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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月21日,星期六,下午,本间恭太公寓。

山崎出了门又想到一件事情,再次回来叮嘱本间恭太,“那个,抱歉,刚才忘记说了,请当我没来过,也请您别跟任何人说,我和您说过这个故事。”

“警方要是问起,您可以说,由于我昨天没有跟着去您工作的公司,所以来向您了解一些情况。”

“啊?”本间恭太很诧异,完全搞不懂。

山崎说道:“总之,我不会把这个故事告诉警方,也不会干涉您的任何决定,您想怎么做都行。就是这样。”

本间恭太阻止道:“等等,那你来和我说这些,到底是为了什么?”

山崎笑道:“为了我自己,该做的事情我做了,剩下的事情,跟我没关系了。”

“你不是一个侦探吗?”本间恭太忍不住问道,“难道不想抓凶手吗?”

山崎耸耸肩,“我只是见习而已,只能算半个侦探,而且我也没证据。”

“更何况,就算警方知道了,主动权也不在警方这边。”

“昨天的歌厅杀人事件,早在半年前也许就开始了。”

“我相信,凶手一定把一切所能想到的事情都想过了,把一切要做的事情都提前做了。”

“凶手已经占尽了先手,这个牌局剩下的只是赌运气,仅此而已。”

“如果运气在警方这边,不用我说,警方也能找到证据,如果运气在凶手那边,我说了,警方也拿不到证据。”

“如此,我还要管什么?根本不用多管。”

本间恭太点点头,“你这个侦探,倒是挺特别的。”

“好了,就这样吧。”山崎挥挥手,带上门走了。

而山崎没说的是,他不告诉警方,其实还有一个重要的原因,不说,是不想再说出来刺激本间恭太。

这个原因就是,他没有理由帮警方去为了茂庭巽,主持一场去针对本间恭太的正义惩罚。

因为茂庭巽十有八九就是一年前杀害铃木家四岁孩子的凶手,而其手段,虽然没有听警方说起,但像可以知道是什么。

十有八九是,残忍得用钝器把小孩子的头部砸得脑浆迸裂,血肉模糊,面目全非,然后把小孩子的遗体塞在沙发里。

一直等到小孩子的遗体腐化了、发臭了、淌水了,这才被发现,而这个时候是需要家属去辨认遗体的。

这个去辨识的人只会是父亲,当一个活生生可爱的儿子,变成一具那种遗体,警方也怕如果母亲看了以后会直接疯掉。

而作为一个父亲看到那种遗体,其心中的痛苦,外人是难以想象的,或许可以用处于地狱来形容。

在熬过去无力崩溃阶段的之后,就是无比的仇恨了。

拥有那种仇恨的人,无论做出什么事情,都一点也不奇怪,甚至可以毁灭整个世界,如果有那样的按钮,他会毫不犹豫的按下去。

铃木先生算是不错的了,没有弄个炸弹什么的,拖上百八十个人一起死,只是杀死凶手一个人,算是异常冷静的良好行为。

帮警方抓铃木先生?算了吧。

警方无法解决铃木家孩子的事件,因此在警方看,茂庭巽就是一个无辜的人,铃木先生杀了茂庭巽,就是谋杀了一个无辜的人。

但山崎这边不需要证据,个人认为,铃木先生在与茂庭巽的接触中,已经知道了茂庭巽是杀他孩子的凶手,因此这是一命抵一命的事情。

山崎找不到理由,没有理由,帮任何一方。

如果一定要有一个理由的话,要帮其中一方的话,那山崎只会帮铃木先生。

因为茂庭巽是一个成年人,而他杀了一个小孩子,甚至可以说是虐杀,这是典型的在欺负弱者,如果要帮的话,自然是锄强扶弱了。……

6月22日,星期日。

本间恭太收处理好后事,去警视厅向目暮警部自首了。

其目的不是赎罪,他并不认为他杀了茂庭巽这个残杀他儿子的家伙有什么错,相反,他认为让茂庭巽这种人渣活着去破坏更多的家庭才是一种罪过。

就像山崎说的那样,他自首的目的仅仅是为了打击有组织的人口走私罪犯集团,保护更多的家庭,以免他们遭受他的痛苦。

目暮警部带白鸟警部、高木警官、佐藤警官接待了本间恭太,他向目暮警部说明了一切。

与山崎说的故事类似,他确实是当年那个孩子的父亲,因为儿子的死耿耿于怀,警方又无法解决事件。

他当年把工作都辞了,全心全意的去调查那些嫌疑人,最后认为茂庭巽最有嫌疑。

为了接近茂庭巽,引他上钩知道真相,为了亲手报仇,本间恭太最终选择了出国整容,去了巴西。

在此期间他与茂庭巽联系购买国内物品,并在网络交谈中一步步的暗示并捏造出,他这边有不少巴西籍日裔想要收养国内的孩子,并且愿意出高价。

最终茂庭巽上钩了,而本间恭太就作为中间联络人回到了国内,身份和护照都是来自巴西贫民窟的犯罪组织。

本间恭太舔了舔嘴唇,“那些家伙就明目张胆的在那里,真的连警察都不怕,杀警察就跟喝水似的。”

“反而是警察根本不敢接近他们,就算搜查也是大量军警压阵才敢行动,而且全都戴着遮住面容头盔,怕被人认出来,以后遭到报复。”

“报复的事情很多,而且一个不好就是全家死光,这在日本真的很难想象。”

对此,目暮警部当没听,让本间恭太继续说歌厅事件。

本间恭太喝了口水,继续说了下去。

本间恭太回国后与茂庭巽联系,面对面的说话终于获得了他的信任,让茂庭巽流露出了隐藏在网络代购物品下黑色交易的冰山一角——人口走私。

但这不是本间恭太想要的,他想要的是他儿子死亡的真相,而对之前的事情,茂庭巽根本没有提过。

虽然本间恭太确定茂庭巽就是凶手,但这只是他的猜测,他想证实了再动手,以免错杀。

于是,对于要谈人口生意的茂庭巽,本间恭太反而不急了,借口是现在不比年前,现在是金融危机,买家们都在考虑是不是要花大价钱,反劝茂庭巽等等。

本间恭太一面让茂庭巽物色目标,一面以要生活为由找了份工作,实质是做杀他的准备。

之后,本间恭太时常与茂庭巽会面,喝酒吃饭,一来二去两人越发熟悉。

只是,茂庭巽一直在提防本间恭太,理由是他醉酒后也什么都不说。

足足两个月,茂庭巽才放下提防,在一次醉酒后向本间恭太吐露了他的事情,他也并不是一个人,他身后有一个网络黑市,他只是其中一个小会员而已。

目暮警部问道:“网络黑市?”

本间恭太说道:“对,据说是一个全球性的黑市,里面什么东西都有,只要肯付钱,什么都能买到,也什么都可以卖。”

“什么都有?”白鸟警部问道,“都有什么?”

“具体的我不知道。”本间恭太说道,“听说有各种人体器官,各种违禁药物,各种武器弹药,许多国家的人,男人女人孩子,还有雇佣杀手,还有杀人享乐。”

“雇佣杀手?”佐藤警官皱起了眉头。

“杀人享乐?”高木警官不解。

本间恭太有些不可思议的说道:“对,杀人享乐,据说花上一万美元就能买一个人回去杀着玩,男人女人孩子,什么样的什么价格。”

众人听得毛骨悚然之余,大为气愤,佐藤警官更是一拳砸在桌上,“这帮混蛋。”

目暮警部叹了口气,“好吧,这个网络黑市以后再说,您继续。”

“好的。”本间恭太喝了口水,继续说了下去。

在本间恭太诱导式的询问中,醉酒的茂庭巽终于说出了他曾经杀过一个四岁大的孩子,并把孩子遗体藏在歌厅里面的事情。

本间恭太当时就忍不住想杀了他,但他已经经过了长时间的等待,有了忍耐力,最终还是忍住了。

然后,一直等到公司开始歌唱比赛,本间恭太这才实施计划。

他进入那个公司,就是看公司招聘上说,公司的活动中歌唱比赛,所以才去的,为的就是创造一个名正言顺在歌厅与茂庭巽见面的机会。

前一天,他在网上随便找歌厅,看米花三丁目的那个歌厅正在搞优惠活动作,就约茂庭巽在那见面。

当天,他带着凶器去了歌厅,见面就砍了茂庭巽,然后在他临死前,告诉了他真相,接着把凶器处理掉了。

目暮警部问道:“凶器是什么?”

“一把冰刃。”本间恭太说道,“工业制冷的环境下制取冰非常坚固硬度也高,足以比得上玻璃。”

高木警官质疑道:“可伤口是撕裂的啊?”

本间恭太说道:“制取冰刃时的温度是在零下五十度,用的时候至少有零下四十度,划开他血管的时候,冻住了伤口,然后血液冲破了伤口造成撕裂伤。”

“原来是这样。”佐藤警官皱眉道,“等等啊,那你是怎么拿在手上的,手会冻坏的吧?”

本间恭太说道:“我不是带了条毛巾吗?干的时候自然可以用它拿着。”

“那不是用来洗脸的吗?呃,”白鸟警部反应过来了,“您每天带毛巾洗脸,就是为了用它握住凶器。”

本间恭太说道:“我那天中午洗脸了,但是没用毛巾,那是作案后才洗湿的,不过同事一直知道我在用毛巾,以为我中午也用了。”

佐藤警官感慨道:“虽然您是罪犯,但您这手段真是令人佩服,如果您不说,简直是天衣无缝。”

本间恭太笑笑没有说话,心里却升出一个念头,看穿这一切的那位少年侦探才厉害呢。

目暮警部说道:“好,本间恭太先生,我们再来一遍,麻烦您了。”

“好的。”本间恭太应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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