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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爷爷呢。”左凌一边在沙发上坐下,一边问了她一句。

“老爷子和隔壁黎老爷子去下棋了,应该一会儿就回来了。”放下东西,顿了顿,她又笑着对左凌说了句:“你爸还在公司,晚上回来一起吃饭。”

左凌抿了下唇,“……嗯。”

“这是给您买的礼物,在那天回来的匆忙没带回来什么,那边是给老爷子的。”

“不用的,以后不要乱花钱啊,我也不缺什么,你还小,好好存着钱,多给自己买点东西,你这个年纪不要亏待自己。”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是看着左凌买的礼物,她确实有些爱不释手。

左凌也不知想到了什么,眼底划过了一抹莫名的情愫,片刻,她嗯了一声,算是回应。

“我去找爷爷,您歇着。”

“认识路吗?我带你过去?”

“认识的,您休息吧。”

……

出了凌家大门,没走多远,左凌就蹲下了身子。从远处看,她的肩膀耸起,微微发颤。

今天的天气阴沉沉的,据说今天傍晚会有一场大雨降临,这种天气怎么看怎么压抑,让人觉得心里闷闷的。

像是这天气一样,角落的少年的心情也很压抑。

雨点落下来,很快就打湿了左凌身上的T恤和碎发。这场雨来的措不及防,又恰恰刚好。

雨滴和泪水相融,好似没人会发现此刻角落的少年正抱着自己,泣不成声。

陈琴撑着伞追出来的时候,刚出门没多远,就看到了前面蹲在路灯下的身影。从背影上来看,极其狼狈。

陈琴脚步一顿,她能看到那人的肩膀在抖。

片刻的失神后,头顶的雷声把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她望着前面的身影,踌躇不定。

她觉得此刻好像不能上前去打扰角落里的孩子,有时候压抑久了,一个人哭一场,也是一种宣泄释放,没什么不好的。但是一般小孩子都会爱面子,也不希望自己狼狈的样子被其他人看到。

只是,这雨虽然现在还不大,但是这每个雨点也都是结结实实往人身上打的啊,听说左凌之前身子就不太好。

想到这,陈琴撑着伞就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陈琴缓缓蹲下身子,将伞撑在两人的头顶。除此之外,她也没再有其他多余的举动。她怕自己的一举一动会惊扰到这个压抑太久的孩子,所以,她还是选择了在一旁默默的陪伴着,耳边是雷声和雨点落地的滴答声,以及,那压抑到听不太清不太真实的哭泣声。

在她眼里,左凌真的是一个孩子,而且还是一个很好的孩子。

老爷子之前就和她聊过左凌,关于左凌的事情,她大概知道的也都八九不离十。

对于左凌的遭遇,她其实也不是很同情她,因为这么掘强要强的孩子,应该也不希望有人同情自己。她对左凌,更多的是有些心疼。

她知道她可能不知道母亲在生活中应该是一种什么样的存在,所以在左凌回来之后,她都努力尽职的做好一个母亲应该做的,即使她知道也明白,左凌不会把自己当成母亲来看,甚至继母都不会。

也许对于左凌来说,她就是一个突然多出来的陌生人而已。

可是,她还是想尽自己所能,给左凌一个补偿,及时,她并没有什么错。

当初她和凌圣安在一起的时候,凌圣安就说过,不会要孩子的,她虽然知道,但是心里也有些不舒服,只是到后面也就接受了。

只是左凌突发意外身亡,这是所有人都始料不及的,同时,她也发现自己怀孕了,那个时候有想过去流产,但是想了想,左凌不在了,也不能让凌家一个后代都留不下。

她用了很长的时间才说服的凌圣安。

她没和凌圣安在一起的时候,其实看新闻,也没觉得凌圣安和左凌的关系有多好。和凌圣安在一起之后,她才发现,哪有父母不爱自己的孩子,只是有些时候,特别是父亲这个角色,他的爱不会表现的很明显,一般都很深沉又隐晦。

左凌在伦敦这四年,每天凌圣安都会按时的去看伦敦当地的新闻,无论是什么都看,他一边期待着左凌可以出现在新闻上,一边又不希望看到左凌。

他也怕左凌出现在新闻上的那刻,是出了什么大事。

后来左凌回国,出现在国内的新闻上,看到左凌站在会堂里,面对镜头,一字一句诉说着自己的热爱时,她当时就在凌圣安的身边,她能感觉到凌圣安很激动。

当时她都没有认出左凌,就是单纯的和凌圣安看个新闻而已。还是后来,她发现凌圣安自己坐在书房里,在看刚刚新闻的回放重播,一直在循环播放左凌讲话的那一段。

她没有进去,但是也看到了凌圣安抬手抹掉眼角泪水的画面。

她第一次知道,原来凌圣安也有这一面,原来凌圣安一直很在意自己的女儿。

想想也是,毕竟是自己的亲生骨肉。

老爷子也和她说过左凌的母亲,她也知道左凌的母亲的死,凌圣安有推脱不掉的责任,但是,凌圣安并没有想对左凌的母亲做什么,左凌母亲的死,也是凌圣安不想看到的。

不过这么多年,左凌一直没有去警局揭发自己的父亲,说明,她对凌圣安,还是有些感情在的。

他们父女之间,现在就是彼此还有一层窗户纸在,隔阂已经没有以前那么远了,两人就差坐下来好好聊聊,把一切说开。这么多年过去了,也该有个结果。

……

不知道什么时候,左凌的抽泣声已经停了下来。她似乎知道身边一直有人,所以才迟迟没有抬头,额头抵着膝盖,一动不动。

像是意识到了这一点,陈琴把伞塞在她的手里,自己撑了另一把就回去了。

走了两步,她回头看了一眼,路灯下的少年还是没有动。她头顶的路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被打开的,所有的光夹杂着雨点,落在她头顶的伞面上。

陈琴想说什么,但是又怕左凌回想多,最终她还是直接回了凌家,消失在转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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