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子冀在斩龙山脉杀了很多人,在墨影身陨一事流传开来之后,伴随着进入到无名大阵之中的修道者各自离去,有关于里面发生的诸多细节就随之全都被披露了出来。
比如那些心生贪婪的人之所以敢下定决心对李子冀动手,最主要的原因就是不死者和佛门参与了进来,尤其是佛门三位僧人的强硬态度,给了所有人敢于去冒犯圣朝的底气。
从佛主惊鸿一瞥开始,到此时此刻,佛门与李子冀之间的恩怨竟然还没有结束。
许多人这才明白,原来焚香节后佛门仅仅只是将念头压制了下去,而并非是将念头思悟通达。
但这都是外人的看法,李子冀本身以及佛门上下都对彼此的恩怨有着一个明朗的认知,这种时候佛门按理来说不应该出面,而是要坐在普陀山里静观其变,看着儒山和圣朝之间可能会迸发的争执。
现在,却来了。
超出预料的事情往往代表着非比寻常,而非比寻常的背后则一定隐藏着不为人知的目的。
......
......
天山门算是一流势力,只是却并非顶尖,也无法和洗剑宗以及小玉宫纯阳宗这样的大势力比较,但在护持李子冀这件事情上,天山门掌教却并没有一丝一毫的退缩,即便是面对佛门来此的骑象罗汉,他也展现出了强硬的态度。
谈事情,可以。
对付李子冀,不行。
与圣朝交好数百年,天山门很拎得清这世界到底是什么样的。
天山门宗堂前,李子冀对着已经等候他许久的骑象罗汉行了一礼,然后直起身子,平淡的目光并无亲近。
佛门里也有一些人与他交情不浅,就连罚恶菩萨也在上次焚香节之后表现出了愧疚和歉意,唯独这个骑象罗汉,态度始终强硬冷淡,尤其是被李子冀驳斥后更是心境破损险些从五境跌落。
他们两个人之间的关系,绝对谈不上友好。
“李县侯。”
骑象罗汉单手施佛礼,许多日子不见,他身上的袈裟看上去破旧了许多,那张脸也比初见时憔悴,唯独那双眼睛,较之以往看上去要更加的平稳。
李子冀瞧着那双眼睛,知晓骑象罗汉不稳的境界已经稳固了下来,虽然实力比之全盛时期肯定大幅下降,可能够稳住,就已经是好事:“恭喜。”
他开口道。
骑象罗汉轻轻摇头,没有说话。
他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值得恭喜的,李子冀在焚香节上的言行给他带来了极大的冲击,从长觉寺离开后,骑象罗汉回去普陀山闭关,每时每刻都在思考着李子冀说过的那些话。
他不得不承认那些话有道理,却又无法质疑佛主的所见,于是在闭关过程中被佛子用圣佛金莲稳住的境界再次濒临跌落,已经到了难以静心思考的程度。
某日,骑象罗汉在傍晚抬头看天,知晓明日又是一个阴雨天气,不由得心情烦闷,可第二天却有朝阳升起照在他的脸上。
骑象罗汉心神俱震,由此所悟,彻底明白了佛子那句不能用未来去改变现在的话,于是心思开阔,境界终于彻底稳固。
天山门掌教站在李子冀身后警惕着,木南山几人落在后面看着。
今天刚过晌午,一天已经过去了一半,李子冀不认为自己的时间比别人珍贵,但明天就是年节,他今天还有很多琐事要做,何况他和骑象罗汉之间本也没什么旧情可叙。
所以在见礼过后,就直接开口询问:“骑象罗汉来访,想来一定有什么事情。”
无事不登三宝殿这句话放在哪里都是很适用的。
苦行僧在佛门之中的地位从来都是不低的,因为愿意走苦修一路的僧人实在不多,所以每一个都举足轻重,是佛门最中坚,最强大的力量。
圆空三人的天资都不错,尤其是为首的圆空,对佛法的信仰之虔诚几乎很少有人能够比得上,这三人被李子冀杀死,很难不去想象骑象罗汉来此是不是问罪的目的。
骑象罗汉却好似根本不知道圆空三人已经死去的事情,绝口不提,直截了当的说起了自己来这里的原因:“佛主想请李县侯去往普陀山一观。”
宗堂前所有注意着这里的人脸色全都发生了难以控制的变化。
就连一直站在李子冀身后谨慎警惕的天山门掌教都是目光一凝,然后心下一沉。
佛主。
单单只是这两个字就足以令天下人感到敬畏,佛门和李子冀之间如此深厚的恩怨,归根结底也是因为佛主的一言而发。
现在,佛主要找李子冀,打算做什么?
李子冀也没想到竟然是佛主邀请他前去普陀山,这是更加出乎意料的事情,他稍加沉默,然后点了点头:“好。”
天山门掌教眉头一皱,却也没有开口阻拦,因为佛主既然已经亲自开口,那就容不得他们拒绝。
就算是李子冀此时此刻身处长安城里,收到佛主的亲自邀请也一定是要去一趟普陀山的。
何况,佛主毕竟是佛主,既然亲自开口,那么最起码李子冀此行的安全是能够得到保证的。
李子冀自己也很清楚这一点,所以没有拖沓和犹豫的必要,干脆一些直截了当的答应下来:“佛主邀我去普陀山,不知是为了什么事情?”
他问道。
骑象罗汉目光平静:“李县侯到了便知。”
打哑谜。
佛门永远都喜欢做这样的事情。
李子冀也没有继续追问,只是抬头看了一眼天空,日头从正高处开始渐渐西斜,似乎预示着今天很快就要过去。
“我会跟你去普陀山,但要等两天后才行。”
骑象罗汉微微一怔,旋即想起了明天便是圣朝的年节,这个对于圣朝人来讲意义非凡的日子,于是便点了点头:“我会在这里等李县侯两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