立刻就有人上前,拿着切结书去衙门去了。
有了这么一出,接下来大家都有些心不在焉。
好容易将流程走完,大家也就纷纷告辞回家去。
胡氏她们落在最后,要等所有的事情都结束了才能走。
大家客客气气的告别,上了各自的马车。
本来都要上马车了,还是路蓁蓁提醒了一句,让他派人去跟侯府里的老太太把事情说清楚,别把老太太给气出个好歹来了。
三老爷忙指了一个长随,拉到一旁交代了半日。
那长随领命而去。
等到胡氏她们忙完,回到侯府的时候。
瑞萱堂里的嬷嬷已经等候多时了。
胡氏几人就知道老太太白氏应该已经知道消息了。
只是刚从外头回来,到底告了罪,回自己屋换了衣裳,这才一起又往瑞萱堂而来。
老太太白氏的脸色还算平静,端坐在上头,手里转着一串佛珠。
见大家都到齐了,只问了一句:“分宗了?”
傅知简脸色不太好看,跪在了老太太的面前:“都是孙儿无能,还累得老太太您跟着操心,孙儿简直是无地自容——”
老太太白氏叹了口气:“这都是你祖父当初造下的孽,你何苦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
傅知简松了一口气。
老太太叹了口气:“只是没想到,易哥儿气性这样大——”
金氏本来心中就有不忿,觉得三房简直是既要又要还要。
若真想分宗,怎么不在分家之前直接分出去?或者说在老侯爷分私房之前分出去?
是侯府的好处也的了,私房也分了,然后拍拍屁股就跑了。
最后吃下这个闷亏的倒是他们大房了。
忍不住就阴阳怪气道:“可不是。三房不仅气性大,我看还会算计呢!这分宗的心思只怕存了多少年了,平日里还能若无其事一般,分家和分老爷子私房的时候,可不见说分宗呢。”
“如今这是好处都拿了,嫌弃我们侯府不如当年了,就撇得干干净净——”
胡氏听着金氏这话说的不像,就想开口阻拦。
还没等胡氏开口呢,老太太白氏手里的茶杯往地上一砸,砰的一声,刚好砸到金氏的脚边。
金氏吓得尖叫一声,后退了好几步,脸都白了。
“我还没死呢!你说这话夹枪带棒的给谁听?分宗是易哥儿两口子分出去了,关三房什么事?我那老三可没被分出去!他也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跟你男人一母同胞,怎么就分不得家产?得不了老爷子的私房了?”
“你要搞清楚,当初分家,分那些家产,分的是老三,不是易哥儿!再说了,老爷子的私房要给谁,我都没意见,你一个儿媳妇哪里来的意见?”
老太太白氏冷声呵斥道。
在场的人都被老太太给镇住了,毕竟老太太白氏一贯都是老好人的做派,对几个儿媳妇也好,孙儿媳妇也罢,都是宽和有加,偶尔敲打几句,也都十分婉转,从来没有这样疾言厉色过。
金氏这几年,因为老太太一直在瑞萱堂念佛,胡氏又尊着她,大老爷一直在庄子上,金氏在侯府里,有点老太太白氏当年老封君的地位。
被老太太白氏当着晚辈的面骂,还真有些受不住。
忍不住冲口而出:“老太太,都这个时候了,您还偏心这三房?”
这话一出来,胡氏就知道要糟了。
果不其然,老太太白氏的脸是前所未有的黑。
“这个时候忿忿不平了?这么些年老侯爷偏心你们大房,样样都掐尖要强,怎么没见你们出来为二房和三房打抱个不平?”
“轮到自己身上,知道疼了?”
“老大家的,做人有时候还得讲一点良心的。就算没有良心,也要拿得起放得下,心眼格局大一点。”
“知道你身为长嫂,嫁过来就是世子夫人,看不起下头的兄弟妯娌,觉得以前他们都要尊你们为长,事事都要退一步,不敢要你们的强。如今结果三房出息了,压了你们大房一头,心里头不痛快了。”
“可你不痛快归不痛快,这做人的良心还是要有的吧?过了几天老封君的日子,是不是忘记了之前的苦了?”
“想想你们大房能有今日,多少关键的时候,靠的都是三房。先不说别的,简哥儿成亲多年,膝下无子,明哥儿咄咄逼人的时候,是不是易哥儿一直支持着简哥儿?”
“后来是不是易哥儿媳妇的提醒,简哥儿媳妇才想起去请了神医来调理身子?才怀上了博哥儿?后来你们婆媳被人下毒,是不是也是易哥儿媳妇发现的?桩桩件件,若不是三房易哥儿小夫妻俩,你们能平安顺利的生下博哥儿?”
“若是没有博哥儿,你们夫妻能现在就当上侯爷和侯爷夫人?摸着良心想一想,是不是这个理?”
“话再说回来,当初老侯爷为了保住侯府,为了保住大房,将易哥儿一家子舍出去,你们又有谁替易哥儿真正的担心过?不也为了自己的好处利益,顺手推舟了吗?”
“你们不记得三房的好,又哪里来的脸指责三房分宗?莫不是你们还想着三房出息了,还得围着你们大房团团转,将你们捧起来才好?”
“都是我一个肚子里爬出来的,老大占了嫡长,这么些年,享受得也是最多最好,可那是我跟老侯爷给的!至于他的兄弟,都是一个爹娘,一个血脉,他们是兄弟,又不是下贱胚子,凭啥自己好了,还得来奉承你们?”
“如今侯府是什么光景,你们心里难道还没数?早就不是老侯爷在的时候的风光了,若是还端着架子,指望别人来奉承你们,看不得别人好,那你们以后还是别出门了。”
“身为一家之主,身为冢妇,既要享受得起荣华,也要承受得住落魄。”
一席话说得从金氏起,到傅知简,胡氏,个个都面露惭色。
纷纷跪下认错不迭。
老太太白氏说完这番话,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儿媳妇,孙儿,孙儿媳妇,却只觉得满目凄凉。
摆摆手:“行了,我这个老婆子,这也是最后一次讨人嫌了。分宗了也好,你们以后自己的日子过,我这里,你们除了逢年过节就不用来,别扰了我老婆子的清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