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场惊天的神迹在鸟群幻化出的“海晏河清、天下太平”八个大字中落下帷幕。
原本已经彻底陷入恐慌的洛阳人也终于在“祥瑞”中安静了下来,继而又掀起了持续不断的狂欢。顾临川和大黎的声望一时无两。
除了少数人知晓内情,洛阳人并不知道他们所见到的这场惊天神异完全是人为。
沈念安也吸取了教训,限制太玄司将此事外传。虽然暗地里的流言挡不住,但能挡多少挡多少吧。他可不想一出门大家都拜神仙。
沈念安今天的行为不是因为他要秀自己的能耐,而是看到鸟群的那一刻他才意识到,他随便一句话会引起怎么样的风暴。
如果他不出手,不光是洛阳,整个天下都会因此而激荡不安。恐怕这将是有史以来唯一的由动物狂欢引起的天下变乱。
当然,他既然出手了也就没有打算暗戳戳的搞,搞的好像见不得人似的。更何况还有不少人知道内情呢,他也得给一个交代。
也是在今天,沈念安才意识到他拥有什么样的力量。这种力量不同于他急眼了开挂那么直接,但却可以举手之间改天换地。
等到众人散去,沈念安又把两个活畜生抓在手里耳提面命了一番才回到了值房。
“我没让他出门,只是在门口看了看。”刚才也被震傻的谢阿奴总算是灵醒了。
等到沈念安进屋坐下,李瑞山都还是懵逼的。这样的祥瑞就是翻遍古书也从未听闻。难道这大黎真是开天辟地以来的盛世?
“好了,耽误了点时间,咱们继续说你的正事吧!”沈念安重新坐了下来。
“大都督,刚才那是?”
“哦,这不就是天降祥瑞么,说明我大黎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普天同庆……”
(⊙o⊙)你怎么能说的这么轻松呢?
那可是亘古未有的神异啊!难道传言大都督能召唤陨石是真的,所以才见怪不怪了?
“大都督,你真的能召唤陨石?”
“不是,这与你的冤案有关系吗?”沈念安奇怪道。
“草民莽撞,让大都督见笑了。草民说草民来自河东道汾州府文水县下面的西河村。草民家境贫寒,但还算有几分天资……”
“后来草民被岳丈看中,嫁女与草民。大都督不知,我岳丈颇有治家之能,算是家资颇丰。草民夫妻也感情和美,可是……”
“可是两年前的一个夜里,一伙歹人突然冲进了东河村,见人就杀,我岳父一家二十余口尽皆丧命,家财更是被掳掠一空!”
“你说是太行十三侠所为,这太行十三侠是什么人?你怎么知道是他们所为?当时你又在何处?”沈念安问道。
“大都督,所谓太行十三侠打着替天行道的旗号打家劫舍,其实就是一伙自持武艺高强的强盗响马,在太行山一带为非作歹……”
“草民之所以肯定是他们所为,是因为这些强人有个习惯。他们喜欢在犯案后留下一杆血旗。这个规矩在当地几乎无人不知!”
“犯案那日,草民和拙荆就在西河村的家里,第二天才接到信儿。赶过去一看,岳丈一家无一活口啊……”李瑞山嚎哭了起来。
“据你所说,这所谓的太行十三侠为非作歹,无恶不作。恐怕平时也没少干打家劫舍的营生,难道当地官府不管?”沈念安问道。
“大都督,你不知道这些狗官……”李瑞山尬住了,忙道:“大都督,我说的不是您,你是好官……”
“没事,其实我就是狗官!”手底下还有两个活畜生刚刚才搅的鸡犬不宁呢。
“哎呀,大都督,草民真是不敢啊!”李瑞山吓的当场又要下跪。
“好了,坐好说你的事,狗官不狗官的本官并不在意。既然为官一任,自当任人评说。如果日后我沈念安真的只配狗官二字,那就说明我为官无道,也属咎由自取。”
“大都督的胸襟圣贤不如,草民佩服。只可惜因为草民的冤屈耽误了大都督的时间,草民诚惶诚恐。大都督问官府管不管……”
“可这让草民怎么说呢,说不管也管,说管也不管。事发后衙门确实管过一阵子,可一直抓不住人啊。说那太行十三侠躲到山里去了,人不但没抓住还损兵折将……”
“再后来就开始推诿了,可是草民岳丈待草民甚厚,草民怎么能看着岳丈一家人含冤而死而不管不顾?但也正是因为如此,衙门抓不到贼人反而开始欺压草民!”
“他们说草民寻衅滋事,把草民抓到了州府大牢里关了半年,草民这条腿就是被他们活活打瘸的!”李瑞山拍着腿痛哭道。
“这些狗官!”旁边一声怒喝。
“可不是咋的……”李瑞山附和道。
゛(‘◇’)?哎,这是谁啊?
“你给我滚出去,谁让你进来的?”沈念安看着谢阿奴气道。
(⊙o⊙)不是,你怎么当个官还摆上架子了呢?过去咱们多聊得来啊?不过想想对方的手段,到底底气不足。哼,走就走!
“听你之意,东河村还有其他人家也受了波及?”沈念安问道。
“是啊,大都督,但那伙贼人主要就是冲着我岳丈家来的,其他死了的几个人无非是遭了无妄之灾。草民之所以这么说,是因为在其他地方也犯过此类案子,目标都是当地豪绅!”
“如此大案,难道州府衙门和道府衙门都不管?”沈念安难以置信道。
“他们没说不管,就说抓着呢,可又一直抓不住。草民能怎么办啊?”
“查查还有没有汇报上来的关于太行十三侠的卷宗,我要全部的,不管过去了几年!”沈念安也带了点火气。
不管是非曲直如何,但任由江洋大盗连续犯案却逍遥法外,这些狗官干什么吃的?
“是,属下这就去!”方言忙擦了把汗。
“还有,让原来主事的太玄司卿,少卿等人全部滚过来见我。如此大案他们装聋作哑,我倒想问问他们意欲何为?”
“啊?这……”方言麻爪了。人家都位高权贵的,咱们还能传唤人家过来?
“怎么,办不到?”沈念安拧眉道。
“办得到,属下这就去办!”
方言忙不迭的赶紧答应下来,自己要说个不字,恐怕真就要完犊子了。
其实在这件事情倒也不能完全懒以前的官员,公务交接本是应当。可顾老三为了给沈念安腾位置,不管不顾的把人全都弄走了。
别说人家本来就有情绪,就没情绪也没留给人家交接的时间啊。而且新上任的太玄司少卿天天拍未上任上官的马屁,至于太玄司卿,那不是方少卿求着人来呢么!
“你只是他家女婿,说到底也是外人。为何如此尽心尽力?”沈念安回头又问道。
“大都督,草民刚才说了,岳丈全家人无一幸免,全都被那些歹人屠戮。草民若是不出头,何以对得起岳丈的看重,又如何能心安?”
“尊夫人呢?怎么没听你提过?”
“大都督,草民岳丈一家惨遭屠戮,拙荆也大受刺激,整个人都疯癫了。草民家不成家,唯一念想就是把这些歹人绳之以法……”
“人死不能复生,还是尽量节哀吧……窝看你案卷,崩两次参加科考,为何均未能得中?就算时运不济,也可以举荐为官……”
“大都督……”李瑞山双拳紧握,脸上青筋直跳。只是终究无奈的苦笑了一声。
“草民虽自恃有些才学,但科场之上还讲究一个运势。草民时运不济……”
“公子,公子,大事不好了……”谢阿奴在门口探头探脑道。
特么!本官问个案子,怎么就这么难呢?
“怎么了?”沈念安气道。要说不出来还一二三来,看我不削死你!
“公子,现在洛阳人正在大肆捕杀家禽……”谢阿奴进来凑到沈念安耳边道。
(⊙o⊙)“什么?”沈念安惊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