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哥?你在说什么胡话?”,杨济都给吓了一跳,赶紧看了看门外,确定没有人听到之后,赶紧说道:“大哥,你到底什么意思?”
杨骏毫不在乎:“什么意思?难道你们觉得魏国一定会赢?”
杨珧赶紧道:“大哥,大魏带甲数十万,领土广大,难道还敌不过蜀军吗?”
杨骏冷笑道:“可你看看,现在那些士族有多少跟大魏一心的?不说别的,司马家与曹家冲突激烈,陈泰和卢钦两个人在干什么?”
“这……”,杨济和杨珧一时无言,这个兄长说的未必不是正理,眼下魏国看着依然是个强大的国家,可内部已经出现了不少分歧,曹髦被杀之后,更是暗流涌动。
“兄长,即便如此,咱们是不是先静观其变更好?”,杨济还是小心翼翼。
杨骏立刻反对:“我们弘农杨家若要自保,自然是足够的,但是要想再度复兴,咱们就不能做锦上添花的举动,而是要雪中送炭!两位贤弟,可愿意随你们兄长赌一把?”
杨济有些犹豫,杨珧虽然也有些迟疑,但还是道:“这些年以来,弘农杨氏逐渐衰落,小弟也想再次复兴家族,若是大哥真有胜算,小弟定然追随!”
“好!”,杨骏高兴地拍了拍两个弟弟的肩膀:“放心,你们大哥我自有计较,不会让你们难做的。”
“太守!太守!”,一个亲兵跌跌撞撞地跑了进来:“是蜀军!蜀军来了!”
杨骏闻言立刻眼前一亮:“蜀军?来了多少人?”
“约莫三五千人。”
“大哥,我们该怎么办,是不是要……”,杨珧想着刚刚杨骏的意思,开始低声询问。
“不着急……”,杨骏摆了摆手:“上了赌桌,我们也要知道对方的筹码,不要着急亮了自己的底牌。眼下的局面,还是我们占据主动。”
“原来如此,可蜀军眼下兵临城下,我们能做些什么?”
“叫两个亲兵,跟着我去一趟蜀军营垒!”
“啊?大哥,这这这,不行吧?”,杨济立刻觉得不妥,这要是蜀军直接把杨骏扣住,那就直接完犊子了。
“放心,你们大哥我自有分寸。”,杨骏倒是很有信心。
城外,马承带着关彝和张遵开始搭建营帐,关彝吭哧吭哧来回跑也是辛苦,不禁有些叫苦:“这里比陇西荒凉不少,赵广叔之前还提醒我了,没想到啊。”
张遵满头大汗地支完了自己的营帐,立刻嘲笑了他两句:“你啊,就知道叫苦,当年你祖父、父亲带兵的时候,也不是你这个样子啊。”
关彝脸色有些不好意思:“咳咳,我这不是没经验吗?再说了你也没比我强多少!”
两个人正在斗嘴,一个卫兵走了过来:“关将军、张将军,寨门外有一人求见,带了两个卫兵,看起来是城里的魏国官吏。”
“魏国官吏,是来投降的?”,关彝有些疑惑。
“听上去倒像是来谈判的,带路吧,我们过去看看。”,张遵显然更有经验,于是起身跟着卫兵走了过去。
到了寨门,杨骏三人已经被十几个人围了起来,汉军士兵都很警惕,杨骏却没有在乎什么,只是耐心地等待。
“张将军,这就是那几个魏国人。”
张遵走出来打量了杨骏几眼,还是拱了拱手:“敢问阁下是谁?来此贵干?”
杨骏看张遵眉宇之间也有些贵气,直觉这个人也不是简单的身份,也是客气地拱手道:“这位将军,在下新平郡太守杨骏,特此前来求见,不知此地管事的是哪一位将军?”
“新平郡太守?”,张遵闻言也是好奇了起来:“你知不知道我现在就可以拿下你?”
“自然知道,不过将军难道不想不战而屈人之兵?”,杨骏笑了笑。
“嗯……”,张遵见杨骏不卑不亢,于是点点头:“你跟我来吧,但你两位护卫只能留在寨门外。”
杨骏点点头,吩咐身后两人留在原地,自己下了马跟着张遵走了进去。
两人很快来到了马承的主帐,走了进去,早已经得到消息的马承也早早等了起来。
“阁下是新平郡太守?”,马承并没有起身。
杨骏也似乎毫不在意:“在下新平郡太守,弘农杨骏见过将军,不知将军尊姓大名?”
“马承。”
杨骏微微一愣,赶紧问道:“哦?可是当年神威天将军马孟起之子?”
马承看着他,笑道:“没想到,阁下也知道先父的名望。”
“马超将军威名,雍凉二州何人不知啊?”,杨骏也还是拍了拍马屁。
马承随即也不跟他废话,直接开口询问:“本将军就不跟杨太守你客气了,太守到此,可是为了投降?”
“是,也不是。”,杨骏笑了笑:“下官来此自然是有投诚之意,就是不知道大汉朝廷会如何待我们啊?”
“当年夏侯仲权将军,千里归顺,陛下封他为车骑将军。”,马承笑了笑:“杨太守顺应天意,归顺正统,又是望族出身,这封赏又岂能小了?”
“马将军倒是快人快语啊。”,杨骏笑道:“不知道到时候,下官有没有机会进京面圣?”
“既然是有功之臣,想来杨太守自然有觐见的时候。”,马承这些话也是打官腔,不过很多事情他确实也给不了实在的承诺。
杨骏也知道对方不愿意再交实底了,起身行礼:“如此,不知马将军可否让我回去与部下商议一晚,明日给出答复?”
马承好笑道:“你就不担心我不放人?”
“哈哈,下官觉得您不会。”,杨骏显然是有些信心的。
马承收敛了笑容,看了他一会儿,杨骏面不改色。
“来人,送杨太守出寨门,杨太守,马某就静候佳音了。”
“请马将军放心,下官这就告辞了。”
等到杨骏离开,一旁的张遵才开口道:“马叔,这个人可信吗?我总觉得他心思深沉,却又野心勃勃的,不是什么好人啊。”
“你马叔自然知道。”,马承毕竟已经年逾不惑,也是见过些世面的人:“这个杨骏,倒是个人物,他亲自前来,也是想试试我们的态度,给自己谋求最大的利益罢了。”
“他不怕我们扣下他?”,张遵也是啧啧称奇,对杨骏的胆魄倒是还高看了一眼。
“看起来他是在赌我们不会扣。”,马承叹了口气:“扣下他万一刺激了新平郡的守将,岂不是适得其反?就等等吧。”
张遵点点头:“但愿此城可不战而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