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云意要被炼成丹了?”,几乎同一时间,九百生、萧灿、祝九容还有阿南特都收到了唐云意要被炼制成丹的消息。一道低沉而悲怆的声音在他们的脑海中响起。
九百生逃到半路停了下来,他低头回望,大云山的轮廓在他的视线里模糊成一片。它笼罩在浓郁的云雾中,它不是神山,反而更像妖山。
他低下头看着羊毛毯中的孩子。唐云意给浩天喂药了,浩天安静得连呼吸声都听不到。
九百生很纠结,他在原地徘徊。唐云意给他的任务是照顾好浩天……他要回去救人?他未必登得上大云山。
九百生思量了片刻,忽然抱紧怀中的孩子,转身往大云山的方向。唐云意不在,他护着浩天又有何用?
萧灿和祝九容顽强抵抗的瞬间,不约而同停了下来。那个带着悲怆的声音在他们的脑海里重复了三次。它虽没有请求他们,颤抖的声音已经告诉他们。从唐云意陷入浓雾中,他已经落入了对方的陷阱中。
“快停下……”
萧灿急急忙忙的喊停下来。刀剑声和喊杀声在他的怒喊之后停了下来。他忽然欣喜了一下,眼神也跟着亮了一下,随即很快黯淡下去,眉头随即拧成一条。
大家并不是因为他的咆哮怒喊而停下来,而是……萧朝雨被送出来了。
萧朝雨突兀的出现在浓雾外面,她身穿黑色铠甲,模样并没有变化。唯一变化的是,她的身影诡异。
萧灿走过去,挤开人群,他和丰息一样的凝重神色。萧朝雨眼神空洞,目光呆滞,缺乏神采,仿佛失去了灵魂。不像真正的痴呆老人,目光呆滞,一直望着某处,仿佛在寻找什么,痴呆的人的手不停地颤抖,嘴里喃喃自语,声音含糊不清,看着渗人,但偶尔会突然停下来,茫然地看着四周。萧朝雨与这种状况不一样,她好像突然受到了严重的打击,变成了类似痴呆的模样。
裴竹宜冲了过去,仔细的检查。人确实是真正的萧朝雨,但是傻了。目光没有焦虑,也不认识周围的人。
裴竹宜的眼眶瞬间红了。他知道萧朝雨为何会变成这样。巫族给他们制造了一个无法脱身的幻境,他出来了,萧朝雨还陷在幻境中。
“殿下……”,丰息迎了上去,萧朝雨已经认不得他了。
乌泱泱的人群忽然分作两波,如潮水一般向周围扩散,让出了一条道。
临光侯走向萧朝雨,萧朝雨忽然往后缩了一下肩膀。
丰息看向临光侯的眼神凶戾无比。他们与九门楼还有巫族开战到半,临光候带领黑焱甲到来。他们由劣势一下子转为优势,大杀四方。
此时此刻,九门楼的人看到了长公主之后,消失了。他们的目的并不在萧朝雨,而是浩天。
他们在茫茫雪海中寻找九百生的身影。
“这就走了?”,没有人追问巫族为何如此爽快的把萧朝雨和裴竹宜放出来。他们只担心萧朝雨的身体状况,唐云意这个人仿佛被人遗忘了。
萧灿卯足了力量也插不进话。他们唰的一声,把所有人都带走了。徒留萧灿、祝九容还有阿南特在原地,目瞪口呆。
萧灿忽然一下子无助的发泄了出来。他蹲在地上,双手抱着膝盖。一开始,他以为那道声音只是在开玩笑而已。现在他感同身受,他感受到了唐云意的无奈、无力、痛枯、害怕、恐惧……他内心如同调味瓶一样,五味杂陈。
他泪眼婆娑,望着一脸冷若冰霜的祝九容和阿南特,不由得恼怒不已,腹诽他们冷血无情。
“云意他好歹也是你们宗主,你们这样未免太冷血无情”,萧灿逮到机会,狠狠的训斥他们。
阿南特微微耸了一下肩膀,“我这个样子,怎么攻上大云山。殿下已经安然无恙,我这条命跟宗主而去,我也心甘情愿了”
祝九容一脸悲哀,她在压抑自己的情绪。她能体会到此刻的唐云意很痛苦,他快要炸了,他无助彷徨,却没有人能够救他。这种情绪好像被某种力量成倍的放大了。她不是不想哭,她是不想暴露自己脆弱的一面。
她缓慢转过身,头抬得很高才能看见大云山的轮廓。
“我曾经非常讨厌唐云意,但是知道他是天鹰宗主后,我的心……”,她形容不出这种感觉。她很难受,很想哭,很痛恨自己的无能为力。
他们根本就上不了大云山,黑衣人的影子在云雾之中飘浮。恐怕他们一靠近浓雾,就会像阿南特一样。
“不是还有火药?我们炸了大云山……”,萧灿短暂的悲伤后,他立刻重拾起心情。
火药被青武殿带走了。他们刚刚拥护长公主离开,追上他们,还能拿回火药。
“我去追他们……”
萧灿踉跄了几下,冲出去。
大云山腹地的炼丹台上,东君一众人正在等待火炉燃起。
唐云意被关在鼎内,无神无主。他从未感到的无助和悲哀。他自诩聪明,虽不能颐养天年,也能知天命?
现在他要死了,他被关在一个狭窄的炼丹鼎内。恐惧像一条毒蛇,悄无声息地缠上他的身体,越勒越紧,他的呼吸逐渐困难起来,鼎中的氧气好像快被他用尽了。恐惧的寒意从脚底往上升,慢慢往上攀爬,他的血液好像冻住了,变成了冰渣。他的四肢因为冰冷而僵硬起来,他无法动弹,被恐惧控制身体。
他清楚的听到巫族的东君要把他炼制七七四十九天,将他的骨血与刚武之气一同炼制。届时,他将会亲自揭鼎,双手露出天下第一丹。
唐云意苦笑不已。他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会成为丹药的材料。他这身骨头没有用,是他身上的刚武之气成为了他们眼中炼丹的极品材料。
混合着刚武之气的丹药不仅能以上千倍的倍数提升功力,还不受刚武之气的魔性影响。
巫族的一开始就是为他设下了陷阱。他们针对的目标一直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