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文龙和高青鸾看出房东老妇人非是常人,但又感觉她并无恶意,便决定暂时住在这里。
且说妇人转身之时,心中不免悸动,看到眼前的高青鸾,不禁让她想起昔日自己在战场之上的飒爽英姿。她自嘲的摇了摇头,心绪恢复了平静,径直朝前院走去。
回到前院,看到那两位道人,说道:“请两位道长屋内叙话。”
二人会意,跟着老妇人进了屋。
这两位道人正是辞别罗真人,到临安城探友的乔道清和马灵,他们要探望的正是眼前的老妇人。
马灵礼道:“郡主……”
不等他说完,老妇人打断说道:“安哥平日里待二位如同自家兄弟,我等也是多年的情谊,如此称呼倒显得生分了。”
乔道清和马灵对视一笑,登时改了口。
“弟妹。”
“小弟见过嫂嫂。”
那妇人一笑,三人分宾主落座。
乔道清问道:“多年不见,弟妹可还安好?”
妇人道:“劳乔大哥挂念,还好还好。”
马灵道:“嫂嫂,怎不见我那宝贝徒弟?”
妇人无奈的摇了摇头,说道:“你还说呢,自从学会了你那上天入地的本事,加之她那三脚猫的功夫,那丫头可是更加的无法无天了,整日见不到人,天黑了才回来。”
“哦?平日她多于何?”马灵问道。
妇人无奈道:“专结识些地痞恶汉,还自称什么‘飞天紫燕’,简直没了体统。”
“飞天紫燕?好名字!”马灵一笑,说道:“嫂嫂不必担心,这娃娃泼辣的紧,在外面也只有她欺负人,自己吃不了亏的。”
“娃子正义善良、嫉恶如仇,绝不会做什么坏事。”这边乔道清也说道。
妇人苦笑道:“一个姑娘家,总是这般胡混,终究不是个事啊!”
马灵笑道:“我那徒儿许是在家憋闷,嫂嫂若是在家无聊,也可出去走走。”
妇人道:“从前便知你一时闲不下,如今入了道门,跟着师兄云游四方,倒也合了你的心意。”
“哈哈哈!”
三人聊了一会儿,乔道清正色说道:“弟妹,到了家了,可否让我兄弟二人奉炷香呢?”
老妇一怔,说道:“乔大哥有心了,请随我来。”说话间,将乔道清和马灵带到了里屋。
一进屋,便可看见供桌上摆放着三个牌位,在侧面还单独摆放着另一个牌位。只看那三个牌位正中的那个,上面赫然写着“晋王田虎之灵位”,旁边的两个则是田豹和田彪的灵位。
乔道清和马灵当即双膝跪地,端端正正的磕了三个头。
“晋王哥哥在上,小弟叩头了。”二人齐声道。
“晋王哥哥纵横河北,也是一方豪杰,只是朝廷不会容下哥哥……”马灵有些语塞。
乔道清说道:“我们兄弟皆是习得本领,欲报效国家,怎奈报国无门,得见哥哥,方才一展所长,哥哥的知遇之恩,小弟只有来世再报了。”
良久,二人转向那单独的牌位。
那上面书着“夫.晋殿帅征南大元帅孙安之灵位”。
马灵跪倒在地:“哥哥在上,受小弟一拜。
这边乔道清也施礼道:“贤弟,愚兄想你啊!”
说话间,二人的眼眶都有些湿润。
一旁的妇人也默默地擦着眼泪。原来这灵堂供奉的四个人是她的三个哥哥和她的未嫁过门的夫君。
正中灵位上的田虎,正是徽宗时期的“四大贼寇”之一,所说的四大贼寇分别是山东宋江、河北田虎、淮西王庆、江南方腊。这四人要么揭竿而起,要么蓄力而发,要么以教为基,纷纷形成了自己的势力。彼时,田虎和王庆自立为王,方腊更是当起了皇帝,与朝廷分庭抗礼。
这四贼中,只有宋江和他的梁山好汉受了招安,投靠了朝廷,并甘愿做朝廷的马前卒,为剿灭其他三贼立下赫赫战功。
其他不说,只说田虎。
田虎是猎户出身,祖籍威胜州沁源县。性情彪悍,武艺高强。田家有兄弟三人,田豹和田彪是他的亲弟弟,而这位妇人是他们的堂妹,只因父母过世的早,便过继给田虎家,取名田四娘。田虎的父母对田四娘待如己出,十分宠爱,田虎三兄弟对田四娘也很好,一家人日子过得其乐融融。
平时田家兄弟喜舞刀弄棒,结交各路豪杰,久而久之,田四娘也受了影响,跟着三位哥哥一起习武。
后来,时逢旱灾,朝廷的赈灾粮款又被一层层的克扣,百姓苦不堪言。田家兄弟平日里行事大胆,性情强悍,乡里间很有号召力。
朝廷不公,他们怎会咽得下这口气,便聚众而起,啸聚山林。附近的州府拿他们丝毫没有办法,只能任其势力不断壮大。
后来,一些绿林人士也投靠了田虎,在他们兄弟三人的带领下,干起了占山为王、打家劫舍的勾当。当地官府更加不敢惹他,州府派兵镇压,也都大败而归。
随着乔道清、耿恭、卞祥、山士奇等能士猛将的加入,又有很多百姓无法忍受朝廷军队的杀良民冒功以及官府的盘剥,也愤而加入田虎军,田虎的羽翼也日渐丰满。
实力的强大,使得田虎越发猖狂,开始带领麾下头领侵占州府,扩兵拓土。终于有一天,田虎割据一方,自立为王,与朝廷分庭抗礼。
在鼎盛之时,田虎的势力延伸到威胜、汾阳、昭德、晋宁、盖州五个州,五十六县。
其实,田四娘对三位哥哥反抗朝廷的行为是不赞同的,特别是看到领地内的百姓饱受战争之苦,民不聊生,心中不忍。可是毕竟这是她的哥哥,她没办法阻止,只能选择共进退。
最终,田虎兵败,兄弟三人被俘,押送京城后,被凌迟处死,整个田家也被满门抄斩。而田四娘则在兵败之前被人秘密送走,才免于一死,而这个救她脱险的人,就是孙安。
此刻,乔道清、马灵、田四娘都看着孙安的灵牌,思绪也回到了当年几个人在一起的岁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