传完军令,小六扑通跪了下来:“求二位校尉救救我家伍长。”
龚都早就觉得不对劲了,传令兵一向是五人一组,这次却只来了一人,背后还有曹军追击,一伸手搀住小六道:“别着急,慢慢说,怎么回事儿?”
小六泣道:“我等奉命前来传令,路上遇到一队曹军,曹军见到我们,立即就派出几十追杀我等,伍长和几位袍泽为掩护我留了下来,与敌周旋。”
祝臂闻言立即道:“竟然有曹军悄悄摸到了这边,看来这群人也不简单,你留下来,我去对付曹军。”
曹军要杀,伍长要救,但是这边睢水也得有人,连小六都知道,先传军令。
龚都却摇头道:“这股曹军竟然能出乎预料的来到我们附近,必然不简单,我与你同去,你先集结人马。”
祝臂为难道:“可是这边?”
“没事,我跟取虑长说一声。”
两人分工,龚都喊来取虑长,一个腰悬长剑的壮汉,一点儿也没有文官的样子,得知情况后,点头道:“龚校尉尽管去就是,这边交给我。”
“好,麻烦了。”
龚都转身和祝臂一起,带着几千人马,在小六的带领下,追了下去。
很快看到几具尸体倒在地上,小六大哭着冲了过去,看到伍长身上不下十处重创。
旁边传来一个微弱的声音,小六连忙转头:“老白,你好活着。太好了。”
老白看到小六,又看到蹲下来的龚都,艰难道:“快,快追,那人可能是曹操。”
龚都浑身一震,感觉泼天的富贵要轮到自己了。
接连下了几道命令,第一是派人去向张致汇报,如果曹操能跑到这边的话,肯定是出乎张致的预料了,而且他们此举算是违令了,得提前解释一下;第二留下几人和小六一起照顾老白,收殓几人的遗骨;最后就是带人追了下去。
曹操解决了伍长几人后,知道自己要暴露了,依然不走寻常路,转头往东去了。
这一次不好使了,第一次往北是在混乱的战场上,十万人的战场上,没人注意到他,这一次,他们再小心还是留下来痕迹。
龚都带人循着痕迹一路追到了泗水。
曹操正在抢民船,想要顺流而下,这时龚都带人追来了。
曹真眼看龚都追的及,一把推开曹操的小船。
“主公快走,我来拦住追兵。”
转身,持枪向着龚都杀了过来,身后还有数百曹军,做出了最后的冲锋。
龚都挥舞大刀,拦住曹真,向祝臂道:“我对付他,去追曹操。”
祝臂大声答应,带人向岸边追去,眼看曹操等人已经上了船,下令放箭。
箭如雨下,向着河中的曹操众人落去。
曹操身边已经再没有拿得出手的武将护卫了,不得已亲自起身拔剑格挡。
哎吆一声,郭嘉中箭,跌落水中。
“奉孝,快救奉孝。”
伴随着曹操的大呼声,小船加速驶离了岸边。
曹真一枪逼退龚都,转身向祝臂杀了过来,这一刻曹真和数百曹军困兽犹斗,龚都竟然拦不住他。
“祝臂快闪开。”
祝臂眼看着曹操越来越远,正自气恼,听到动静,慌忙转身,只见曹真已经杀到了眼前。
幸好身边三名护卫一起出手,勉强帮忙架住曹真一击。
但曹真并不罢休,继续持枪杀了过来,祝臂踉跄后退,还是慢了一步,大腿中了一枪,跌倒在地,终于想起背在后面的连弩。
刚摘下连弩,曹真的长枪更快一步,刺入了祝臂的胸口。
祝臂拼尽最后一丝力气发动了连弩,十支弩箭一起向曹真射了过来。
弩箭劲头十足,何况是如此近的距离,曹真脸色一变挥舞长枪想要格挡,龚都终于冲了过来,一刀砍在曹真背上。
剧痛传来,曹真顿时握不住手上的长枪,弩箭钉入面门,惨叫一声,倒地而亡。
祝臂也嘴角一扯,咽下最后一口气。
龚都上前,叹了口气,让人收敛了他的尸体,转头向泗水看去,曹操仅带数人,顺流而下。
只能下令去附近征集民船,另外派人骑马在河岸上追着,要不看好,曹操随便选一处地方上了岸,到时候又找不到了。
有这些人盯着,曹操也没有靠岸,他现在身边已经没有几个人了,就算上岸也难以逃远,在这小船上,反而还能节省力气,跑得又快,倒是有几分希望甩开几人,毕竟马会累。
就在曹操看出岸上几人速度明显慢下来时,河面上,下游,几艘渔舟迎了上来。
曹操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果然船篷下钻出一人,正是张致。
不是张致神,能算到曹操的位置,完全的碰巧了。
龚都得知曹操在北面之后,第一时间派人将消息传给了庞统,而后传给了张致。
张致与庞统一起分析了几条路线,派出了六路人马,包括泗水东岸,都有人前往。
只是恰巧,张致这一路,碰到了曹操。
“孟德兄,让我好找啊。”
双方人都不多,不过到了这一步,曹操也知道自己已经完全没有希望了。
无奈站起身来。
“我败了。”
终于逮到曹操了,张致放声大笑,旁边有人上前,将曹操和他最后的这群手下抓了起来。
张致听闻郭嘉竟然中箭落水而亡,有些可惜,不过也仅此而已,恐怕他活着,也不会为己所用。
大部分人被带了下去,只有曹操和荀攸被带到了张致的船上,这里,已经摆上了一桌小菜,一壶好酒。
张致给二人各自倒了一杯,轻声叹道:“当年孟德兄要是留在我青州,如今不是丞相也是大将军啊,真是造化弄人。”
曹操端起杯中酒一饮而尽。
“如今呢?”
张致摇了摇头:“此一时,彼一时,如今,孟德不死,我睡不着啊。”
曹操叹息一声:“明白了。”
站起身来,跃入泗水之中。
荀攸见张致向自己看来,起身道:“忠臣不事二主。”
说着也跳进河中。
直到两人一动不动,张致才令人打捞上来,厚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