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齐好这一口的人可真没有大楚多,不过话讲出来得罪人,想到的也就自动忽视了,听闻大将军在府上,一帮姑娘明显要拘束许多,直到听说大将军身体不适而歇息。
一名胆大的姑娘小声说道:“可我听父亲说大丞相也没好到哪去,毕竟年迈了。”
这话引来一阵叹息,大齐谁人不知道这两位不和,两人在朝堂上一吵,各自宣布身体不适告假,文武的超一品大臣啊,同时回府歇着去了,也不知道皇帝作何感想。
“原来是两败俱伤……”萧天洛压着嗓子来了一句。
旁人听不清,内力深厚的祝久儿却是听得真真的,立马白他一眼,让他收敛些。
人都要走了,莫要再惹是非!
被警告的萧天洛缩缩肩膀,罢了,罢了,少说为妙。
朗月是真心舍不得祝久儿,她的宏图大志能得到来自遥远之人的认可,对她而言是种极稀罕的感受,只叹两人相识太晚,未来得及深交。
“若有可能,将来朗姑娘去大楚,”祝久儿说道:“宣武侯府便是你的去处。”
“两朝若能持续交好,或真有这个可能,”朗月只在地理志中读过关于大楚的事情,再就是两朝之争,真实情况如何仍要亲身体验方知,她一时间有些崇敬:“我确有此意。”
“我也十分羡慕大小姐能以女子之身出使。”
祝久儿想到自己这身份是如何来的,也是哭笑不得:“不瞒朗姑娘,我这使者的身份是外祖去陛下面前求来的,本朝以前也的确没有这般先例,不过女子上战场是有的。”
“圣懿公主的皇姑祖母曾经带兵攻打过南疆,后封过镇国长公主,权势滔天,堪称大楚第一奇女子,我么,虽是大楚出使第一人,但名不符实。”
萧天洛在心底为自家大小姐打抱不平,她是暗自里出力,反正功劳全是自己的,她是半点不沾声名,白白担个花瓶的角色,关键是大小姐自己看得极淡,真正淡泊了。
朗月心里一动,殊不知这是祝久儿又在她这里强调了一把,勾起她的野望,来日方长。
那些女子都议论起来,从只言片语中能听出来她们的重点在于大楚这般死板固化的地方,教导女子要贤良淑德的地方居然能让女子带兵打仗,真是奇了!
祝久儿出使在镇国长公主的事例前根本不值得一提,萧天洛也顺势说道:“这都是过去的事情了,如今南疆锁国,也无战争也无往来的。”
提到南疆就不得不想到一个人,那朗威本来就是个没有心眼的,脱口而出道:“你们知道四皇子怎么样了吗?”
“四皇子,记起来了,在狞猎之时刺杀我们驸马的元凶,”萧天洛故意说道:“你父亲也参与了审讯,四皇子我们从头至尾没有见过,他这隔空一击,着实令我们意外。”
“四皇子要被贬为庶人了,你们不知道吗?”朗威瞪大了眼睛:“他本就被关在冷宫,但好歹还保留了皇子的身份,留在宫里也不愁吃喝,但一旦成为庶人,就是被赶出宫了。”
萧天洛眨了眨眼,不是吧,皇帝这是让他生不如死啊,出身贵胄,到头来白投胎?
夫妻二人对这件事情完全不知晓,惊愕的表情自然,朗威眨了眨眼:“你们竟然不知?”
他们知道什么,知道四皇子可能只是一个背锅的?在当时的情况下,不在场的四皇子做这个背锅侠最合适,真正的指使者真不好说!
“回宫以后便忙着帮驸马计账收拾阮家的产业,无暇顾及这些事情,更无人前来告知。”
“罢了,等他出宫,捏死他不就像捏死一只蚂蚁,若是三殿下想,分分钟要了他的命。”
这话萧天洛只能讪笑,“毕竟是陛下的骨血,还是留了他一条活路。”
“他那母妃就生得跋扈,心性狠毒,他也是随其母妃的性子,绝不是什么好人,有此结果也是活该。”朗威不要太幸灾乐祸:“贬为庶人好呀,从此烂在泥里。”
萧天洛也觉得这个处罚就是冲着恶心人去的,除非出宫后皇帝还会派人护着他。
要是真正地不管不问,这位四皇子的苦日子在后头。
这些事情就由不得他们评诉了,朗威又说三日后这位四皇子就要正式出宫,细节处他不太知晓,萧天洛也不急,若是想知道,着飞侯去打听一二。
他从头至尾不觉得是四皇子所为,现在也依旧如此认为,可惜三位重臣出手,一起将这锅扣在四皇子头上,他也是挣脱不得,罢了,不干涉他人命运,尤其是大齐皇帝默许的。
夫妻二人在大将军里自在得很,书房里的大将军听到回禀,不知想到了什么,竟是一笑。
“我那儿子平时不怕天、不怕地,这萧公子才来了多大一会,居然让他粘上了。”
“大将军,小公子素来是服强不服弱,也是败在那位手上才愿意听话,不然哪有那位的好果子吃,小公子还带那位进了府里的兵器库,这个,要不要紧?”
“大楚的兵器如何我比你清楚,我们府里的还不够人家看的,”大将军有些无奈道:“也就是你还在担心泄露机密,何况,这仅是我们府里自己的兵器库。”
管家难堪地红了脸,大将军说道:“两朝交好,短时间内不可能再起战事,我们能招待大楚使臣也算是顺应帝心,交代下去,府里的下人都要好脸相待,不能有异。”
大将军是怕府里的人出于对大楚人莫名的敌意做出冲撞之举,到时候给大将军惹上事。
萧天洛和祝久儿只觉得大将军府里的人并不如预想的那般嚣张跋扈,也没有奴随主人。
一个个是客气得很,临走时更是感觉到了一把殷勤。
门口的下人送他们上马车时,其中一人直接蹲下去,意图让祝久儿踩着他的后背上马车。
这可把祝久儿惊得不轻,她收了脸上的笑意,坚定地避过那人,道声“不必”便轻松地跳上马车,朗月见到她脸上的不喜,暗叹自己并没有欣赏错人。
那下人也是心存感激地起身,规规矩矩地站在一侧,弯下腰,低下头。
“朗小姐,朗小公子,告辞!”萧天洛与祝久儿异口同声地说完,马车便朝着皇宫驶去。
目送马车不见影了,朗月才说道:“你今日与萧公子动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