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间,一阵低沉且令人毛骨悚然的声响毫无征兆地从浓重如墨的雾霭之中传出。那声音宛如来自于冰层最深处的哀怨呜咽,又好似大地在压低嗓音发出严厉的警告。这声音在浓稠的雾海中不断回响激荡,使得其愈发显得神秘莫测和恐怖骇人。
就在下一刻,浓雾之中猛然划过一道幽暗深邃的蓝色光芒,恰似漆黑天幕被撕裂开一条狭长的缝隙。闪电刹那间将周遭的雾气照得通亮,隐隐约约勾勒出一幅诡谲奇异的轮廓画面来。然而,即便如此,所有的一切依然深深地隐藏在这片浓雾背后,让人难以窥视到任何真切实在的形貌。
随着时间的推移,那道怪异的声音逐渐靠近,也变得越来越清晰可闻。起初只是低沉轻微的震颤,如同远处闷雷滚动一般,紧接着便是一声尖锐刺耳的裂响,犹如某种巨大冰层骤然崩断所发出的声音。随后,一声惊天动地、震耳欲聋的巨响轰然炸响,简直就像是大地自身正在愤怒咆哮一般。这声巨响惊得浓雾开始剧烈翻滚、汹涌澎湃起来,仿佛有无以计数的隐形之手正在拼命搅动着它。
“雪崩!快下撤!”冯一扯着嗓子大声吼道,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划破长空。她心急如焚地望着眼前的拉巴扎西,只见对方竟然站在原地,冯一心头一紧,来不及多想,一个箭步冲上前去,伸一把拉住拉巴扎西就往山下狂奔而去。
说时迟那时快,眨眼间,雪崩便如同一头凶猛无比的巨兽咆哮而至。那白色的巨浪犹如决堤的洪水一般,从高耸入云的山顶汹涌澎湃地倾泻而下,其气势之磅礴,简直就像是天神发威,愤然掀翻了一个巨大无比的冰川。雪流以排山倒海之势呼啸而来,其中夹杂着无数大大小小的冰块和尖锐锋利的岩石,它们相互碰撞、摩擦,发出令人胆寒的声响。这些冰块和岩石随着雪流一路奔腾而下,带着一种无可匹敌、势不可挡的强大力量,狠狠地冲向山腰。
原本弥漫在山间的浓浓大雾,此刻也被这股狂暴至极的力量瞬间撕裂开来。雾气像是受到惊吓的鸟儿一样,四处逃窜、飞舞,竭尽全力想要躲避这场来自大自然的可怕盛怒。然而,尽管如此,由于雪崩所带来的大量积雪,使得周围的能见度依旧低得可怜。那震耳欲聋的轰鸣声在浓雾之中不断回响,时而近在咫尺,时而又仿佛远在天边,让人根本无法准确判断其具体位置。
这雪崩的巨响简直要将人的耳膜刺破,仿佛整个世界都正在分崩离析、轰然倒塌。那滚滚而下的白色雪流宛如一条张牙舞爪的巨龙,在空中肆意翻滚、腾跃,所到之处摧枯拉朽,一切都被它无情地吞噬。它在大地上留下一道道深不见底的沟壑,仿佛是大地痛苦挣扎后留下的伤痕。而山谷则久久回荡着那惊心动魄的震颤余音,仿佛这片土地正在向人们诉说着它内心深处的无尽愤怒。
当那场惊心动魄的雪崩终于开始逐渐平息下来的时候,浓重的雾气如同一张神秘的面纱一般,再次缓缓地笼罩住了整个山谷。一切似乎又恢复到了最初的平静模样,就好像刚才那场惊天动地的灾难压根儿未曾发生过一样。
雾气很快又聚拢了起来,在浓雾的掩藏之下,纳木那尼峰北侧的山坡上赫然留下了一道触目惊心的巨大伤痕。洁白无瑕的雪花宛如轻柔的羽毛,在微风的吹拂下悄然飘落,仿佛大地正在默默地抚慰着自己所遭受的重创。
而就在不久之前,那些在雪崩中拼命奔逃求生的人们,此刻却已然消失得无影无踪,不见丝毫踪迹。冯一则被困在了厚厚的积雪之下,只觉得有一股沉重无比的力量死死地压在自己的身躯之上,令她几乎喘不过气来。呼吸变得愈发艰难,每一次吸气都好似要用尽全身的力气。
值得庆幸的是,冯一身旁的登山镐依然还在,并且恰好就在他的手边。她犹如抓住了救命稻草一般,迅速伸手紧紧握住登山镐,使出浑身解数朝着上方奋力刨了起来。随着一次次的用力,她的身体也一点点地向上挪动着。经过一番不懈的努力,她终于成功地将自己的脑袋从深深的积雪之中探出。
冯一迫不及待地一把扯下面罩,让自己的口鼻得以暴露在寒冷的空气中,然后张开嘴巴大口大口地贪婪呼吸着新鲜空气。待身体稍作调整、气息稍稍平稳一些之后,她不敢有丝毫耽搁,立刻拿起登山镐继续卖力地清理起周围的积雪来。渐渐地,她的双手和双脚都获得了解放,最终整个人顺利地从雪堆当中艰难地爬了出来。
当她艰难地从那厚厚的雪堆中奋力挣扎着爬出来时,整个世界仿佛瞬间陷入了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之中。四周一片静谧,静得让人感到恐惧和不安,放眼望去,皑皑白雪已经将四周彻底淹没,全都是在一片白色的包裹之下。而此时此刻,她所处的位置恰好位于一个小山脊的背风面上。
“拉老!王队长!”她声嘶力竭地呼喊着,声音在浓浓的雾气中不断回响,但得到的唯一回应却只有那阵阵呼啸而过、如泣如诉的风声,这风声听起来就像是来自地狱深处的恶鬼发出的悲鸣,让人心惊胆战。
冯一简单调整一下之后脚步踉跄地在这片茫茫雪海中艰难前行着,她的双脚深深地陷进了齐腰深的积雪之中,每向前迈出一小步,都好似要与强大无比的地心引力展开一场殊死较量一般。凛冽刺骨的寒风无情地吹刮着她的脸颊,如同锋利的刀刃划过,带来一阵阵钻心的疼痛。然而,这些身体上的痛苦并没有能够阻止她前进的步伐,因为她的队友全部都消失不见了,应该都被雪崩埋在了下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