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青青将刘邦拽到椅子跟前,让他坐下,随后伸手就接过了他手里拎着的包裹。
这包裹一上手,还挺沉的。
她得双手一起使劲儿,才能勉强拎得动,“砰”的一声放到了桌上。
“包袱里装的什么呀,这么沉?”
林青青边问,边给他倒了杯茶水捧给他,一副殷勤体贴的模样。
可实际上,她心里头想着怎么避开这话题呢。
要知道,刘邦可是晓得陵蔚风是“吕青”上一世的夫君,她要是跟陵蔚风走得太近,指不定刘邦疑心。
这男人看着是挺爱她的。
可谁能保证,等有了权势之后,还能一如既往?
她在现代的时候,那些电视剧也不是白看的。
男人嘛,见多识广之后,站在了一定的高度,就没那么好骗了!
陵蔚风对她还有用处,在刘邦跟前,还是得先把关系撇清楚,这样才稳妥。
林青青心里头算盘着,哪能料到,刘邦抿了一口茶水,轻飘飘一句话,直接把她惊得小心肝“扑通扑通”直跳。
“之前有人想带吕雉到那个闹瘟疫的村子里去,是陵蔚风那小子干的好事儿吧?”
刘邦似笑非笑地盯着她,看似温和,话音里却十分压人。
“你知不知道这事儿?”
陵蔚风和吕雉又没仇没怨的,他为什么要对付吕雉?
还不是为了眼前之人!
林青青一看,这事儿躲不过去了,干脆一转身,靠在桌角上,眼珠一转,一个鬼点子就冒出来了。
“陵蔚风这么做很正常啊,上一世吕雉是怎么对吕青的?陵蔚风身为吕青的夫君,当然要为她报仇。”
说到这儿,她眼睛余光瞥了刘邦一眼,声音中带着意有所指。
“姐夫,你可以不在乎上一世吕青是如何被吕雉逼着委身朝臣的,这我理解,可我和陵蔚风不能当这事儿没发生过,吕雉只是死不了,不是她不能死!”
她声音越来越理直气壮。
越说越上头!
就凭着吕青前世的那些遭遇,她和陵蔚风就该把吕雉给千刀万剐!
刘邦脸色越来越难看,大手紧紧攥着茶杯,传出“咔咔”的声响。
林青青眼瞅不对劲,立马就不敢说话了,嘴巴一嘟,扭头看向窗外。
她今日穿了一身青衣,长发松松垮垮地半盘着,那张粉白小脸,就算这会儿挂满了不高兴,也仍美的活色生香,让人不舍她皱眉。
刘邦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林青青,眼神幽深,心里头对她那真是又爱又恨。
他以为这小恶女懂他的心意,没成想,她竟是这么想他的!
一时间,厢房里顿时一片安静。
刘邦刚要开口说话,突然感觉小腿那儿有动静,一低头,原来是小黄狗刘如意。
这才几天没见,这小狗看着都长大了一圈。
刘邦把已经被自己捏出裂纹的瓷杯放下,弯下腰,把腿边的小狗抱了起来,一边轻轻摸着小狗毛茸茸的脑袋,一边声音有点沙哑地说:
“你宁愿信陵蔚风,都不信我?我什么时候说不能杀吕雉了?”
他对吕雉不是没动过杀心。
他不死心,不知试过多少回,可这女人邪门得很,就是死不了!
林青青见刘邦态度软和下来,心里却忍不住暗自可惜。
之前陵蔚风特意派了自己的心腹,想把吕雉扔到那个闹瘟疫的村子里去,结果还是失败了。
换了别人,早不知道死多少回了。
可吕雉愣是一点儿事儿都没有!
林青青一想到这事儿,就觉得郁闷得慌。
她往前一步,蹭到刘邦腿边,弯下腰,伸手揉了揉刘如意那毛茸茸的脑袋。
她抬起头,看着刘邦的眼睛,一脸无辜的说:“我肯定信你呀,可陵蔚风想给夫人报仇,我也拦不住。”
见刘邦眼里满是疑惑,她又接着解释:“没错,陵蔚风也有上一世的记忆,他想知道吕青的事,我干嘛要为吕雉保守秘密?”
她憋着坏,故意把陵蔚风说成是重生的。
刘邦哪能一下子辨出真假呀,一听这话,脸色 “唰” 地一下就变了。
“陵蔚风也有上一世的记忆?”
林青青眼疾手快,一把抱起小黄狗,顺势挤到刘邦腿上坐了下来,一本正经地说:
“怪不得之前他老是往一线牵跑呢,原来是把我当成他上一世的夫人了,我也实在没辙呀,总不能一直让他误会下去吧,只能跟他挑明我的身份咯。”
刘邦没好气地瞪了她一眼,黑着脸任由她窝进自己怀里。
这小恶女脸皮可真够厚的,刚才还把他损得够呛,这会儿又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往他怀里蹭。
要是真跟她一般见识,那才是自找苦吃!
林青青眼睛在刘邦脸上转了一圈,随后抬手搂住了他肩膀,柔声说道:“好了,咱们别在提他了,大家有仇报仇,有怨报怨嘛,你该不会是舍不得吕雉吧?”
这话刚一出口,就又换来刘邦一记瞪眼。
“既然陵蔚风有上一世的记忆,那正好,我正好可以给他个报仇的机会。”
“什么机会呀?”
林青青一听,好奇心立马就被勾了起来,一脸好奇地看向刘邦。
谁知道这男人竟然傲娇地扭过头,理都不理她,还扔下一句:“等他来了你就知道了!”
林青青撇了撇嘴,气呼呼来到铺子里,冲一个店员招了招手:“阿兰,你去趟县衙,看看陵大人在不在,要是他不忙,请他到铺子里相看个姑娘。”
……
县衙门口,陵蔚风脸上挂着温和的笑容送走了阿兰。
他抬眼望向对面人来人往、热闹喧嚣的闹市,眼中闪过一丝暗沉,不由自主地就想起了自己那些心腹之前的异常状况。
原本,就算他知道吕雉是重生之人,也只当她不过是个运气好、有点奇遇的普通农妇罢了。
瞧见林青青对吕雉忌惮非常,他倒想帮她除掉这心头大患。
一开始,他派了两个心腹去动手。
计划很简单,杀了吕雉,直接扔到刘家村的后山,伪装成失足从山上跌落的假象就行。
他在县衙做事,自然知道什么死法不会惹人注意。
这两个心腹可都是在江湖上见过血的厉害游侠。
对付一个普通农妇,那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儿。
谁能想到,第二天再见到这两人的时候,两人竟然跟中了邪似的,把前一天去刺杀吕雉的事儿忘得一干二净。
赶紧派人去一打听,好家伙,那吕雉跟个没事儿人一样,还好好地待在刘家呢。
陵蔚风哪能这么轻易就放弃,又换了一批人去对付吕雉。
照理说,这次总该得手了吧?
可谁知道,派出去的心腹,每一个都跟被施了法似的,一回来就把对付吕雉这事儿忘得死死的。
这么折腾了好几波人,陵蔚风实在没辙了,只能无奈地放弃了刺杀吕雉的计划。
这事儿也太邪乎了。
他这才彻底地明白,林青青为何会对吕雉那么忌惮,这就不是杀人能解决的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