑袍在纪淮的压制下根本使不出半点力。
简直就是单方面的虐打。
他们跟黑袍交过手,自然是清楚他的实力的。
能将他逼到这个地步,纪淮究竟是有多厉害?
纪淮手中竹剑轻动,下一秒,黑袍身上的袍子脱落,露出本来容貌。
“原来是你。”纪淮眸子微眯,“伏念。”
听到他喊出自己的名字,伏念瞪大眼睛,同时看清楚了白袍下的容颜,“纪淮?你没有失去记忆?”
很快,他又否定了自己的想法。
“不,不可能。”伏念道,“我没有在你面前出现过,你不可能认识我。”
伏念的确没有在纪淮面前出现过,但是纪淮却是认得伏念的。
从三相峰跟着他们到巨灵宗,纪淮早就得知了伏念的真实身份。
只是他不清楚,伏念为何要利用幻凝伏击他们。
“你与林凡的交易我早已有所查询,否则你以为我为何会出现在这里?”纪淮故意开口,想诈一下伏念。
听到“林凡”这个名字后,伏念神情一怔。
显然没有想到纪淮连这件事都知道。
他究竟知道多少?
伏念心神受惊,纪淮原本打算趁机问出更多的内容。
谁料,周围突然动荡不安。
幻境要崩塌了。
纪淮以竹剑为引,汇天地灵气,一道巨大的气柱出现在他与苍穹之间。
酆邺心里有种不好的预感,“他在做什么?”
褚霄摇头,“不知道,好像是一种献祭阵法。”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阵法,但是听到‘献祭’二字,酆邺没来由的心慌。
“不,娘子!!!”酆邺大声喊纪淮。
周围的一切逐渐消散。
酆邺眼睁睁看着纪淮从自己面前消失,然后他的身体也跟着变透明。
突如其来的变故是谁也没有想到的。
再次睁眼,他们又回到了破庙。
和之前在鬼域一样的情形。
只不过这一次不同的是,纪淮不见了。
酆邺怔怔的看向纪淮打坐的地方,内心的震撼久久不能平息。
我该如何面对你呢。
我的师尊,我是阿淮,我的娘子。
另外几人显然也有着幻境里的记忆。
看到突然消失的人,结合幻境发生的事,青昊三人几乎立即反应过来,一路上跟着他们的、所谓的酆邺的仆从,其实就是他们天辰宗七长老--纪淮。
青昊、褚霄和栾潇月面面相觑,三人脸上皆露出难看的神情。
池度比他们稍微好一点。
早就知道纪淮对自家小弟子宠,没想到竟然宠到了床上去。
“那个...”池度尴尬开口,“咱们还继续调查巨灵宗的事吗?”
此时显然不是说这个的时机。
酆邺起身朝外面走去。
青昊三人沉默不语。
三相峰上,纪淮在后山打坐休养。
他将幻境的反噬全都转移到了自己身上。
饶是神躯,也承受不住这样的反噬。
山脚下,酆邺看着面前的结界,心中五味杂陈。
“师尊,阿邺想见你。”他开口。
他知道,师尊一定能够听得到。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太阳东升西落,渐渐地,明月高悬,天地间一片暗色。
酆邺站了一天,却始终没有听到纪淮的声音。
“师尊,为什么?”他开口问道。
在幻境里,明明有记忆,为什么要跟他做那些事?
酆邺疯狂的嫉妒幻境里的自己,甚至一度想回到过去杀了幻境里的那个他。
凭什么他能够娶到师尊,而自己现在却连见一面都成了奢望。
酆邺再一次开口乞求道,“阿淮,你出来见我好不好?”
周围一句静悄悄的,只有风吹树叶沙沙作响的声音。
酆邺靠坐在树旁,任由黑夜将自己吞噬。
日复一日。
直到天辰宗的掌门和长老们出现在三相峰。
随之而来的还有青昊、褚霄、栾潇月等三位真传弟子。
“酆邺,没想到你竟然是魔头酆渊的化身。”掌门率先开口,“若不是林凡长老将魔界护法伏念活捉,恐怕我们现在还不知道你的身份。”
林凡看了眼酆邺,眼底尽是狂热,“掌门,不要跟他废话了,趁他现在还未成势,先将他活捉,受八十一道天雷。
若是酆渊觉醒,一切就都晚了。”
“你说的对。”掌门看向酆邺,“你还有何话可说?”
酆邺没有理会他们的叫唤。
他现在只想听到师尊的声音。
可是师尊不理他。
褚霄师尊三长老道,“掌门,酆邺毕竟是无辜的,更何况他现在还没有觉醒,就这样贸然让他受天雷之刑,是不是对他不公平?”
栾潇月的师尊六长老开口附和,“是啊,而且七长老现在还在闭关,不如等他出来再说?”
林凡不赞同地开口,“难道他一直闭关,我们就一直等着吗?
酆邺和酆渊本就是一人,若是等他觉醒,一切就都晚了。”
“掌门,不如暂时先将酆师弟关押,再从长计议。”青昊开口。
这段时间发生的事对他的触动太大了。
从幻境到酆邺的身份,一桩桩、一件件都在刷新他的认知。
林凡是主杀派,其他人却觉得这样有失偏颇。
双方陷入胶着。
身为当事人,酆邺却没有任何的反应。
他一双黑眸,始终看向后山方向,等待着一个人从那里出来。
“我就在这里,哪都不去。”酆邺道。
林凡直接开口反对,“不行。”
其他人也不赞同酆邺继续留在三相峰。
虽然对他的处置分为两个派系,但是对于关押酆邺这件事,他们达成了一致。
谁也承担不起酆渊觉醒所带来的后果。
“我是酆邺,三相峰的人。”酆邺目光扫过众人,“除非我死,否则我不会离开三相峰半步。”
栾潇月皱眉,提醒道,“酆师弟,你先冷静一下,七长老想必也不愿看到今天这样的局面。”
提起纪淮,酆邺平静如死水的眸子终于动弹了下,“那就让师尊亲自来处置我。”
无论师尊如何处置,他都心甘情愿。
哪怕要他死。
也比师尊躲着不见他要好受的多。
他受不了了。
阿淮,你为何这么狠心?
幻境里的他可以,为什么现实中的他却不行?!
早知如此,当初他就不应该制造那个幻境!!!
“既然如此,那我就替你师尊清理门户!”林凡道。
说完,他直接对酆邺出手。
酆邺也不甘示弱,以玄火剑抗之,“没有人能够代替师尊。”
如今的酆邺哪里是林凡的对手。
可是他却丝毫没有任何退缩,大有以命与林凡搏杀的架势。
“林长老,够了。”褚霄开口,“再打下去,酆师弟要支撑不住了。”
酆邺节节败退,鲜血直流。
林凡却像没有听到一样,一直对他出手,“此等宵小不除,若是等日后他成长起来,怕是悔之晚矣。
你们不愿做这个罪人,我来做。”
说着,林凡直接起杀招,势要将酆邺一招击杀。
酆邺丝毫不惧,一双黑眸满是坚韧。
师尊,即使到了现在,你依旧不肯出现吗?
酆邺在赌。
以自己的命赌纪淮对自己的感情。
输了,丢命。
“去死吧。”林凡道。
青昊、褚霄和栾潇月想要阻挡,可是还未出手,就已被振飞。
足以见林凡动用了十足十的法力。
黄沙漫天,迷离了众人的视线。
等视线重新恢复清明,预料中的事并未发生。
酆邺安然无恙。
在他的面前,站着一位白衣公子,手持绿竹剑,衣袂飘飘,如神临凡。
“阿淮!”
酆邺黑眸中迸发出巨大的惊喜。
他挣扎起身,从背后抱住了纪淮。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酆邺激动的不断重复着同一句话,“我就知道你不会丢下我不管的。
阿淮,我好开心。
阿淮~~”
刚才还死气沉沉的酆邺见到纪淮后,瞬间恢复了少年模样。
而两人旁若无人的亲昵却让众人直接傻了眼。
林凡先是一怔,没想到纪淮竟然能够挡住自己的杀招。
紧接着,他哈哈大笑起来。
“你们还真是师徒情深啊。”
他特意将“师徒情深”四字咬的极重,仿佛在暗示着什么。
其他人看向两人的眼神也变了味。
酆邺却不在乎别人的眼神。
他只要他的阿淮。
纪淮咳嗽了两声,顺势靠在酆邺的怀里,“我这辈子算是欠了你,下辈子一定要加倍讨回来。”
酆邺皱眉,不明白纪淮话里隐藏的深意。
“阿淮,不用下辈子,这辈子你尽管在我的身上讨回来。”酆邺道,“我这条命从今往后就是你的。”
说完,酆邺直接跟纪淮结了死契。
这代表,以后纪淮若是死去,酆邺也会死;同时,酆邺死去纪淮也会死。
“阿淮,再宠我一次好不好?”酆邺道,“以后我们同生共死。”
他不是没想过他死了,留纪淮一人活在世上。
可是他连幻境里的自己都嫉妒,一想到自己死后纪淮身边可能会出现其他的人,酆邺就忍不住要发疯。
所以,干脆他们一起,同生共死。
谁也不要独活。
无论生还是死,都要在一起!
纪淮没有拒绝已经表明了他的态度。
“纪淮,你可知道你在做什么?!”掌门皱眉,呵斥道。
这是他第一次对纪淮说这样的重话。
林凡却仿佛看到了转机。
酆邺是酆渊,不好杀,可是纪淮只是一个普通修士,只要杀了他,酆邺照样会死。
死契,任你是神仙妖魔,都无法逃脱束缚。
林凡没想到自己还会有这样的收获,心情大好。
“我捡来的人,自然我罩着。”纪淮道,“反正他死了,我绝不独活。”
所以,死契不死契的对他来说没什么意义。
掌门却觉得他疯了,“你还知道自己身负的使命吗?难道你真的要为了酆邺跟天辰宗、跟整个正道为敌?”
酆邺内心忐忑不安,搂住纪淮的手下意识圈紧。
感受到身后人的不安,纪淮拍了拍他的手背,以示抚慰,随即对掌门道,“那又如何?”
简单四个字,直接表明了他的态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