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斯内普:“在想你的墓地该选在哪里吗。”

洛斯特:“现在想这个不是已经太晚了吗?”

斯内普:“事实上,现在正好。再晚一些你就会失去这个机会了。”

他们穿行在隧道之中,感恩活点地图,让他们有些更方便更隐蔽的捷径离开霍格沃茨,离开这个被禁止幻影移形的地方。

洛斯特:“那就由您来选择,只要是您选的,我就一定会满意。”

斯内普听过这份答案,就在不久之前,只是那个时候他们所讨论的话题对象,还是圣诞节的礼物。

洛斯特:“但如果我能在那间办公室有一席之地,我将不胜荣幸,我觉得您手边的那个架子就很合适。”

她确认了一下地图,继续朝前走,斯内普走在她的前面,魔杖尖亮着一片光。照亮那片漆黑,但其实没有光洛斯特也能继续走,拜了那双唯一不像克拉科的眼睛所赐,越是黑暗,她越是自在。

斯内普:“你已经在那间办公室有一席之地了,克拉科。”

这是个有点出人意料的回答,洛斯特当然知道那张被刻上姓名的桌子,也知道那桌子上摆满了属于她的东西。但那都是她的自作主张,就像是洛斯特交上去的小论文,自己觉得会得o和成绩单上一个大大得o 可不一样。

这算是得到了官方认可?

斯内普:“不只是那间办公室,你还在别的地方霸占了一片领土,放肆地,无礼的,冒犯的,不可阻挡的,就那么闯进来,然后宣告这里属于你。”

斯内普连头都没回,那双眼睛也依然注视着前方。

洛斯特:“在哪儿?”

而洛斯特抬头看过去,那双眼睛于是就短暂的稍微看向她了,只是一个扫视的目光却也在瞬间温柔下来。

斯内普:“在我的心里。”

那双眼睛温柔得像是融化的一池水,即使深邃的看不见底,也知道不会是寒冷的。

洛斯特:“那我就已经无所畏惧了。这一切都值得。”

她找到了一片归土,就像是她当年在冰雪之上留下的那句落款,她靠自己的努力找到了一个‘归处’。从此不论灵魂还是尸体,都有了一个归宿。

斯内普:“你做好准备了吗,克拉科。”

他们最终重见天日,好消息是今天是个阴天,所以洛斯特只是眯着眼,用手遮掩视线,稍微适应了一会儿就能放下手,活点地图被折叠起来放进右边的口袋,就像是哈利一直好奇的那样,她的口袋确实被施展了无痕伸展咒,斯内普亲自教的,为了让她能够装下她的那堆糖果。

洛斯特从来都不笨,她知道斯内普的每一句都在劝她回头,只要她表现出一丝一毫的迟疑,她想,斯内普就一定能帮她找到合适的借口和理由,将这个计划无限期的后延,然后将这件事情掩埋,让她一辈子都可以远离危险。

他们现在能去做的事情很多,哪怕是去挑选一块墓地;她的归处有别的选择,比如那张桌子的座椅而不是那个架子;她的未来有所期待,有人在如此深爱她,为了她可以想尽办法。

但真可惜,太可惜了,她无情的拒绝这份心意。

洛斯特:“一直如此。”

她伸出手,向斯内普伸过去,脸上的笑容灿烂又得意。如她所说的那样,一直如此,从她有记忆的第一天开始,她就做好准备迎接冒险,迎接死亡。

斯内普接住那只手掌,呼了口气,再次抬眼的时候,那张脸冷漠的像是能掉下冰,那双眼睛也是,像是夜晚黑湖的水,毫无波澜,好像随时准备吞噬掉每一个试图靠近的人,只有手掌是温热的,那只握着她的手,温暖又轻柔。

这是多好的一个人呢,他那么担心她,却因为爱她而接受这一切,一次又一次胆战心惊的看着她前往更危险的地方,面对更可怕的情况,明明已经见证过别人的死亡,却还允许她去冒险。

这么看来,她还真是无情无义。

一阵眩晕之后洛斯特蹲在了马尔福家的大门口,她晕得想吐,这种痛苦的感觉笼罩之下她一点儿也不着急进去,甚至不在乎里面的人到底有没有在等她。

她只是蹲在那里,一边缓和,一边好奇,这个时候哈利在干什么呢?也许正在谋划下午的会议,也许正在享受那顿早餐。但最终他们会走进霍格莫德,一起开一场会议,哈利说不定还得上台,他肯定很紧张,赫敏说不定比他还紧张。那个场面一定很热闹,如果不是因为伏地魔,她大概会是第一个要去报名的人。但现在,她要开始赌上自己的命,迈出接下来的每一步了。

明明是伏地魔榜单上的前几,却还自投罗网的来和伏地魔见面,这个世界上大概都没有第二个她这么大胆的人了。

斯内普:“好了吗,克拉科小姐,您还准备耽误多久时间,需要我再为您准备一张床吗。”

就像是洛斯特一度夸奖的那样,斯内普的演技很好,那双眼睛冰冷,嘴里的语气也很冷漠,带着刻薄,洛斯特却只是笑了笑,从地上站起来,她缓慢的合眼,将脑袋里不该想的那些东西都藏起来,像是曾经练习过的那样,将一份答卷摆在脑袋里。

随之她扬起笑容,那双眼睛睁开,却不像是斯内普一样空洞,那双眼睛依然明亮,亮的骇人,似乎她面前的不是什么危险的地狱,而是一堆等着她伸手去装进口袋的糖果。

洛斯特:“即使是需要一张床,我也会选择躺在屋子里的,斯内普教授,走吧,让主人久等可算不上礼貌。”

洛斯特先一步迈开腿,她没来过这里,但马尔福庄园的布局却是这具身体熟悉的,就像是她刚睁开眼就知道怎么在克拉科家的屋子里找到纸笔一样,她肯定来过这里,在她不存在的那片记忆里,也许不止一次。

大门被从里面打开,洛斯特走进屋子的动作随性的就像是这里的主人,而迎接她的是这间房子名义上的主人——卢修斯,他在看到洛斯特的时候稍显惊讶,在看到斯内普之后又恢复平静。

洛斯特:“打扰您了,马尔福先生,非常抱歉,没来得及告知就来拜访您了。”

卢修斯:“你应该早点说一声的,克拉科小姐,现在庄园不合适接客。”

他看起来有些迟疑,但身后传来一个男人的声音。

伏地魔:“不,让她进来,卢修斯,好好欢迎一下我们的小客人。”

这个声音让卢修斯的瞳孔收缩,他最终退开,带着突然来访的洛斯特和斯内普进去,在里面坐着的是这里目前真正的主人———伏地魔。

洛斯特:“早上好,伏地魔先生,我该这样称呼您吗?”

洛斯特甚至没有行礼,她背着手,一步一步的朝着那张椅子和那张桌子靠近,慢悠悠的,游刃有余地,毫无礼貌的。

伏地魔:“我就知道我们迟早会再见面,克拉科,这是命运所注定的......你知道吗,克拉科,你和卡尔很像,除了那双眼睛。”

两双眼睛对视,洛斯特在那双赤红的双眼里捕捉到了什么微妙的情绪,但她还没来得及去揣摩,就被一阵刺痛震的停住脚步,她皱起眉低下头躲开那双眼睛,不自觉的捏起拳头。

伏地魔:“真有趣,那个拉文克劳的设想竟然真的可以做到,抬起头,克拉科,抬起头来看着我。”

洛斯特还没从刚才的刺痛中缓过劲,下一秒那道身影就出现在她的面前,一只手掐住她的下巴让她抬起头,两双眼睛对视,比斯内普对她练习的时候更剧烈的刺痛,脑袋里的每根神经都被撕扯,又被针线密密麻麻的刺穿缝上,最后狠狠的拉扯拖拽,疼的她开始反胃,不自觉的颤抖。

但在那之前伏地魔先一步松开她,让她不至于真的要吐出来或者面临什么更糟糕的局面。这很痛苦,但值得,至少洛斯特有自信,伏地魔今天就算撬开她的脑袋,他也找不到任何她不想给他看的东西。

这颗脑袋里的全部记忆也不过是一个孤儿的成长史,入学之前无人在意孤苦伶仃,除了每天学习几乎没什么事,开学之后才有几个朋友,遇到一些冒险,一切似乎好转,但又不全是。

因为是孤儿被斯莱特林们排挤针对,又因为展露出的本事和优异的成绩而被接纳,因为克拉科的姓氏被邓布利多一次又一次的怀疑,甚至被下了吐真剂,被乌姆里奇和魔法部一次次针对。到最后不得不去请教唯一似乎能够被信赖的教授和院长。

这份和某人相似的经历来自于里德尔学长的现身说法。洛斯特相当有自信。

不过现在她只能靠着桌子狼狈的颤抖着喘息,一次又一次的压下反胃的恶心。手掌被拖拽,那只刻着字的手背展露在伏地魔视野之内,是乌姆里奇的杰作。

伏地魔:“告诉我,克拉科,是谁给你的勇气来这里。”

一个与刚才所作一切好像毫无关联的话题,但又本该是他们之间的第一句话。洛斯特觉得这是一次试探,她不知道正确答案,但没关系,她又不怕试错。

洛斯特:“我以为您已经找到答案了。”

这几乎是挑衅,卢修斯的呼吸都沉了一拍,斯内普却只是站在那里,沉寂,无声,像是对此毫不关心。

她当然不会把一切都隐藏的干干净净,她适当的留下了一些她和斯内普在办公室的谈话,有些关于邓布利多的,有些关于克拉科的,也留下了她和邓布利多的那几次针锋相对。为的就是给自己争取来一份信任。

伏地魔:“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学生,西弗勒斯。”

没人敢信,这句话里甚至带着点笑意。斯内普这时候才像是注意到这里还有个他的学生。

斯内普:“主人,克拉科这辈子都学不会什么是顺从,她从来不听任何人的话,包括邓布利多。”

他的语气没什么起伏,对伏地魔的称呼带着尊敬,对洛斯特的评价语气近乎讽刺。

洛斯特:“这算是夸奖。至少我这么觉得。”

右手被拽着,脑袋还晕着,也不影响洛斯特还有闲心笑出声。

伏地魔:“确实如此,每个克拉科都是这样,他们无所畏惧,向死而生,不知道你到底继承了这份勇敢多少,克拉科。”

他的语气真的带着明确的笑意了,让人背后发冷的笑。

洛斯特:“我觉得我会是最勇敢的那个,比如我现在就准备和您讲个故事,只是,不知道是否所有人都值得聆听。”

她笑着,笑的坦然又放肆,语气也是。

局面似乎扭转,需要思考的人变成了伏地魔,他当然知道洛斯特是在说什么,也知道她是在暗示什么,探究的目光从洛斯特到斯内普,一个笑容放肆却不到眼底,一个冷静平淡却因为这句话而皱起眉,这似乎没什么问题。而更重要的是,他相信自己的判断。

伏地魔:“你们两个,出去。”

这就是逐客令了。斯内普看起来有什么想说的,但对上伏地魔的视线,就什么都咽回去了。

他只是跟卢修斯一起往外走,到门口关门时所看见的,是洛斯特站在那间灰暗的房间,随着大门被关上,那点光芒逐渐被遮掩,就像是他曾看见的那次。

站在明亮与黑暗交界处的姑娘,带着灿烂的笑容朝他挥手,然后义无反顾地,最终彻底消失于黑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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