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过晚膳,萧璇问了几句几个孩子的功课,又宽慰了萧平几句,便回乾清宫了。
临走前,还传了薛彬,过问萧平的伤势恢复情况。
“回陛下,瑞王殿下身上的毒解开后,又有黄医师开的良药,瑞王殿下的伤势复原的极好,待瑞王殿下身上的结痂自行掉落之后,每日用冰肌玉骨膏涂上,定能恢复如初!”
薛彬恭敬地回禀道。
萧璇颔首,“嗯,辛苦爱卿了。”
薛太医连忙说不敢,“陛下言重了,此乃微臣分内之职!”
萧璇对这进退有礼的态度还是满意的,“朕听闻爱卿师承薛老太医?。”
薛彬点头,“是,陛下说的薛老太医乃是微臣的曾祖父,微臣幼时承蒙曾祖父教导,只是微臣愚钝,医术也不及曾祖父。”
萧璇却是不以为然:“爱卿不必妄自菲薄,朕观爱卿是个通透之人,祖上又有这样的渊源,只要潜心钻研医术,日后未必不能超越你的曾祖父。”
薛彬微愣,陛下这是提点自己?
薛彬弯腰施了一礼,”是,微臣定当潜心钻研医术,为陛下分忧!“
萧璇见他如此,欣慰地点头,“日后你便在东宫伺候吧!”
若说方才元嘉帝只是提点他,那么这一句就是已经非常明白的意思了。
这是要让他一心效忠太子。
薛彬心中大受震撼,早就听闻陛下十分宠爱太子这个嫡子,便是与朝臣议事也会带着年幼的太子在一旁旁听。
细数历朝历代,可没有哪一位储君有这样的优待的。
太医院那么多太医,陛下却偏偏点了他供职东宫,这可是莫大的荣恩啊。
薛彬当即跪下谢恩:“微臣多谢陛下厚爱,定当尽心伺候太子殿下,不负陛下厚望!”
萧璇颔首,摆了摆手。
薛彬会意,“那微臣便先告退了!”
薛彬退下后。
谢景琰方才看向萧璇,问道:“陛下是想让滨州薛氏为旭儿所用?”
薛彬今年方才十八岁,尚不及弱冠之龄,瞧着是个通透的。
但太医院里也不是没有天赋出众的年轻太医。
萧璇却独独选中了此人。
而薛彬正好是滨州薛氏第十二代嫡长孙,谢景琰稍稍一想便明白了萧璇的用意。
萧璇赞赏地看了他一眼,“不愧是谢丞相,一下就看明白朕的用意了。”
谢景琰失笑,“是我与元元心有灵犀!”
萧璇没好气地嗔了他一眼,“惯是个贫嘴贫舌的!”
一旁伺候的汀梅汀竹几个也捂着嘴偷笑。
谢景琰悻悻地摸了下鼻子。
滨州薛氏。自从百年前天下大乱,就一直处于避世的状态。
薛氏的避世,不与朝廷打交道,族中子弟鲜少入朝为官,是以许多人都忘了,在前朝之时,薛氏可是曾经出过六位丞相,而其中四位,还曾是帝师。
这样的显赫的家族,却突然放弃大号的功名荣耀,举族退避朝堂纷扰,隐于滨州,再不干涉天下事。
便是前朝动乱,分崩离析之时,滨州薛氏亦能保全自身。
滨州位于楚国与曾经夏国的交界处,无论是楚国还是夏国的帝王都曾邀请滨州薛氏出仕,但毫无意外,都被当时的薛家家主拒绝了。
偏偏两国的帝王被拒绝后也不恼,反而大肆夸赞滨州薛氏。
由此种种,皆能看出薛氏的家主不仅睿智,还很有远见。
这样的家族,便是一国之君也不想轻易招惹!
但薛家人也不全是都避世不出的,只是说他们不在朝中担任要职。
薛家在滨州开设学堂,门生子弟若干。
便是朝堂之上也有不少是出自滨州薛氏的门生。
便是到了萧璇的皇祖父时,薛氏嫡系的子弟也进了太医院。便是薛彬的那位曾祖父。
薛家这百年来低调,声望也不远不及前朝之时,但其底蕴远不是王氏那样的世家所能比的。
但看这两个世家的如今的现状便能分晓了。
萧璇笑道:”薛彬是薛氏这一代家主的嫡幼子,薛家肯让他进宫 ,未必就没有试探的意味,既如此,朕便给他们一个机会。”
谢景琰知晓她的用意。
所谓的高瞻远瞩, 不过是在恰当的时机趋利避害,当年,薛家举族退出朝野,避世于朝堂中心的滨州,是为了保全全族,养精蓄锐以待明主。
如今百年已过,薛家未必没有出世的想法,从几十年前,薛氏派了嫡系子弟进太医院便可见端倪。
薛彬就是薛家向元嘉帝投诚的诚意。
“陛下。”
是汀竹回来了。
方才萧璇去东宫,就发觉姬弘和萧平神情都有些不对劲,当即就示意汀竹前去查探此事。
姬弘和萧平虽然年纪小,但都是主子,东宫伺候的宫人谁敢给他们气受。
而自从萧璇即位后,这宫中真正的主子也就那么几个,太上皇的那些妃妾都搬去了甘泉宫,平时日无事也鲜少出来走动,更别说敢堂而皇之到东宫给两个孩子气受了。
而今日只有太上皇后去过东宫,还待了不久。
泰华殿伺候的宫人都是萧璇亲自过问的,发生了何事,只要一问便知。
汀竹很快就查到了今日在泰华殿发生的事情。
“今日太上皇后到东宫探望瑞王殿下时,姬太子和瑞王殿下正在院子里踢毽子,太上皇后见状忽然就冲了过去,一把抱住瑞王殿下,那毽子正好砸伤了太上皇后的额角,太上皇后当场便被砸昏了过去。
宫人将太上皇后搀扶到偏殿歇息,又请了薛太医为太上皇后诊治,幸好只是受了点皮外伤,并无大碍。
只是太上皇后跟前的伺候的茱萸和林嬷嬷却是不依不饶,指责小殿下行事无度,万嬷嬷气不过,与他们分辩了几句········”
汀竹将从暗卫那里听到关于当时偏殿的情形一五一十地禀报给元嘉帝。
“········就连太上皇后清醒过来后,话里话外也都是指责小殿下没有分寸,拉着尚未痊愈的瑞王殿下踢毽子,险些酿成大祸!
小殿下本就因着砸伤了太上皇后而自责内疚,再被太上皇后等人这么一通指责,更加自责了。”
汀竹说着也很是心疼小殿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