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厨房用小杵子捣药似的将佐料捣成粉末。
然后便是起锅热油,熬制汤头。
切好的牛肉有拇指大,一枚枚鸡蛋也都剥了壳。
牛肉鸡蛋一齐滚入泛着泡的汤锅里。
很快牛肉变成了卤牛肉,鸡蛋变成了卤蛋。
那香味刺激得一旁的周保诚,不住的咽口水。
肖幼薇离锅很近,被热腾腾的雾气,晕得脸颊泛红,额头冒汗。
但她闻着香味,心中也是十分高兴。
周保诚见着肖幼薇专心致志的样子,便拿了架上的毛巾,蘸了清水,拧得半干不干,递给她跟前。
“薇薇,瞧你你脸上这汗,快擦擦。”
肖幼薇用手背擦了下洁白的额头,才发现手背上都是汗渍。
于是感谢了一声,便要拿毛巾。
但在手快要触碰到毛巾时,她猛得一缩。
“诚……诚哥,不用了,我这手上都是油啊,不好接毛巾,等一会儿把面下好,我……我再去洗把脸吧。”
周保诚闻言无语,意识到这是自己忽略了。
肖幼薇小手油乎乎的,又是各种佐料的味道,一拿毛巾,这毛巾估计都得串味。
“算了,你这汗再多点,都要滴到汤里了。靠过来点,我帮你擦擦。”
周保诚好心道。
肖幼薇睁着大眼睛,小嘴微张,“啊?”了一声。
但周保诚的手已经拿着湿毛巾,贴到她的额头,轻轻给她擦汗。
周保诚的动作很轻柔。
嘴里嘀咕道:
“这做饭也累啊,跟医生做手术差不多,得专门弄个助手擦汗……”
说着擦完了她的额头,开始擦鬓角。
不一会儿擦完了她的鬓角,又开始擦下巴。
肖幼薇愣在当场。
脑袋一空,只能傻傻站着,听之任之。
前后不过一两分钟的事,毛巾都快塞到衣领锁骨下面了。
肖幼薇嘤咛一声。
周保诚才发现肖幼薇脸蛋红红,咬着唇呢。
妈的。
擦入迷了。
周保诚干咳一声,然后毛巾又绕回肖幼薇的香腮处,掩饰道:
“呃,差不多了,我把毛巾再蘸水重拧一下,你先看看汤底熬好了没?”
周保诚说完,便转身离开。
肖幼薇一声不吭,揭开锅盖,脸上又开始热腾腾起来。
……
篱笆院里,肖幼薇的外婆正坐在靠墙的躺椅上晒太阳。
旁边就是窗台,窗台上摆着老式收音机。
本来外孙女薇薇,是准备给她买个功能手机的。
但她年纪太大了,按键都按不好。
如果换成智能机,更完蛋,她看不懂。
这些个新玩意儿,她这种老人家学不了,也不愿学,还是收音机简单好用。
厨房的烟囱上冒出白烟。
卤汤的香味四溢,穿过烟囱和厨房窗户,遍布在院中。
肖幼薇的外婆闻到这个香味,脸上如菊花绽放,嘴里喃喃道:
“是这个味,是这个味!”
薇薇这孩子会做鹿丘板面,是她手把手教的。
然而以前薇薇做出的板面,和正宗的鹿丘板面,相比只有七成相似。
第一次吃的人,会给薇薇竖大拇指,夸赞薇薇面做的好吃。
但是像她这种吃过多年正宗鹿丘板面的老人,则会觉得不对味。
而今天薇薇熬的汤头,和正宗的鹿丘板面汤头,恐怕已有九成相近了。
她平时食欲不好,但此刻也不禁期待起来。
“哎?聋老太太,这啥味啊?这么香!”
篱笆院外。
一个扛着锄头,穿这件白色对襟上衣,后脖上搭这块毛巾,年纪约摸五六十岁的老头站在院外,冲肖幼薇的外婆喊道。
这老头姓李,是村里的村长,小年轻们都喊他“大爷爷”。
虽然他辈分不是最大的,但算是村里的话事人。
肖幼薇外婆见他在那喊。
便颤颤巍巍的站起身,手扶在耳朵旁,侧着头问道:
“啊?李大爷,你说啥嘞?!”
李大爷也知道聋老太太耳朵不好,便冲她招招手。
等她走近了。
李大爷才扯开嗓门道:
“老太太啊!我说!你家里中午吃的啥啊!这味道太香了!”
肖幼薇外婆闻言,不满的回道:
“李大爷,你声音喊那么大做什么啊?我家中午没吃大虾!”
李大爷一愣,锄头掉在地上。
“老太太啊!我说的是吃的啥,不是说吃的虾?!”
篱笆栅栏处。
肖幼薇外婆的声音挺大,李大爷的声音更大。
厨房里的周保诚和肖幼薇两个人都听到了,于是便一齐走出厨房,看到底咋回事。
肖幼薇瞧见李大爷后,诧异道:
“大爷爷,你咋在门口啊,那个……那个村里有啥事要通知吗?”
李大爷摇摇手,然后弯腰拿起锄头道:
“没事,我这是刚下完田回家,正好从你家门口路过,闻到香味了嘛。”
肖幼薇的外婆,则用拐杖敲了敲栅栏道:
“李大爷,你家里饭也该好了吧,还不回家去吃饭。”
李大爷呵呵一笑。
“饭还没做呢,等做完饭再吃,估计都得下午1点了。”
肖幼薇的外婆比较抠门。
听着李大爷的话,便知道这老家伙想要蹭一顿午饭,自然不待见。
李大爷其实也不是那种厚脸皮的人。
但没法子啊。
刚才那香味让人肚里的馋虫都被勾起来了。
家里的饭菜,顿时也不香了。
肖幼薇觉得自己外婆和村长李大爷这么干站着,也不是个事儿,便开口道:
“那个……那个大爷爷,我这做的是面条,鹿丘板面,你家里饭还没做的话,中午就在这吃吧。”
李大爷愣了愣。
鹿丘板面?
没听说过,也没吃过。
但闻这味,味道一定很不错。
其实这也不奇怪,别说鹿丘板面了,就是兰州拉面,李大爷也没吃过。
舒县在淮河以南,以吃稻米为主。
虽然偶尔早上也会吃面,但那也是自家下的清汤寡面。
就是白开水里下了素面以后,加点油盐,再放个水煮蛋。
味道不好不坏,也就那样。
肖幼薇的外婆将栅栏门打开,让李大爷进来。
只不过回身的时候,狠狠刮了肖幼薇一眼。
肖幼薇只能不说话。
而李大爷将锄头靠在门口,进了院子,冲着周保诚点点头,然后向肖幼薇问道:
“这小伙子谁啊,不会是薇薇你对象吧?”
刚才肖幼薇从厨房里出来的时候。
李大爷就注意到周保诚了。
只是没好细问。
但现在进了院子,不打个招呼不像话。
肖幼薇捏着衣角,不知道该咋说。
——跟李大爷讲诚哥是自己的朋友?还是说合伙人?
肖幼薇看向周保诚,扯了扯他的胳膊,低声道:
“诚哥……”
意思是让周保诚来讲。
但这番小动作逃不过李大爷的眼睛。
李大爷愣了几秒,再次对上周保诚时,眼里多个几分敌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