记忆可以捏造,经历可以虚构,情感可以拟写,唯有一样东西是不可改变,那便是那份锋芒,锋利到了没有任何事物可以改变它。
为了故事变得有趣,幻梦是按照游戏那般设计了诸多分支,不管真祁选择哪一条道路其实都是能走向结局的。
只不过真祁那条道路都没选,就这么笔直地走过去,把挡路的天道砍死,再继续往前走。
很狂野的做法,幻梦很喜欢,所谓的“选择”就是这么一回事,哪怕什么都不选也是选择的一部分。
就像不回答也是回答的一种。
游戏的赢家是真祁,那个家伙用理所当然的气势战胜了一切困难,虽说的确有幻梦放水的缘故在,但不管是什么样的情况,能够赢过幻梦都是了不起的成就,可以拿到称号和坐骑奖励的那种。
在那特别的房间里,幻梦大人正在会见一位有几分特别的客人。
“真意外,你被小小的凡人战胜了,却一点都不恼怒。”
金发的男子,收敛起了伪装用的轻浮,就只是平静地坐着。
“恼怒?你会因为蚂蚁挑衅了自己就生气了吗?哪怕是墨菲斯特也不会计较这种无聊的冒犯吧,比起生气,更加值得在意的是小小的凡人就都能粉碎命运的枷锁,命运,它到底怎么了。”
白发的少女不会生气,至少不会因为这种无聊的事情生气。
“命运的丝线平等的落于每一个人身上,即便你我也难以逃脱命运的束缚,可就是那样的微不足道的小小的凡人,她斩断了命运的丝线,就算至高之神陨落,命运也不该脆弱到这个程度。”
“你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是命运出问题了,维系寰宇的要素中重要的一环,命运它出问题了。”
幻梦是寰宇的管理者,也是寰宇的维护者,倘若寰宇出现问题,那么诸多世界恐怕没有几个能够安然无恙的。
“这世上没有永恒,即便是寰宇本身也存在着尽头,命运会有问题也很正常。”
她的声音听不出有多担忧,“反正只要装一个新的就行了。”
“看起来你并没有放任游戏失控,你在期待着作为特别的点的真祁改变命运,然后供你利用。”
金发男子了然地点头。
“错了,我就是什么都没干预,会发生什么完全是命运自己的选择,同我没有一点关系,命运最后的选择是被打倒,那我也没办法哦。”
倘若万事万物都被看不见的丝线束缚住了,那么许多事情便不再具备意义,世界之所以美丽,生命之所以美好,便是因为充满着可能性。
绝对的命运会抹除可能性,不可知才是命运的魅力所在。
寰宇间最大的禁忌是观测命运,命运在被看清的那一刻起,便不再是命运,而是某种必将实现的注定。
不论是何等身份的人,都不会想着看清命运,唯有未知的命运才是握在自己手里的,才是具备着更改可能性的命运,这是寰宇上层的共识,也是幻梦正在坚持的某条原则。
可以干涉命运,不可直视命运。
命运可要比那啥啥的猫娇贵多了。
“不过在那之前,似乎有坏家伙背着我悄悄做了小动作呢。”
幻梦的余光落在门外偷偷往里瞧的那只眼睛上。
“她似乎没有瞒着你吧,就只是没跟你说。”
金发的男子似乎想为那个人开脱。
“打住,不要说的我很不讲理一样,事实就是响很需要一个借口来靠近我,不管好坏,所以诺亚你的善心只会让响生气的。”
幻梦可要比其他人知道的更了解那个执念很夸张的女孩子,并且她也愿意容忍对方的任性。
“就像是诺亚你也很乐意被妮娜捉弄一般,响也很乐意被我欺负呢。”
这种东西放在人类身上似乎叫作欢喜冤家之类的,幻梦对人类的了解还相当浅薄,至少现在她不打算进一步的了解感情。
“就算她不去干预,命运也会落在相同的地方,这是命运应行的轨迹,只不过呢,还是让人不太爽。”
道理幻梦都明白,但是撒气是不需要讲道理的。
“响,别偷听了,站在门外是怎么都听不到屋内的交谈的,这是这里的规矩。”
“那我怎么能听到你叫我进来呢?”
黑发的少女推开房间门,很自然地走进了屋内。
“那当然是我想让你听到了,在这里唯一可以不守规矩的只能是我。”
幻梦不讲道理,至少在大多数情况下不讲道理。
“那我就不打扰了。”
金发男子诺亚起身告别。
“嗯,让妮娜注意一点,00002503世界的命运线经不起她的胡闹。”
幻梦叮嘱道。
“放心好了,我会看着她的。”
“就是因为你会看着,所以才要特别注意啊,她可是为了你毁灭世界都一点不在意的疯子。”
幻梦说到这里的时候还瞟了一眼响,后者无动于衷,仿佛自己没有干出过毁灭世界的恐怖事件一样。
“妮娜知道轻重的,故事的主角不会是早就已经完成演出的过气演员的。”
金发男子离开房间。
“她绝对不知道轻重的,那个家伙的性格可是要比派薇儿还要差劲。”
幻梦依旧在嘀咕,“算了,那种事情先放一边,来聊一聊你的事情吧,响,你偷偷给我的游戏加了干扰吧。”
“为叶玄兮赋予不死性,这种事情你可真敢啊,凡人得到不死会闹出多大的乱子你不清楚吗——”
“我当然知道了,我就是那样的乱子,不是吗?”
响微笑着回应道,“得到了不死的凡人,超脱了世界,然后成为了危险分子,就只能被监管起来,我的看护人,幻梦大人,是这样子吧?”
“真亏你有自知之明,所以呢,你是打算让叶玄兮走上跟你一样的道路?吞噬整个世界,然后和真祁一起相爱相杀?”
幻梦倒是很好奇那条路线走到尽头的发展。
“幻梦大人将人想的太坏了,叶玄兮说到底就只是一个从未感受过爱的小孩子,只要真祁愿意,随时都可以攻略掉,成为世界规模的灾害还是太难了一点。”
响一副不置可否的态度,“而且幻梦大人也说过的,命运的长河之中不会出现两个一模一样的灵魂,没有人可以成为我,我也不会成为其他人。”
命运就是如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