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抗没有否认:“但愿我想错了吧。”
朱异与黎斐回到了居巢,立刻得到了孙綝的召见,但主营周围有些肃杀的气氛,却让朱异心中感觉到了些不对。
“末将朱异见过大将军。”
“嗯……”,孙綝笑了笑:“朱将军奋战多日,辛苦了。”
一旁的丁奉也感觉到了气氛有些不对劲,孙綝面带笑容,眼眸中却尽是冷意,他开始担心今天召见朱异,孙綝也许是有别的企图。
孙綝看向黎斐:“黎将军,我想问问你,朱异将军在前线作战的情形如何啊?”
黎斐微微有些诧异,但还是禀报:“启禀大将军,朱异将军率领将士们在阳渊、安丰以寡敌众,作战勇猛。”
孙綝突然冷笑一声:“作战勇猛?勇猛到粮草被焚毁,士兵们饥饿难堪,舔着脸来向我要粮食?让救援寿春的计划眼看就要失败了!”
气氛顿时紧张了起来,黎斐不敢再言,只能低头不语。
“将兵都是饭桶,作战不利,朱异,你可知罪?”,孙綝望着朱异,表情也已经冷了下来。
朱异却毫不畏惧,朗声道:“大将军这话末将听不懂了,胜败乃兵家常事,我军虽然一时战败,但只要能重整旗鼓,未必不能够卷土重来,现在就问罪,末将不服!”
孙綝拍案而起,大怒:“你两次战败,粮草被焚毁,救援寿春城的目标还只是遥遥无期,你还不知罪?”
朱异冷笑一声:“大将军,末将虽战败,但从未放弃救援寿春的计划。若大将军认为末将无能,末将甘愿领罪就是。但手下士兵都不是孬种,还望大将军明鉴!”
孙綝听后,紧紧地盯着朱异,后者也没有躲闪,并没有回避,片刻之后,他沉声下令: “朱异,我再给你三万人,令你十日之内解寿春之围,你若再败,休怪我军法无情!”
“什么?”,朱异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十日?大将军,您莫不是在开玩笑??”
“你刚刚不是说你的部下不是孬种吗?怎么,这就没有信心了?”,孙綝立刻开始嘲讽,”你一万人马就可以与魏军五万人对阵,三万人就可以与十五万匹敌嘛。“
这术算是这么算的?朱异都气笑了。
“大将军,末将认为,如果按照大将军这个战术,那么救援寿春已无可能。我们就不妨撤退了吧。”
孙綝听后,怒火中烧:“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你可知诸葛诞现在已经是东吴的臣子?你可知放弃救援意味着什么?”
“不知三军之事,而同三军之政者,则军士惑矣;不知三军之权而同三军之任,则军士疑矣。”,朱异也是立刻回击:“大将军,末将并非不想救援寿春。但如今粮草被焚毁,士兵们饥饿难堪,我们已无力再战。若立刻强行进攻,只会全军覆没,必须花费一两个月的时间,重整军备,再行进攻。”
孙綝听后,心中怒火更盛:“朱异,你这是在质疑我的决策吗?”
朱异摇了摇头:“末将不敢。但末将认为,大将军的策略只会让我军将士白白送死。”
“混账!来人!”,孙綝大喊了起来,瞬间就冲进来十几个精壮士兵,将朱异围在核心。
“大将军!”,丁奉立刻上前劝说:“大将军息怒啊,朱将军乃我大吴的悍将,性格执拗,若是有言语冲撞,还望大将军海涵呐!”,转头又看向朱异:“季文,还不向大将军请罪。”
“该请的罪我已经请过了。大将军要是觉得不解气,杀了我就是!“,朱异也是暴脾气上来了,”但要还是让我手下的将士去送死,万万不行!“
”把他立刻拖下去,斩了!“,孙綝厉声喝道。
”大将军,不可!不可啊!“,丁奉和黎斐赶紧跪下来苦劝,但孙綝根本不听,他的部下立刻打倒了朱异将他拖了下去。
”哈哈哈,孙綝!你这个纸上谈兵的废物,不通军事还敢胡乱指挥,我看,大吴就要毁在你的手上了!“,朱异也总算明白过来,今天这一场就是要除掉他的鸿门宴,”好好好,今日你杀了我,在下面我等着你过来!到时候我倒要看你怎么见大皇帝!“
”杀了他!快!“
朱异的声音很快在帐外戛然而止,不久之后,一个亲兵走了进来,身上还有些血迹:”大将军,朱异已经按律斩杀!“
”催动三军,立刻向寿春进发,救援诸葛诞!“,孙綝在杀了朱异之后,也是豪情万丈,立刻决定进军:”黎斐将军,朱异的部下眼下还有多少人?“
黎斐只好回答道:”因为安丰战事不利,前锋兵马暂且撤退到了都陆,由新任的裨将军沈莹和牙门将周处执掌。“
“沈莹、周处……”,孙綝突然想到了之前陆抗给他提过的名字,倒是笑了起来:“传令,提拔沈莹为建武将军,周处为荡寇将军,分掌朱异原来的部曲,再次进军安丰。”
“是……”,黎斐这会儿哪里还敢说个不,看向一旁的老将军丁奉,却是一脸不忿。
出了营帐,丁奉回到了自己的营帐,立刻开始发火,吓到了弟弟丁封。
“孙綝这个混蛋,擅杀我大吴将领,简直是无法无天!朱异是江东士族出身,也是难得支持北伐的江东将领,如今这个情况,不是要让大吴内乱吗?”,丁奉气得浑身发抖。
丁封也知道这个举动的愚蠢,赶紧宽慰自己的兄长:“兄长,事已至此,我们要想想后路了,到底该怎么办?”
丁奉眯了眯眼睛:“季文身死的消息传开之后,我军士气必然大减,尤其是都陆的朱家部曲,只怕会有兵变的危险,沈莹和周处根本不可能压住局面。立刻派人传信给陆幼节,没记错的话,季文的两个儿子还在他的麾下,立刻让幼节出面,帮忙安抚住局面。”
“好的,兄长,我这就派人去……”
“等等,还有一句话,让他们带给幼节,就说,孙綝无大局之才,日后若有机会,当相机行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