香水招商大会,进行得如火如荼。
进行到一半时,还有不少晚起的洋人闻讯赶来。
他们堵在关西商行的门口,吵吵嚷嚷。
如此盛况,引得同来八卦城进货的关内的行商们驻足观望。
他们都听不懂洋话,在外圈干着急。
最后好不容易抓住一个出门办事的伙计,打听里面是怎么回事。
不问不知道。
一问。
好嘛!
洋人在里头吃独食!
谁听了千年之前的宫廷秘方还能稳得起?
消息在这些人的口中,越传越玄乎。
以至于当海外八款香水的海外招商会刚结束,就有几十个关内行商的东家结伴找到了商行大管事。
大管事的兴奋劲还未过。
闻言大惊:“什么?你们也想要香露的代理权?”
众行商愤愤:
“大管事,我们可都是雍泰朝的子民,怎么能把杨贵妃专用香露卖给洋人而不内销呢?”
“是啊!雍泰朝现有子民两千多万!还有,北边的北幽国和南边的南越,这么多人加一块难道不比洋人的出货量大?”
“我们也不让关西商行吃亏,只要求和洋人同等待遇即可。竞拍什么的,我们也可以。”
“......”
洋人都上赶着抢购的,权贵和富豪自家更畅销!
再说,关西商行目前出品的商品,哪样不是好东西?
他们在过去几年从关西商行进货,个个都挣了不少银子。
每个朝代都有站在风口上,发达起来的家族。
雍泰朝建立后从未打压过商业,民间的商业氛围这几年愈发浓厚。
所以,别看你这香露卖得贵,咱的渠道一次就能轻松卖掉上千瓶!
商行大管事:“......”
卖!
卖谁不是卖?
既然是你们自己主动送上门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一天时间。
八款香水和一款驱蚊香囊,仅加盟费就收到了三百多万两。
再加上香水的订单,关西商行营业额突破了历史新高。
八百多万两!
听说这个重磅消息后,驻伊里税课司的主事都跑来强势围观。
要知道。
甘大将军不仅要求对洋人收取高额关税,对自家商行她也以身作则。
香水也被纳入了奢侈品关税的第一梯队。
也就是说。
这八百万两交易额中,仅关税就能给朝廷户部贡献四百万两银!
这不是香水。
这简直就是仙露啊!
被甘大将军带飞了的税课司主事,预计在未来很长一段时间里,早上都会笑着醒来。
他体会到了兵部尚书熊真当初的快乐。
熊真:实话说,自打回了商都,在哈密城那种神仙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也不是能说他家日子不好过。
毕竟,关西后勤创业中心给他的分红一直有在。
每年,他家留在关西的老管家都会进商都给他送年礼。
年礼里头,会夹杂着相应的银票。
百两之内,不记名的那一种!
但,他们全家都生活在御史的眼皮底下,谁敢天天花天酒地?
消费受限了!
缩手缩脚的!
日子真不如在哈密城的时候自在惬意!
甘明兰可不懂顶头上司在商都的苦闷,用成本忽略不计的香水成功收割了洋人和行商们的钱袋子,她就很高兴。
别看订单量不小,她只需忙碌半个晚上,就能调配出这次订单三分之一的量。
这桩买卖唯一跟不上的,就是装香水的瓶子。
玛瑙玉石虽好,但这雕刻和挖空也颇费工夫。
思来想去,她还是打上了琉璃烧制工艺的主意。
有了主意能找谁呢?
唯一能沟通的,自然是传教士马可·贝拉迪。
可怜的马可·贝拉迪,当了一下午免费的翻译,才吃完晚饭,又被甘大将军传唤。
当他听闻甘大将军的臆想,把头摇得就像拨浪鼓:
“上帝啊!大将军,我们威尼斯的琉璃匠人都被集中在穆拉诺岛,他们的迁移和活动都是受严格限制的。您就是用百两黄金,都很难雇佣到这样的匠人。”
甘明兰偏就不信了。
“百金不行,那千金总可以吧?你看这样行不行,你给本将军介绍一个琉璃匠人来关西,本将军就给你一千两黄金的介绍费!
你若能找来五个,技术和人品都不错的琉璃匠人,本将军除了按刚才说的金额给你付介绍费,还会替你向朝廷申请传教的资格。
朝廷要是准许,本将军就为你在八卦城建一座规模第一的大教堂。”
不然,你从哪儿来的就打哪儿回去!
咱雍泰朝的国教是佛教和道教。
你们天主教,不被允许进入!
甘明兰一出手,就掐在了马可·贝拉迪的命脉上。
他是以经商的身份进到八卦城来的,只要这位大将军不放行,他只能被困八卦城,哪里都去不得。
这都还是有时间限制的!
你问马可·贝拉迪憋屈吗?
岂止的憋屈!
想当初在南越的时候,他们天主教的传播也没如此举步维艰。
但他们一路行来,已经得知西域第一强国如今半数的领土都被雍泰朝占领。
且对方在关西驻军十多万,真不是他们这几千上万个商人能招惹的。
没看见巡逻的士兵,手里都拿着火铳么?
就那样式,他敢打赌,威力一定不比欧洲的火绳枪差。
甘明兰把压力转嫁给了马可·贝拉迪,然后美滋滋的数了几遍今日刚收获的大额银票,睡觉去了。
关西最大、最豪华的客栈内。
马可·贝拉迪拉着和他同来的威尼斯商人马尔科利,诉说烦恼。
“马尔科利,你说关西大将军的这个无理要求,我们要怎么办?教廷给到我的任务是,一定要在东方最古老的文明留下我天主教的足迹。”
马尔科利摸着下巴上的短须,眼珠子滴溜溜的转:
“那位大将军真的承诺,介绍一个琉璃工匠就给一千两黄金?”
人口买卖,他们没少干。
但从未卖过这么值钱的!
马可·贝拉迪猛地一拍自己的脑门。
他怎么忘了,这个马尔科利就是天上的蚂蚱飞过,都能扯下一条腿的人。
刚刚拿了七号香水在欧洲的代理权,又花了一百二十几万两银子铺货。
估计正巴不得做一笔大买卖回血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