啧——
这登徒子,还真是让人有些无可奈何呢...
脑袋里尽是些红尘俗事,淫邪秽物..
若不是卦象如此显示
我断然不会与此人有此一聚。
不过
当真渡了他
我便能得以羽化,那也不虚我与他结下此番因果。
至于欠下他的恩情
只能日后择机相报了...
司璇玑不会生气
花开花落
云卷云舒
凡尘俗世
本不应与她有所关联
如今入世也只是为了博得一线良机。
她又怎会与一位凡人过不去呢?
而且,就算没有这层机缘,依她的秉性也不会对于他的口无遮拦产生任何心里波动。
人类的寿命如沧海一粟,转眼红颜便已成枯骨,无需自己对他多加干涉。
但若是他愿意摒弃红尘、坚御道心与自己潜心修道,倒也算是功德一件。
只是她想不明白
在这万千人海之中,为什么天机偏偏选了他。
他有何过人之处?
单论长相应该算得上人类之中出类拔萃的。
莫非...他的慧根万里挑一?
并不排除这种可能,但...
她随意从身前的旧竹筒中抽出一根竹签,在修长的玉指间细细把玩,竹签正中用“篆体”刻了一个“中”字。
是中签呢...
“道友,请坐。”
“不坐了,谢谢。”
李逸微微侧着身子只是淡淡扫了一眼她卦摊前的一张掉了漆的方凳,显然并不打算和这个奇怪的女人多做纠缠。
“肉体凡胎只不过是一介皮囊罢了,唯有灵魂永存不灭——道友何必拘泥于此呢?”
她把竹签放回竹筒,素手轻轻抚过身前湛蓝的桌布:“如今你见我是一副女子模样,他日我若是变成一条水中游曳的鲤鱼,我便不是我了么?”
“你?鱼??”
李逸面部肌肉颤抽搐了一下,像是重新认识这人一般,上上下下左左右右打量着她:“我琢磨着你看上去也没受什么刺激呀,美女以后《小美人鱼》之类的童话少看哦,指不定幻想哪天自己变成气泡,那可就真的凉凉了。”
李逸佯装痛心疾首地摇了摇头,不再与那人废话,再次准备离开。
事实上
面对突然出现行为举止如此怪异的女人,不管她是不是在装神弄鬼,还是真有些本事,在经历了“大魔王事件”后,李逸都有些本能的抗拒。
直觉告诉他,与这些家伙搅和在一起定会很麻烦...
“道友请留步~”
那宁静清冽女声再次响起,吓出李逸一身冷汗。
好家伙,这掉脑袋的话可不兴乱说啊!
看来
今天这一遭怎么也躲不过去了。
“干嘛?你这道士好生烦人!”
任凭李逸表现得如何焦躁,她看起来依然是那副风轻云淡,雅致模样:“看来道友不相信我会化作一条鱼...”
“你要是一条鱼,我就给你买一个超~大的鱼缸,每天给你投喂又大又肥的蚯蚓养着你!不过...听说鲤鱼似乎更喜欢吃甜食来着...”
她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李逸打断,还用大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足足三厘米的“超大鱼缸”。
她有些蚌埠住了...
这登徒子实在太能贫了...
好在
从开始到现在一直沉默的白婧芸此时终于发话打破了此时的尴尬:“道长,那就麻烦给你给我们算一卦吧?”
说完,还不忘朝李逸使了个眼色。
意为“这种人咱们得罪不起,还是先按她说的来,静观其变”吧...
事已至此,李逸也不好再说什么,算是默认了。
“贫道名唤司璇玑,若是不嫌弃,直接叫贫道的名字即可。”
司璇玑微笑着朝两人作了一揖,素手轻轻一挥:“那么两位算些什么?”
“姻缘!”
白婧芸毫不犹豫地吐出两个字,同时紧紧握住了身旁李某人的手。
司璇玑自然注意到了白婧芸的小动作,表情莫名的轻轻摇了摇头,美眸转向李逸:“那么李公子...你也想算姻缘么?”
“你...知道我的名字??”
李逸原本懒散的目光逐渐犀利起来,同时身体两侧的手也开始暗中蓄力。
这女人绝对是有bear来!
“李公子不必那么紧张,只是些雕虫小技而已——那么贫道就当你也是求个姻缘了~”
司璇玑的语气无喜无悲说着,就要闭上眼眸准备施法。
“等一下!”
她的动作忽然被李某人打断。
“李公子有事?”
“你说话能不能别这么咬文嚼字当谜语人呢?我听着费劲儿,作者写着也麻烦。”
“不能。”
“哦...等一下!!”
“还有事?”
“你不问问我们谁先算,用什么算就开始做法了么??”
“一同算即可~”
“哦...再等一...”
“李公子若是再耍贫嘴,贫道可就要把你丢进这琥珀湖底喂鱼了。”
这登徒子端的是可恶的狠,乱吾道心!!
就连一向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司璇玑都有些遭不住,呼吸略微急促起来。
李逸还想再说些什么,却只觉眼前一黑,直接昏了过去。
...
...
再次醒来
他却已然忘了前世今生
只见他此时正身着一件大红色装饰异常华美的新郎古服,站在一间到处透着喜喜洋洋金碧辉煌、红烛艳影的婚房之中。
我这是...
他有些难以置信地望着此时的行头
“相公~”
忽然听到身后传来一声娇媚的呼唤。
他蓦然回头,却见那暧昧雍暖的床榻前正端坐着一位窈窕身材,新娘打扮,因盖了红盖头而看不出面容的女子。
对了
他回想起来了...
【他是郜国一位征战四方的牙门将军】
今天是他的新婚大喜之日,坐在那里的是他的娘子。
他深深吸了口气
带着点点期冀
带着点点紧张
缓缓朝她走去
最终在那女子旁坐下
他的喉咙有些干涩沙哑,犹豫了许久才轻轻唤了句:“娘子。”
“嗯~”
她细若蚊声含羞带媚地轻轻嗯一声,只让他浑身都酥了骨头。
“我...”
“相公,这春宵苦短,不如掀了盖头吧~”
“好...好...”
他慌忙点点头,手忙脚乱地拿起撑杆,颤颤巍巍去挑她的盖头。
笨笨拙拙地试了好几次才将那盖头挑落。
盖头缓缓飘落
现出了那倾国倾城,魅惑众生的容颜
居然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