冯老爷见状,不悦地皱起了眉头,拄着拐杖向前迈出半步,打量着梅长苏,沉声说道,“你是何人?和辛十四娘是什么关系?”
“我是她兄长,十四娘已经表明了拒绝的意思,冯老爷这是准备做什么?难道要直接绑了她和你孙子成婚不成?”梅长苏眼神冰冷,声音不疾不徐地说道。
辛十四娘微微一怔,不知道为什么,在对方说出是她的兄长时,她的心跳得有些快,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一闪而过,快得让她抓不住。
冯老爷被梅长苏这番质问呛得满脸通红,手中的拐杖重重地顿在地上,“咚”的一声在寂静的集市上格外刺耳,“放肆!你算什么东西,竟敢在我面前这般放肆!我冯家在这镇上屹立多年,岂容你放肆!”
“冯老爷这是被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啊!”梅长苏冷冷地勾了一下唇角,淡淡地说道,“怎么,这个镇上莫非是你冯家的一言堂?别人说句实话也不行?求亲不成,就要强娶吗?”
冯老爷气得浑身发抖,额头上青筋暴起。
周围几个家丁见状,立刻围拢过来,拿起扁担,摆出一副随时动手的架势。
梅长苏眼中闪过一丝寒光,目光看向冯老爷,语气冰冷地说道,“冯老爷莫不是以为与此地地仙郡君有亲,就可以为所欲为了?怎么,你觉得就你家有一个神仙亲戚吗?”
围观的人群瞬间再次哗然,各种窃窃私语声此起彼伏,他们看向冯老爷的目光都有些不对劲了。
郡君,他们都是知道的,逢年过节都会去庙里祭拜,没想到对方竟然与冯家有亲。
想到冯家的情况,有些人不由得揣测郡君是不是暗中给了冯家什么好处,也有些人更是觉得郡君将本该属于他们的福气都给了冯家,不然为什么冯家那么富裕,而他们却这么贫穷!
辛十四娘听着各种恶意揣测,感觉好似从未认清这些人一样。
“你……你究竟是什么人?!”冯老爷闻言,握着拐杖的手微微颤抖,脸色铁青地质问道。
他心中暗自震惊,冯家与郡君沾亲带故的事情,在镇上鲜有人知道,没想到对面的年轻人竟然能一语道破。
“冯老爷这句话问错了,你应当问,我的那位神仙亲戚是何人,会不会管到郡君的头上。”梅长苏淡淡地说道。
冯老爷瞳孔一缩,握着拐杖的指节泛白,周遭的议论声像潮水般涌来,一句句钻进他的耳朵里。
此刻,他内心又惊又怒,却不敢贸然发作,眼前这个年轻人气度不凡、言辞犀利,在没有弄清对方身份之前,还是不能贸然得罪,也不能继续纠缠下去,恐怕对冯家的声誉不利。
想到这里,他看向辛十四娘,尽量让自己的声音显得平和,“十四娘,既然你兄长来了,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不过,冯家的提亲,你还是好好考虑考虑,莫要错过了良缘。”
“不必考虑了,请冯老爷莫要再纠缠了。”辛十四娘声音平静,眼神中透着坚定的说道。
冯老爷还想再说什么,目光触及梅长苏那双清冷如霜的眼眸,终究是将到了嘴边的话语咽了回去。
他挥了挥手,带着一众家丁,抬着沉重的箱子,灰溜溜地离开了现场。
围观的人群见他离开了,也纷纷散去,但窃窃私语声却久久未歇,有人对梅长苏的身份好奇不已,有人对冯家与郡君的关系议论纷纷,更有人对辛十四娘的婚事指指点点。
“多谢上仙出手相助,为我解此困境。”辛十四娘向梅长苏投去感激的目光,声音诚挚的说道。
“无需客气。”梅长苏淡然一笑,随即话锋一转,问道,“对于今日之事,你有何感想?”
辛十四娘微微垂首,陷入了沉思,片刻后,抬起头,目光中流露出一丝失落,缓缓说道,“今日之事,让我看清了许多,平日里,那些曾受我赠药的乡亲们,竟然如此轻易地变了脸色,言语间满是逼迫与冷漠,似乎早已经忘了我曾为他们所做的一切。”
“可曾后悔自己的所做所为?”梅长苏的声音柔和而深沉,仿佛能洞察人心。
“不曾后悔。”辛十四娘摇了摇头,神情中带着几分困惑的说道,“只是,我有些不明白,他们为何会变成这样?”
梅长苏轻轻叹了口气,语重心长地说道,“人心复杂多变,趋利避害乃人之常情,平日里,你赠药行善,他们感念你的恩情,自然对你友善,但一旦涉及到他们的利益,或者他们认为可以从你这里得到好处时,便容易忘记昔日的恩情,甚至为了自己的利益而逼迫你,这便是人性。”
“我一直以为,善良和真诚能够换来同样的回报,没想到,他们竟会如此轻易地背弃我。”辛十四娘神情黯然,低声说道。
“善良和真诚是难能可贵的品质,但你不必期望所有人都能以同样的善意回报你。”梅长苏的声音温和的说道,“你行善并非为了得到回报,而是因为你觉得这是对的,只要你自己问心无愧,便不必为他们的改变而困扰。”
“上仙说得是,是我太过执着于他人的态度了,行善本应出于本心,而非为了求得回报,只要我心中无愧,便足够了。”辛十四娘闻言,眼中闪过一丝明悟的说道。
梅长苏微微颔首,脸上露出赞许的神色,“你能如此想,便是极好的,世间之事,本就难以尽如人意,但只要坚守本心,便不会被外界的纷扰所动摇。”
“上仙,你为何会出现在这里?”辛十四娘点了点头,随即,又疑惑的问道。
“我恰好路过此地,见你被众人逼迫,便出手相助。”梅长苏淡然一笑,缓声说道。
“原来如此,今日若非上仙出手相助,我恐怕难以脱身。”辛十四娘心中感激,再次道谢道。
“举手之劳,无需挂怀,今日应该不会有人再过来了,我送你出镇吧。”梅长苏轻轻摆了摆手,提议道。
“不必,我还要去几家贫苦人家送药,再教孩子们读书认字。”辛十四娘婉拒道。
“如此也好。你自己注意安全。”梅长苏见状,也不再强求,温声叮嘱道。
“多谢上仙关心。”辛十四娘笑着应承道。
梅长苏看了她一眼,转身离去。
目送他离开后,辛十四娘整理了一下思绪,背起药篓,朝着镇上的贫苦人家走去。
她来到一户贫苦人家门前,轻轻敲响了门板。
“是谁啊?”门内传来一个虚弱的妇人声音。
“是我,十四娘,来给你送药了。”辛十四娘柔声回应道。
门缓缓从里面打开,一个瘦弱的老妇人颤颤巍巍地站在门口,眼中满是感激之色的说道,“十四娘啊,你来了,我这病啊,多亏了你的药,才能撑到现在。”
“你按时服药,病情会好转的。”辛十四娘微微一笑,将手中的药递给她,又从药篓中拿出一小袋米粮,神情温和的说道,“我还带了些米粮,你也一并收下吧。”
老妇人接过药和米粮,眼中泛起了泪光,声音有些哽咽的说道,“十四娘啊,你真是菩萨心肠,我这把老骨头,真不知道该怎么感谢你才好。”
“你不用如此,好好养病吧,身体最重要。”辛十四娘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慰道。
离开老妇人家后,辛十四娘继续前往下一户人家,她的身影在夕阳的余晖中显得格外高大而温暖。
到了傍晚时分,她终于完成了所有的送药和教学任务,准备回家,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阵急促的脚步声。
辛十四娘回头一看,竟然是之前那位老妇人拄着拐杖、气喘吁吁地朝她走来。
“十四娘,你等等!”老妇人喊道。
辛十四娘连忙迎了上去,扶住她,关切的问道,“你怎么来了?是不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老妇人喘了几口气,将怀里的一个小布包塞到她手上,解释道,“这是刚才别人送的桃子,我不爱吃这个,想着你应该还没离开,就给你送来了,这桃子可甜了,你带回去吃吧!”
“桃子软,正适合你吃,你还是自己留着吧,”辛十四娘连忙推辞道。
老妇人却执意将布包塞进她手中,还故意板着脸,说道,“十四娘啊,你救了我的命,几个桃子而已,你还跟我客气什么?是不是看不起我这个老婆子啊?”
辛十四娘看着她真挚的眼神,心中涌起一丝暖流,点了点头,接过布包,说道,“好,我收下,谢谢你。”
见她收下,老妇人脸上露出了欣慰的笑容,随后,拄着拐杖,慢慢离开了。
辛十四娘拿着手中的布包,心中感慨万千,虽然人心复杂,但心存善意的人依然不少。
“只要坚守本心,便不会被外界的纷扰所动摇。”辛十四娘轻声自语道,眼中闪烁着坚定的光芒。
她抬头望向天空,夕阳的余晖洒在她脸上,仿佛为她披上了一层金色的光辉 。
自那日起,冯老爷似是想通了,又或是有所顾虑,便再没有出现过。
这让辛十四娘暗自松了口气,虽然已经看透人心,但她仍依旧每日在镇上施药行善。
数日后,冯生找了过来,为冯老爷那日的事情致歉。
辛十四娘并未在意,再次郑重地与他言明,希望他能向冯老爷说清楚,莫要再纠缠,此事便可就此作罢。
冯生再三保证后,神色黯然地离去了,就此再也没有出现在她面前。
辛十四娘再次听到对方的消息时,是冯老爷为了转移冯生的注意力,给他纳了一房小妾。
见几位妇人故意在自己面前冷嘲热讽,她也仅是付之一笑。
这日,摊前来了一位楚公子,对辛十四娘殷勤有加。
辛十四娘起初并没有放在心上,直至从对方身上察觉出豺狼妖的气息,才开始留意他的状况,更是暗中尾随,想要一探究竟。
岂料,竟然撞破了先前那名老道士与楚公子的勾当,失踪多时的豺狼妖被缚在刑架之上,放血以供楚公子使用。
辛十四娘心中骇然,不小心弄出了些许声响,还来不及离开,一道符箓便朝她疾驰而来,她赶忙飞身闪避。
那道符箓擦着她的衣角掠过,重新回到老道士手中。
“上次让你逃了,不想今日竟然主动送上门来,那便休要走了!”老道士声音阴恻恻地说道。
这段时间,不知缘何,除了豺狼妖外,他再没有遇到其他妖怪,诸多想法都无法付诸行动,只能暂且搁置。
辛十四娘稳稳落地,目光如炬,紧紧盯着老道士和楚公子,心中暗自盘算脱身之策。
老道士面沉似水,口中轻念咒语,手中符箓如流星般疾驰而出,化作一道冷冽的光芒,径直朝对方激射而去。
辛十四娘身形灵动,如狡兔般敏捷地侧身避开符箓的攻击。
她轻唤一声,梅长苏所赠长剑应声而出,剑身寒光四射,随着她的舞动,剑影如狂风般席卷向老道士。
老道士镇定自若,手中法诀变幻,一道金色护盾如铜墙铁壁般出现在他身前,稳稳地挡住了她的剑势。
楚公子面色阴沉地看着这一幕,仿佛无法控制自己的表情,眼神闪烁不定,犹如体内有两个灵魂在激烈争斗。
辛十四娘身形骤然跃起,如苍鹰般矫健,手中长剑化作一道耀眼的流光,直直刺向老道士的咽喉。
老道士侧身一闪,同时拍出一掌,掌风如利刃,带着凌厉的气势,与对方手中的长剑轰然相撞。
刹那间,火星四溅,劲气激荡,辛十四娘和老道士在空中你来我往,难分胜负,每一次的交锋都引发一股强大的气压,将室内的物品震得粉碎。
老道士显然对辛十四娘的实力估计不足,数个回合之后,他竟然逐渐处于了下风。
辛十四娘抓住时机,一剑劈开老道士的护盾,剑尖直刺对方的胸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