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6章 关于弑神的黑翼这事儿
“你想干什么?”弭珞出声质问道,但是,她的声线依然忍不住的颤抖。
“你还挺不错的”,恕冲着她点了点头,然后径直地伸出了一只手抓向那枚女神之卵。
弭珞见状,努力地调转僵硬的身体,伸手试图阻止,然而,她的手还没有触及对方。
女神之卵就发出了一声嗡鸣,一层光芒从女神之卵上散发而出,弭珞被这光幕轻轻一推,竟然整个人就像是一枚炮弹一样被震飞出去。
接着咣的一声,撞在了一面浮雕墙上,浮雕墙上泛起了涟漪一般的层层虚影。
当涟漪归于平静之时,弭珞才从墙壁上掉落下来,整个人(鸟)再无动静。
而另外一边,恕的手已经与那道光幕,相持起来。
恕的身形不知道的什么时候,已经暴涨了两倍以上,从一个干瘪的老头,变成了一个须发皆白的魁梧老人。
他的手掌时高时低,无尽的力量似乎涌向他的指尖。
女神之卵上扩张开的光幕,正时大时小地缩放着,似乎正在拼命地抵抗。
一人一卵的碰撞之间,形成了一股源源不断向迸发能量的源头,在这狂暴的能量冲击之下。
在场的所有人,都被推着向四周的墙壁撞去,只有少数实力顶尖的人,才能够在稍远的一些地方抗住冲击,但没有一个人能够寸进一步。
“他,这是准备做什么?”随风艰难地抵抗着冲击,向着不远处的天鸿喊去,此时天鸿站的位置,比他稍微靠近中心一点点。
天鸿咬着牙关道:“他大概是想毁掉女神之卵……”
宁天白听到这句话,有点着急道:“那我们怎么办,需要阻止他吗?”
随风回头看了一眼,宁天白停在他身后大约两个身位的位置,还在试图向前一步。
随风瞥了一眼自己身后的众人,有没有能力阻止恕先不说,他现在真的下不了决心,毕竟,复活女神的代价,很有可能是在场的其他人,全部失去能力甚至是死亡。
毕竟,弭珞那句话和“和女神在一起”的解释,多少有一些歧义。
随风看向自己的另外一边,若叶略比祁日掩要靠近一点,但是祁日掩是背对着大殿的中心,他的怀里还抱着昏迷的祁月映。
两人所在的位置,都比宁天白更要靠近一些。
换句话说,绝对实力上,这两人都比宁天白要强。
而让他有些意外的是,邀雪虽然远远落在宁天白的后面,但是她所在的位置,却比绝大多数人还要靠前。
和塔尔、塔罗、血姨等人的位置相当。
作为对比,和她一样是辅助的尺灵鸢已经被拉开了很大的距离,要不是殷梨命伸手拉着她一把。
她搞不好会被直接冲到墙上贴着,现在的位置,也就和四花相当。
“我劝你们还是不要轻举妄动”,大概是感受到了天鸿、随风、宁天白等人还在努力往前挤,恕竟然出言提醒道。
听到恕的话,前面的这几个人,都不由心中一惊。
倒不是因为,恕说的话的内容,而是他说话的这个气定神闲的语气,一丝丝紊乱都没有。
要知道,恕处在能量极端暴虐的核心,现在肆虐整个大殿的狂暴力量,就是因为他产生的,可是,他似乎游刃有余!
“我……还是想试试……”天鸿咬着牙,艰难地往前挪了一小步,然而,下一秒就又被推了出来。
恕回头微微一瞥,淡淡开口道:“你想不想知道,你们为什么没有被女神吸取力量吗?”
恕的这个问题,一下吸引了在场的人的注意。
但是,大多数人现在连开口都累,只能缓缓抬头注视着中间那团正在对抗的光罩和巨手。
“天鸿小子,那边的蜘蛛女孩、还有那个红头发的傻子……你们应该都是这一届的皇子”,恕微微开口,整个大厅之中,每个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小谢王此时正一屁股坐在地上,听到恕说道皇子这事儿,本来想抬手指指自己:喂,老头儿,我也是皇子。
但当他看到其他几个人所在的位置时,他果断地打消了这个想法,没有办法,差距太大了。
和随风等人的名列前茅不一样,他现在几乎在人堆之中,和他在差不多同一圈的,至少有百来人,还有几个人,是他的伙伴,哎,就一个自卑。
“你们可知道,皇子是怎么产生的?”恕继续说道,“在5300多年前,或者说500年前,这个具体时间对于你们来说,不好描述”。
“我们拼尽全力,弑杀了女神,大部分神辉被我们湮灭,但是还是有少部分的神辉散落两届”。
“每年,这些神辉都会在人妖两界,各产生三名神辉的载体,受到这个神辉的影响,这些人无论品质,都会成为出类拔萃的人”。
“而这些人,在足够强大之后,都会受到命运的驱使,执行复活女神的任务”。
“在你们之前,我们已经扼杀了将近200届的皇子……因为,你们就是女神留在世界的复活机制,自然,女神之卵不会吸收你们的能量”。
“是吗?那你们为什么不像之前那样扼杀我们?”天鸿问道。
“因为,我们发现,每一代的皇子,都会变得越来越强,而且,到了最后,这些皇子,也不一定非要走上复活女神的道路”。
恕继续讲道:“因此,我们意识到,或许,我们和你们之间,还有另一层的可能性”。
“比如,上一届,你们人族的皇子,嬴至臻……他最后建立了一个王国,而我们其实对此,也是乐见其成,从此,扉间与世间不再对立”。
“所以,你们其实,根本就没有必要非要复活女神”。
果然,这个老家伙是想从另外一个角度,让随风等人放弃。
随风微微冷笑道:“然后呢?等着五年以后,被你们重置?”
恕也还以了一个冷笑:“你们以为女神复活了之后,世界就不用重置了吗,天真!”
“至少,她会续写剧情……”随风说道。
“哈哈,哈哈”,恕笑了起来,“那我给你一个选择”。
“你是要一个你自己想做什么就能做什么,但是时间苦短的人生呢?”
“还是想要一个被剧本写好了所有,但是却可以按照轨迹活到终老的人生?”
听到这句话,随风等人都微微一愣,然而恕的冲击还在后面。
“作为你们这些凡人,女神编写的剧本无法违背,女神的剧本中,能成为神仆的人,注定成为神仆,成为垃圾的人,注定成为垃圾”。
“而在女神的剧本里,世界循环运行了数万年,但没有一丝一毫的变化”。
“我作为女神创世时,就存在的神仆,你们猜,我是为什么才去对抗女神?”
随风沉默了良久,突然想到了什么,继续说道:“但是,五六年之后,你们还是会重置我们,我们为什么不能反抗你呢?”
这一回,换做恕沉默了。
整个大殿,除了依然还在肆虐的狂暴力量之外,没有丝毫的声音。
所有人都在等,屏息等待恕的回答。
“是啊”,过了好一会儿,恕终于开口了,只是这次的话语里,竟然些许的落寞的味道。
“这么5000多年来,你们其实一直在反抗”。
“我看到无数从创世之初就存在的神仆,在你们的反抗之中陨落,也看到了,无数的凡人,从你们中走来,成为了新的神仆”。
“但是,这个世界无法承受你们的无序发展,你们一旦%¥#*&&@#!%¥%……&*,这个世界就会跨入无可挽回的境地”。
随风有点惊讶地和宁天白、天鸿对视了一眼,刚刚,他们听到了什么!
那像是电子故障的声音,恕说的那部分话,像是被什么东西抹去了一样。
如果他们此时能靠近恕的话,更是会看到恕此时眼眶欲裂的表情。
恕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了一丝恐惧,他的声音也第一次出现了颤抖:“不可能……不可能……我们在5000年前,确实已经杀死你了……”
说完,恕突然加大了力量的输出,他浑身气劲迸发,白色的须发在狂风中招摇。
随风等人都感到一股力量冲击而来,他们几个维持在前面的人首当其冲,直接被这力量冲退了两三步远。
在四周围中,不少较弱的人更是被冲击压在了墙壁之上,动弹不得。
这一次冲击,让随风等人之间的距离反而更近了一点,他们隔着这个距离,听着恕的呓语,不由面面相觑。
“哥哥……”
突然一声清脆的声音从随风的身后传来,随风回头一看,只见邀雪向着他伸出了一只手。
然后,就看到邀雪的头发开始褪却了颜色,短短数秒之后,竟然变成了一片雪白,而在她的身后,一个黑色长发的虚影正隐隐若见。
从他的角度看过去,那黑色的虚影这状态,根本分不清是正在从邀雪的身上脱壳而出,还是正在往邀雪的身体里钻。
“邀雪!”随风脚下力道一松,借着恕发出的冲击,向着邀雪冲了过去。
然而他还没有能抓住邀雪的手,就见到那道黑色的虚影完全侵入了邀雪身体。
啪——
变成黑发黑瞳的邀雪接住了随风的手,随风感到浑身一阵冰冷,邀雪的这个状态,他太熟悉了。
这正是邀雪黑化的状态。
而更让随风感觉有点毛骨悚然的是,他从邀雪的手上感到了一股力量!
“你……”
“放心,哥哥,我没事儿,两个我都没有事儿”,黑色的邀雪淡淡的说道,言语之间毫不费力。
紧跟着,邀雪更是在随风惊异的目光中,缓缓地往前迈步出去。
她步履轻松,稳如泰山,逆流而上。
随风跟在她身后,感受着迎面而来冲刷的力量,随着越来越靠近大殿中心,他愈发步履维艰。
但是,反观邀雪,她的行动几乎没有任何的迟滞,不,甚至越走越轻松。
不一会,随风就已经无法跟上她了。
邀雪就在众人的疑惑的目光中,这样水灵灵地走到了恕的身后。
似乎是感受到了什么,恕突然回过身,看向邀雪。
众人听到恕嘴里说出了一个字:“你!”
然后在邀雪的身后,一对遮天蔽日的黑色翅膀猛然张开,算是给了恕一个答案。
相似的位置,相似的翅膀。
随风只觉得自己呼吸的每一口空气,都冰冷刺骨。
“恕……”
一个字从邀雪的口中吐出,还是妹妹那熟悉的声音,但却包含着冷漠到骨子里的情绪。
“你有没有想过,5000年前,那场你们针对女神的刺杀,也在她的剧本里面?”
恕听到这句话,手微微颤抖,整个人仿佛都在被不断地抽走气力。
在场的所有人,都感到那股狂暴的压制力量正在渐渐地变弱,但是,众人看着眼前的这一幕,都没有想要挪动的意思。
紧接着,邀雪的声音继续在整个大殿中回荡开来,空灵而清晰,声音不大,但却仿佛是在每个人的耳边述说一样。
“你也说过了,在女神之前,这个世界的所有发展,都在她的剧本之内”。
邀雪的声音,清晰明白地传递进了所有人的耳朵。
宁天白不由吞了吞口水,他扭头冲着随风说道:“你妹……”
“什么都别说,我也什么都不知道”。
随风摇了摇头,现在的场景,比之前邀雪的任何一次黑化,都让他感到绝望。
天鸿则是回过头说到:“这个样貌,这个场景……你妹就是5000年前,给予女神最后一击的那个神仆?”
这个答案,在那双黑色的羽翅展开的时候,随风就已经猜到了,但是这个答案听起来是如此的荒谬,他发自本能地抗拒。
“那你呢?”恕看着眼前的邀雪,缓缓地说道,“你也在这个剧本之中吗……湮?”
湮。
这个字被恕咬得重重的,似乎带着无尽的不甘与愤懑。
“如果不是她的安排,就算是我,也没有办法杀死她,如果不是她的安排,就算是你,你也不会出现在这个地方”。
湮的这句话,就像是一把利刃,扎破了恕这只气球。
恕肉眼可见地衰弱下去,他身上能量,像是蒸发的水汽一般,从身体上逸散出来。
而在他的身后,那只女神之卵,熠熠生辉,正对着这些能量,如饕餮一般鲸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