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法城,闲话茶楼。
“你看看,多气派。”
“那可不是,听说人家在北落可是响当当的,不知道到怎么想的,跑咱们这儿犄角旮旯的地界开分店。”
二楼雅间,一桌客人望着闲话茶楼对面新开张的北海楼,好奇的议论着。
“什么叫犄角旮旯,我们万法城在东岳也是响当当的城池!咱们城主多英明神武啊,区区一个拍卖楼,也值得大惊小怪。”
有人作为俞修竹的忠实拥趸,开始不乐意了。
同行几人看来也习惯了他的性子,对他有些冲的语气没放心上,打着哈哈略过此话题。
“那是那是,咱们城主治下的万法城,一派繁华,欣欣向荣。兄弟喝酒喝酒,莫要气恼。”
斟上一杯酒,开始说起后日北海楼的首次拍卖会。
“我看了北海楼发的拍卖会册子,这次也就是个小型的热场会,我瞅着那大轴拍品,就一颗丹药。”
“诶,别说,我也看了,名字也怪,叫什么生机丹。李兄,后日可有兴趣与我一同去看看?”
被唤作李兄的人,执起杯盏一举,“边城热闹少,去凑凑热闹也好。”
“那就这么说定了,后日我去你府门等你,一同前去。”
几人杯盏交错,商定了行程,又开始聊起其他话题。
与之相邻的包间一片安静,听得隔壁包间的话,黄衣女子透过窗棂也看向了对面的楼。
“没想到北海楼都开到这儿了?生机丹,你说宗主用的上不?”
王虎埋头猛吃,别说这闲话茶楼的灵食做的是真好吃,虽然金丹已辟谷,但是美食是不可辜负的。
幽月满脸黑线看着他吃的忘我,手里筷子一拍,“我跟你说话呢,听见没?”
王虎吞下嘴里最后一块灵兽肉,不好意思的挠挠头,“太好吃,呵呵,这些时日忙的脚不沾地,难得出来采买歇口气吃顿好的,没收住。”
讨好的给财务大臣倒了杯茶,才继续道:“就算有用,咱们手里钱也不够啊!别看只是个小型拍卖会,北海楼的东西底价可都是不低的。”
幽月去北海楼拍过雷音竹,自然是晓得,心里算了算手里的灵石,没什么底气。
叹了口气,“唉!宗门建设太费灵石了,要不是俞城主倾囊相助,恐怕我连出来采买的灵石都没有。”
有想到了什么一般,“你说,我把那些东西拿去北海楼拍卖怎么样?”
这段时日,两人既是同门,也是互相了解过底细的。
一听这话,王虎有些迟疑,“你是说除了灵石,从鬼域带出来的其他东西?这里鬼域那么近,鬼帝会不会杀过来?”
鬼域的流通货币是魂石,灵石在鬼域没什么价值,幽月从鬼帝宝库带走的也基本是灵石这些在修真界可以用的硬通货。
至于为何鬼帝宝库会有灵石,幽月觉得可能是看灵石长得好看,随意收入的,毕竟是扔在犄角旮旯的地方,也就她看得上。
王虎的顾虑也是她的顾虑,当初也是想着灯下黑,直接跑到归一宗,阴差阳错入了宗门。
“也是。不过,我当时走的急,除了灵石,也没偷…嗯…拿几样物件。
要不,去北海楼私下问问,抵给他们不走拍卖看能换多少灵石?”
两人一拍即合,索性就打算在城内住下,待参加完拍卖会再回去。
……
“叽叽喳喳”的鸟叫,“吼吼”的兽叫声,捶打敲击声交织在耳旁。
顾长念被吵的皱了皱眉,紧闭的眼睛滚动几下,缓缓睁开。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木质的人型屋顶,视线下移是透过窗格照射到腰腹的阳光,远处吵闹的声音越发清晰。
她侧着撑着床榻坐起,顺着右手边的小窗往外看去。
“这是……我建的树屋。”
她揉了揉眉梢,便听“吱呀”一声,木门被推开。
随即是惊讶的声音,“你终于醒啦!”
顾长念寻声而望,“月流光?”
恍然想起了之前的事,“对了,是我让你来的。来的这般快?”
月流光踱步靠近,坐在床榻不远的小凳上,“你信里说的十万火急的,我不得快点。”
“你可知你睡了多久?”
顾长念不知,懵懂的摇了摇头。
“明日就快整整一月了,你宗门那些人开始还没心没肺的闹着改建,见你迟迟不醒,后面个个心不在焉的。”
顾长念看了看自己的身体,‘竟然睡了这么久!’
月流光看她不说话,继续自顾自的说着。
“你躺着倒好,我早早来了苦等你一个月,想走还走不了,被那个叫幽月的挥之则来,招之则去。
还有那个王虎,简直是不把我当外人……”
月流光连日来的苦楚总算是能找着家长倾诉,一股脑的说了许久,也让顾长念对昏迷得一个月发生的事有了了解。
月流光说的起劲,顾长念直接忽略他话里的中心思想,问:“他们呢?”
月流光顿时停住,狐狸眼里透着幽怨,还是老实回复,“詹乐心在闭关,幽月带着王虎去万法城采买了,千叮咛万嘱咐让我看好你。”
说完看了看天色,“按理说,也该回来了。”
顾长念掀开薄被,作势下床。
“诶诶诶,你不再躺躺?”月流光赶紧起身扶住她。
顾长念眼角一抬,“躺了一个月了。”
没事人一样,站了起来,转了转脚脖子,感觉没什么问题,抬步出了树屋。
登高望远,远处的施工队还在加班加点的修院子。
“这些都是俞修竹的人?我可没钱付他。”
成了元婴后,顾长念明显感觉到自己有了脱胎换骨的变化,比起之前现在百里之内就算不刻意使用用精神力和神识,也能知晓个大概。
难怪会被那些声音给吵闹醒。
“幽月看着挺有钱的,出灵石给你把山门修了,还有点余钱说给你们宗门建些院落。”
“当然,据说俞城主给了个友情价,挺便宜的,又出人又出材料。不知情的,还当这是他的宗门。”
顾长念之前只是给做了个大概规划,具体细则还没想好,幽月一番规划和她最开始不谋而合。
看着新起的建筑物,心里感觉十分熨帖。
月流光指着神树秘境的方向,“其实我对那挺好奇的,幽月看我忒严,说是宗门禁地,硬是丢了好几个阵盘把路给封了。”
说着眼神里满是渴望,时不时瞄一眼顾长念。
顾长念淡定点头,“是禁地,闲人免入。”
自家人的台,她傻了才会去拆。
不过,想到月流光抱怨归抱怨,这些日子也的确帮了归一宗良多,还是真诚的到了谢。
“多谢!”
“现在又跟我这般客气了,说,是不是有什么阴谋。”
他现在都被幽月搞得有点神经紧张了,一听好话心里就发毛。
“此次让你过来,确是有要事。在此之前,我想知道你之后是有何打算?”
寒暄说闹完,顾长念也没忘记找月流光前来想要说的正事。
“还能有什么打算,游历四方呗!”
他右手挥动手里的拂尘又搭在左手臂弯处。
顾长念紧盯着他的眼睛,将他看得心底有些发毛,“你般看着我作甚?”
“你没说实话。”
“你既不信,何苦问我。”
顾长念前行几步,走到他的前方,背对着他,右手心张开,手指作波浪状舞动几下。
淡绿色的灵光散开,一道灵丝向着神树秘境而去,不消片刻灵丝牵引着一枚叶片回归。
捏住小小的叶片,转身面向月流光,示意他张开手。
月流光有些莫明,出于对顾长念人品的信任,还是伸出了左手。
叶片落在他的手心,顿时消散无迹,下一秒他的周身散发出淡红色的灵光。
被突然出现的异象惊住,月流光低头扫视自己的身体,“这是怎么回事?”
“这是你好奇的那棵树的叶子,你应该听说过一花一菩提,一叶一世界。”
“这叶片可以反射你的内心世界,淡红色光芒,表示你依然有着野心,并不如你所表现的那般淡然随性。”
月流光狐狸眼微眯,不知是不悦自己的内心被窥视,还是其他。
语气有些冷淡,“那又如何?”
“不如何,只是想知道你志在何处?是否如我所想。”
月流光前进一小步,仗着身高居高临下的注视着顾长念,似乎想要给她造成压迫感。
“哦?那不知顾宗主是怎么想的。”
顾长念从来吃软不吃硬,也不是吓大的,他的行为没有对她造成丝毫影响。
反倒转过去释放出自己的元婴威压,月流光紧抿唇瓣,表情有隐忍之意。
顾长念收敛气势,“你似乎忘记了,我现在是元婴修士了。”
回归正题,“第一次见面时,我问过你对现在千机阁的看法,如今我再问一次。”
月流光耸耸肩,“有想法又能如何,只凭我自己,谈何容易?”
“所以我让你来,我可以帮你。”
看月流光似乎没把这句话放在心上,顾长念继续道:“也没说让你打进千机阁内部,踹掉阁主上位。”
“现在的千机阁根本不是千机阁,只是借用了千机阁名头的一股势力而已。”
月流光不解,顾长念答:“真正的千机阁在我手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