鸽子身后继续冒出小六,小六身后再冒出鼠子,鼠子身后……鼠子身后是没人了,烈楚暮是从另一边走过来的,明显嫌弃与他们同队。
鸽子他们也留意到了,忙一条队站好,比之前见凤汐眠的时候还要恭敬。
“你们怎么过来了?”凤汐眠这话是故意问的。
因烈楚暮带她过来的时候就说过,没有人能进得来,他也不会让任何人进来。可才过去几日,他就自己打自己的脸了。
鸽子对凤汐眠的小心思全然不知,只知乐呵呵道:“少庄主担心小主子太无聊,特意让我们过来给小主子解闷的。”
凤汐眠柔眉一挑,轻一点头,“你们想怎么替我解闷?”
这话倒是将鸽子问倒了,“暂时,还没想出来。”
鼠子插了一句,“小主子想怎么解闷?”
凤汐眠却反道:“这话你来问我?”
鼠子咧嘴笑笑,“那我们自己想。”
“东城最近发生的事小主子肯定不知道,要不我们都给你讲讲吧。”小六道,稚嫩的脸充满期待。
凤汐眠便故作思考,又看向烈楚暮,“哥哥觉得呢?”
正喝口水解渴的烈楚暮被凤汐眠突如其来的一句哥哥吓了一跳,若非吞得快,此时不被水噎死他也会咳死。
将石碗放下,烈楚暮又擦了擦嘴角,抬头看凤汐眠,“你刚刚说什么?”其实他更想问她刚刚叫他什么来着,又觉得这样问太没面子,只能找了这么一句让人看不出猫腻的话。
可他不知道的是,他这句话说完,那一排的三人就已经看出猫腻了,私底下用眼睛交流了不下几句,都觉得烈楚暮的重点在那‘哥哥’两个字上。
但又不能拆穿。
不仅不能拆穿,还得配合着一起演。
可凤汐眠偏又不肯顺他们的意,一句累了要休息能阻断他们所有看戏的眼神。
“鸽子,我们没能给小主子解闷,少庄主会不会直接又把我们丢出去?”小六低声在鸽子耳边说道。
鸽子深有同感,“那就提前找好姿势,别到时候被摔倒太惨。”
小六:“……”
鼠子:“……没出息。”
“你们几个,过来坐下。”烈楚暮冷淡的声音传来,打断了他们的胡思乱想。
他们三人拘泥地走过去,在坐哪又是一阵思量。
但在烈楚暮不满抬头之时,鼠子和小六果断又默契地将鸽子推到前面与烈楚暮正对的位置,他们二人则在旁边站着,并道:“鸽子是我们的大哥,他坐就好。”
鸽子:“……”他真特么想踹死这两个人精,其他时候没见他们对他这么恭维过。
烈楚暮懒得理会他们之间的风潮云涌,淡淡问道:“那批刺客有没有消息?”
他这一问话就透露了目的,鸽子等人也不用继续心惊胆战地瞎猜,先前以为他又要抛弃他们,这会说出来大家也都松了一口气。
也不是他们小题大做,实在是烈楚暮太能折腾。
约见那日,鸽子带人去凤汐眠指定的地点等了好大半天都没见人来。没人赴约对他们已经是一种打击,接下来的几番试探更是他们的煎熬。
烈楚暮为考验他们的忠诚,真真下了狠手,直接把烈家之前的仇人给引过来作试探。他们人多势众,鸽子先前又太过相信凤汐眠,对她提示的地址也过于放心,因此带来的人并不多。他们几个扮乞丐的能从那些人手里成功逃脱实在祖宗保佑,是拼尽了洪荒之力才解决掉那些人,期间还折了几位兄弟。
虽然那几个兄弟最后都被烈楚暮暗地里救了下来,但他们受伤是真真切切的,有一位还被刀刺进胸口,险些就去见了阎王。
再之后,他们又陷入一个迷阵之中。
迷阵外的人端着怀疑凤汐眠的奸细身份,假意对他们这些飞鸽旧部下手,是要确认凤汐眠的身份,最终目的还是没逃过考验二字。现别说凤汐眠有可能就是烈如倾,就算她不是,鸽子他们也不会泄露她的身份。原因只有一个,凤汐眠答应了他们要帮他们找到列老庄主。
经过这么些天的合作,鸽子他们对凤汐眠的这点信任还是有的,只是情况紧急,身陷危难的他们还未来得及思考这陷阱中的蹊跷。
在那场迷阵之中,飞鸽和小六、鼠子三人为带其他兄弟突围,几次当做前锋找出口试探,都受了不轻的伤,唯独对凤汐眠身份之事是绝口不提。他们倒还想奋力拼搏坚持到最后,但因体力不支都乖乖地晕得不省人事。
醒来之时,他们如愿见到了烈家的人——烈楚暮。也是那时候他们才知晓,这些都是烈楚暮提前设下的局,而他们已经通过考验,可以正式回归烈家门下。他们也因此知晓,飞鸽也早在六年前转入暗部沉眠,至于飞鸽什么时候苏醒还属未知。但只要还能觉醒,那便代表着希望。
与烈楚暮取得联系之后,鸽子他们也更加确信凤汐眠就是烈如倾。虽然这个认知有些不可思议,但他们相信总有一天凤汐眠回亲口解释这一切。
然那次见面之后,烈楚暮已经好长一段时间没有再出现,鸽子他们又开始陷入小小的焦虑之中而患得患失,都担心烈楚暮因为他们的无能再度放弃他们。
此番烈楚暮能亲自联系他们,是他们从未想到过的事情。由是三人兴奋了一路,也忐忑了一路。
因这一路走来,烈楚暮只交代了让他们给凤汐眠解闷,其余是一句话都不肯多说,重点是他们也不敢多问。
也幸他们被彻底忽视的时候也没有掉以轻心,对东城的事尽而探知,在烈楚暮的问题丢下来之时他们也不至于会自乱阵脚。
“据兄弟们搜集回来的消息,那些刺客里面有一批是无影宗门。不过无影宗门在闫亚国的势力不日前几乎已经被离王清除干净。至于另一批,现在还没有眉目。不过我们查到这几日天狸国那边的活动不少。天狸国现有内忧另有外患,他们想破坏两国联姻对小主子下手,再故意推给天狸国主君也不是不可能。还有……”鸽子说到这,神情有些窘迫。
烈楚暮对他的停顿不甚满意,“还有什么?”
“丘陵家族最近也有些小动作。”这话是小六代为说的,“我们有人看到,丘陵家族丘陵擎私下里和一个身穿黑袍的人碰了面。那个人几乎将全身都裹起来了,就留一个眼睛。而且他的武功深厚,我们的人本想追过去查看他的底细,却是有去无回。最后我们是在城外找到他们的尸体,他们是被一刀封喉,乃出其不备之举。”
鸽子眼底闪过抽痛,继道:“那个人的身份虽然还未确认,但我们肯定,丘陵家族和这件事脱不了干系。”
对此鼠子摇头叹道:“丘陵家那小丫头还说要为小主子鸣冤,也不怕被自家的深水先给淹了去。”
烈楚暮冷淡的眸扫向鼠子,“真相还未水落石出之前,他们每一个人都有嫌疑。这世上,没有多少情分是纯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