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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的纷争和吵闹都消失了。

何宁亲手扫清了梦想之路上的最后一个障碍,也在一瞬间,抛弃了自己一直以来都残留的人性和骄傲。

他接受了那道身影的力量,用这股力量结束了纷争。

这本该是值得高兴的事才对。

但在力量消失的那一刻,何宁却并未感到半点喜悦...

他的心中,就只有空洞洞的失落...和迷茫。

而在短暂的迷茫后,一种夹杂着惊恐和后悔的情绪,也不受控制地出现。

他呆呆地望着父亲的脸,感受着父亲那逐渐消散的意识,双手,也止不住地颤抖了起来。

“我...我究竟做了什么...”

何宁喃喃自语着...

直到这一刻,他才终于从冲动和兴奋的心情中缓了过来,明白了自己究竟做了什么,犯下了何等严重的罪孽...

他收起了所有的力量,愣愣地走到父亲的身前,弯下腰,带着最后一丝侥幸的心理,握住了老人的手掌,想要唤醒老人的意识。

可无论他怎么做,何苍都只是闭着眼睛,在无意识的状态下,不断地松开手掌。

“...”

何宁愣了。

他亲手抹杀了自己父亲的意识,从某种角度来讲,等同于...亲手弑杀自己敬爱的父亲。

他不愿意相信...也不愿意接受这样的结果。

但血淋淋的事实,就摆在他的面前。

他无法质疑,也无法否定。

一时间,无数种负面的情绪,争相出现在他的脑海,攻击着他的灵魂。

悲哀、悔意、不甘...以及苦痛...占满了他的脑海。

但最终,所有的情绪,都化作一种屈辱的愤怒,点燃了他的内心。

“笑...魇!”

他抬起头,怒吼着,以一种近乎于非人的愤怒语气,喊出了那神秘身影的名字。

“你明明说过...这一招...不会伤害我的父亲...!”

“你也答应过我,绝不会夺走他的性命!”

“你欺骗我...混蛋...!你怎能欺骗我...”

“...”

听着何宁的咒骂,那道身影倒并没有生气,只是笑呵呵地摇了摇头。

“不不不,你错了。何家小子。”

身影背过双手,缓缓开口道:“我从来就没有欺骗过你。”

“在你用这一招的时候,我只说它可能不会伤害到你的父亲,并没有完全确认这件事啊。”

“如今的结果,只是你运气不好而已,和我,可没多大关系。”

“至于第二个承诺...是,我的确说过,绝不会取走你父亲的命。”

“而现在,你瞧...他的生命,也没有消亡啊。”

祂指着处于“长眠”状态的何苍,微笑道:“只是精神上面出了一点小小的问题而已,他还远没有到‘丢掉性命’的程度呢。”

“这可算不上欺骗啊。”

人影的话倒是有理有据,找不出半点破绽。

是啊,祂确实没有撒谎,说不取走何苍的性命,便没有下杀手。

祂只是抹杀了老人的自我意识而已...

“更何况...”

人影眯着眼睛,平静的望着何宁,幽幽道:“一切都是你自己选的,不是么?”

“我只是把力量交给了你,然后给了一些微不足道的建议而已。”

“自始至终,选择的权力都在你自己手上,我既没有干预过结果,也没有强迫你选择。”

“换句话说...”

人影稍微顿了顿,而后,便用一种故作无辜的语气,笑嘻嘻的说道:“把你父亲变成这样的人不是我,而是你自己哟~”

“是你为了自己的梦想,而放弃了父亲的平安。”

“这是你自己选的答案啊...”

人影的话如同一根根锋利的钢针,狠狠地刺在何宁的心窝。

他想要说些什么,想要为自己反驳,说这一切都是人影的阴谋...

可他刚要开口,却突然发现,自己似乎的确没办法反驳。

人影是诱惑了他,也隐瞒了一部分的真相,但祂有一句话却说对了,那就是...迄今为止的一切,都是何宁自己做出的选择,是他亲手缔造的结果。

想明白了这一点之后,何宁不禁感到了一丝深入骨髓的寒意。

过去,他一直认为,自己能凭借人的智慧,将自己的命运牢牢地握在手中,能像利用他人一样利用那尊“伟大的存在”。

但现在,他却发现自己错了。

人影和他不同,明面上从来不会说自己在筹备什么计划,但在暗地里,祂却悄悄安排好了一切。

凭借一两句不经意间的话,凭借对人性的了解,祂从头到尾便算计好了一切。

没有什么人能够脱离祂的掌控,哪怕是何宁这样的人,也不行。

在这一刻,自命不凡的青年终于明白,自己背后的那个存在,究竟有多么的可怕...

但现在才明白,却为时已晚...

何宁已经舍弃了自己的人性,接受了那股力量...

他走上了一条无法回头的道路,只能埋着头,在荆棘和血液之中渐行渐远。

“笑魇...”

何宁低着头,用沙哑的声音,一字一句的问道:“我问你...”

“如果我能帮你完成目标,那你...能重新唤回我父亲的意识么?”

“那是自然。”

人影毫不犹疑地答道:“你要清楚一件事,何家小子。”

“真正的【神】,是无所不能的。”

“一旦计划完成,我当然能够让你的父亲醒来,也能帮他找回他失去的灵魂。”

“而且我还可以用我的【神之名】向你保证,他的苏醒,绝对不会出任何的意外,也不会变成任何非人的模样。”

“他将以人类的身份醒来,然后在性格和灵魂本质都不发生变化的情况下,骄傲地看着你所取得的成就。”

“这是我【笑魇】对你...对属于我的【首席神将】的承诺。”

“其次,我还需要强调一下。”

人影笑着伸出手指,补充道:“这并不是为了我一个人的计划,而是为了我们所有人的梦想。”

“我期待着你的表现哟~”

话毕,人影便静静地消失了。

但它的声音,却始终回荡在何宁的脑海中,不曾停歇。

“...”

望着满地躺倒的人们和一片狼藉的房间,何宁沉默了许久。

但最终,他还是做出了决定。

“老陈,进来吧。”

他闭上眼睛,朝着大门喊了一声。

而后,那位逃过了冲突的管家老陈,便静静地推开门,走了进来,看见了房间中的一切。

“这...这是...”

看着失去了意识的何苍,管家瞳孔一缩,眼中也多了些不可置信的神色。

但很快,他便反应了过来,明白了自家少爷的决定,也理解了他的做法。

“清理一下现场,不要留下任何痕迹。”

何宁有气无力的吩咐着。

他突然觉得自己的身体有些发软,便扶着腿,缓缓地瘫坐在地上。

“把我的父亲,和这些...护卫,全部带到密室里去。”

“记住,要好生照料,不准让任何人接近,也不许做任何无礼的事情。”

“...”

管家老陈沉默了一会,最后,只能轻轻地点了点头。

“明白...”

他小声答了一句,而后便亲自搀扶着何老爷子,要带他下去。

但就在这时,何宁却又叫住了他。

“等等...”

何宁强撑着站了起来,冷声道:“吩咐下面的人,计划提前了。”

“三天后...不,最迟后天,全面开始计划。”

“父亲他的身份太过重要,我们是瞒不住的。必须赶在议会有所察觉之前就展开行动。”

“放手一搏吧,老陈。”

他无视了身边的两位传奇,径直走到老陈的面前,重重地按着他的肩膀,长舒了一口气。仿佛是要将心中的一切不快,都倾吐出来。

“这将是我们唯一的机会了。”

老陈微微一愣,但立刻就又回过了神,轻轻地点了点头。

“是,少爷!”

“一切,都会在我们的掌控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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