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甘棠站起身,居高临下地望着魏永望,眼神中没有半分怯懦或讨好的意思:“恐怕,你现在只能信任我。”

甘棠没有正面回答问题,魏永望从她的神情里感觉到了若有似无的敌意,但转念一想,他们之前并没有接触过,大概是他的错觉。

回过神,魏永望很是客气地回绝道:“我会另寻大夫治疗,就不劳聂大夫费心了。”

“随意。”甘棠耸了耸肩膀,好似根本不介意他是否会相信自己的医术。

甘棠给冯大军使了个眼色,让冯大军跟着自己出来,随后又将魏永望的意思传达给了留下来看守的士兵们,让他们去军营里传话。

如果按照原书中的剧情,魏永望一定会借着这个机会去药王谷求医,因为那才是他认为百分百能让他痊愈的地方。他现在的抗拒,无非就是觉得聂家医馆不入流罢了。

甘棠想了想,计上心头。

魏永望要走,甘棠不挽留。

但甘棠却在军医来时,刻意与药房掌柜提到了叶心远。

谁都知道叶心远是药王谷的弟子,军医也大吃一惊:“聂大夫竟也来自药王谷吗?”

“是。”甘棠没有否认,“若非有十足的底气,我又怎么会在凌城?”

于是,当天原本要被军医带走的魏永望,在临出门时突然改了主意似的,让军医委婉表达了想要甘棠帮忙医治的意思。

甘棠听到转述时面不改色,心中的石头倒是落下了。

魏永望是因为她出自药王谷,所以信任她的医术吗?一半一半吧。

因为有了药王谷做背书,魏永望压根不担心在甘棠这里医治,如果她治不好,药王谷也会给她托底。

魏永望甚至有些希望甘棠能够“马失前蹄”,这样一来,他倒是能趁着这个机会和药王谷搭上线,也让药王谷欠下人情。

要是甘棠知道他的想法,只会说一句:“想得倒美。”

每年到药王谷求医的患者绝大多数都是身患绝症的,即便大家认为那里有最好的大夫,有时能做到的也只不过是拖延生命尽头的脚步。如果每个人都像魏永望这样想,药王谷得欠下多少人情债?

给魏永望看腿之前,甘棠提前做好了说明:“你的腿骨现在错位严重,我可以帮你把骨头恢复原位,但这需要你的配合,因为没人比你更清楚自己的身体。你现在有两个选择,一是使用麻沸散,这样会减少你的痛苦,可这么做会有一个弊端。”

“什么弊端?”

“你会很难感知到腿部是否正常。”甘棠顿了顿,一边打开药箱,一边头也不抬地说道,“想要精确感觉到骨头是否已经到位,最好的办法就是伴随疼痛。不过,因为错位严重,你需要承受的痛苦会加倍。”

以上,都是甘棠用来骗魏永望的。

实际情况是,麻沸散可以减少痛苦,即便没有魏永望的帮助,甘棠也可以让骨头复原。她只是单方面不想让他太好过罢了,而且,其他人不敢对着魏永望打包票说可以治好他的腿,这也就给了她操控的空间。

两个选项看似是给了魏永望选择,可他面前的路只有一条——放弃麻沸散。他的腿不能有事,否则他来边境这一遭就相当于是白费工夫了。

“动手吧,我岂会怕这点痛?”魏永望看着甘棠,眼含笑意,“我相信你。”

甘棠对上魏永望的视线,差点要把手里的工具扔他脸上。天杀的,这种黏糊糊的眼神只会影响她正骨的速度!

甘棠强迫自己别去在意,果断开始上工,她双手稳稳握住魏永望的腿,第一下触碰,他的身体便剧烈颤抖,额头上的汗珠如同断线的珠子般滚落。

魏永望紧咬着牙关,没有发出一声呻吟。

甘棠感觉到手下的肌肉一下子绷紧,她冷静道:“忍住,这只是开始。”

话音落下,甘棠双手更加用力,每一次操作都伴随着魏永望剧烈的身体抽搐。

“啊!”终于,在一次尤为剧烈的调整后,魏永望再也忍不住,发出了一声低沉而痛苦的咆哮,他的双手紧紧抓着床沿,指尖因用力过度而泛白。

甘棠的表情没有露出任何异样,语气中带着一丝情况:“再坚持一下,魏将军。”

魏永望怎么都没想到,自己的声音会像杀猪一样难听,更没想到,这个正骨的过程会如此痛苦且漫长。

等到甘棠把一切做完,不但将魏永望错位的骨头安放到了应有的位置,还用木板加以固定时,他已经瘫软在床,大口喘着气的样子尤为狼狈。

甘棠没有看他的样子,只是用一如既往的语气告诉他:“你需要静养。”

魏永望目光朝着她看过去,汗水不慎滑入了他的眼眶,模糊了他的视线:“你很厉害,不愧是药王谷谷主的女儿。”

甘棠的手微微一顿,知道魏永望是误会了。

人人皆知药王谷谷主姓聂,且有一女,而“聂子璇”又恰好因为被收养的缘故也姓聂,不怪魏永望会将他们联系在一起。

甘棠没有在身份问题上过于纠缠,转而说了一句:“你好好休息。”而后,走出了房间。

正骨结束后,魏永望其实就可以离开,剩下的事情军医或者季家的大夫都可以做。他偏偏表示“在这里能得到更好的照顾”,死皮赖脸地留下了。

甘棠每天忙得很,没工夫到后院去确认他的情况,每次都是让王成或者冯大军去。

王成和冯大军这两年正好是长个头的时候,不知不觉就已经蹿出好大一截,隐隐比甘棠还要高上一些。

魏永望得知他们是被甘棠收养的以后,不断向他们打探甘棠的情况,自以为做得隐晦,还许以不少好处和承诺,殊不知,他们每次对话结束,后脚他们就把对话内容都告诉了甘棠。

魏永望对“聂子璇”的兴趣,不是喜欢,而是出于想要利用前的筹谋。

甘棠深知这一点,所以一直保持着不远不近的距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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