现在摸不清到底是什么情况的婉宁,只能是跟着薛定非一起。
魂魄在飘起来的时候,速度比马匹要来的快的多。
别问婉宁是怎么知道的。
那都是亲身经历!
魂魄离体,碰不到除了薛定非之外的人和物,可是婉宁照样可以感受得到瑟瑟寒风。
冷风迎面吹来,婉宁还要跟着撤退的军队一起离开,像刀子一样的风,就直愣愣的往她的脸上刮。
走的是有林地的小路,一路上都没有遇到什么人家,或是路过的活人。
“阿婧,你还好吗?”不知怎的,薛定非改了个称呼。
婉宁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这个称呼在她的成长过程中,启文帝和刘妃叫过,那是在她还没有“婉宁”这一个封号的时候。
再就是赵晟,在极少的时候,会唤她“阿婧”,大多时候,都是喊“妹妹”,或者是“婉宁”。
别的皇子就不说了,都是称她“大姐姐”,或是“三妹妹”。
宫妃们对于皇嗣的称呼,除了序列之外,就是封号,根本会不会亲近的直接喊名字。
“阿婧?”薛定非被倒置在马背上,眼睛能看到的,就只有不断变换砂土材质的地面。
从皇城之中平滑的砖质的地面,到出现了破损的石砖地,再到被泥土质的地面给代替。
听不到婉宁的回复,又是小声的唤了声婉宁的名字。
从直呼其名,到稍显亲昵的单字,薛定非看起来是适应良好。
“我会陪着你,放心吧。”婉宁不用收着声音,因为除了薛定非之外,没人能听得到。
“你先噤声,担心平南王和他的手下听见。”
“好。”薛定非还是小声,这细微的回复,都被马匹奔腾的声音一同掩盖在了风中。
经过了七拐十八弯,终于是到了一处山庄。
从外围看上去,静谧而闲适。
就像是隐世的高人,或是寄情山水的学士会乐意待的地方,而不是叛军的一个根据地。
平南王把薛定非一下子给丢在了地上,扭头对自己的属下道:“把这小子给放在地牢里面,别给我出岔子。”
“是!”那名属下一下子握住薛定非的手腕,要把人给拉走。
“等等,别对这个小子用刑,正常的给吃给喝,别让人和他说话,就一个人关着。”平南王还转头嘱咐了一句。
其实他也是想要看看在身处地方,一个人安安静静的时候,这个七岁的小子,是不是会好好的想想,比如来滋生一些的仇恨。
没关系,就算是薛定非自己想不到,平南王轻笑,恨是可以栽培的。
定国公薛远,呵,一个披着羊皮的狼罢了。
走的裙摆关系,无论是他的妻子燕夫人,勇毅侯府的千娇百宠的大小姐,还是他的庶姐姐,一路向上,成为当朝薛皇后,太子生母。
婚姻和亲人都能够成为他向上的工具,就算是兵临城下,现在还把自己的儿子当做是标榜正义伟岸的登天梯。
平南王不否认自己确确实实是有个恶趣味的人,对于仇人阵营的父子反目,兄弟阋墙,他都很想要看看。
薛定非像是被牵羊一样的,被平南王的手下给扯到了地牢。
七岁的孩子个子能有多高,腿那就更没有多长,被人牵着跑起来的时候,都要死命的倒腾。
猛的一甩,人就被扔到了稻草堆里面。
“嘶——”薛定非吃痛的一喊,侧身落地。
牢房的门迅速被关上,整的一片黑暗的牢房里面,唯独有的一片光亮,就是来牢房之外的走廊尽头。
仅仅是一道微弱的烛火,在幽幽的燃烧着,左边的墙上开了一道用于通气的窗户,从外面传进来的微风,把这一道烛火闪的忽明忽灭。
久违的寂静再次席卷人眼前的整个世界。
“平南王不杀你?”婉宁都觉得奇怪,要换做是她自己,谁要是这样的戏弄她,甚至因为这样的一个举动,让整个大局发生变化,就算是迁怒,她都会选择杀了那人。
“嘶——别有所图,不怀好意。”
婉宁试图去思考平南王的意图,他为什么要留着薛定非,不用刑,也不威逼利诱,就是把人给丢到地牢里面。
这里面一个人都没有,难道是要薛定非在这样黑暗孤独的地方,把自己给逼疯?
分析了大半天,结果薛定非一句话都没有。
“我不知道……”
薛定非的声音弱弱的,整个人晕乎乎的,原本元气满满的脸上,在苍白之中,又带染上了一重病态的潮红。
说起话来,都带上有气无力,光是让人听着,就知道他现在的状态好像不是很好。
“阿婧,我感觉好难受……”说这句话的时候,薛定非的两只眼睛都快要闭起来了。
迷迷糊糊的,都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在说什么。
“你躺下。”婉宁反应过来,看到薛定非开始变得不对劲。
伸出手去探薛定非的额头,温度正常,就是脸色不对劲。
这该怎么办,一个被关着一个又是半个鬼。
“阿婧,你可以陪着我一起吗?”
“我好想我娘,不知道她现在有没有受伤。”
燕夫人在被侍卫们辖制的时候,薛定非是看在眼里的。
之前他以为自己挺身而出,娘是不是就会没事。
可是,当他在城墙上面见到丝毫不曾留情的薛远的时候,忽的没有了什么信心。
“娘现在一定很担心我,是我不好……”
在明知道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人的心中总是会有这许许多多的后悔,也会在脑海之无数次的去模拟另外的一种可能。
现在的薛定非就是现在的这样一种情况,身体难受,意识不够清醒,嘴里面就开始不断的碎碎念。
婉宁只能是努力尝试着安慰,毕竟之前她对这样的事情的经验,实在是很少。
“错的是他们,你们的太子有错,你姑母有错,你爹也有错。”
“别再去回想,再继续下去,你只会越来越难受。”
薛定非还算是听话,泪花子就憋在自己的眼眶子里面,不停的打着转。
“很好,睡一觉你再去想,我会陪在你身边。”
“那我醒来之后还你呢看到你吗?”之前有那么多次不翼而飞,薛定非的心中还是有些的不安。
“会的,你只管闭上眼睛。”
听到婉宁的保证,薛定非闭上了眼睛,努力的将自己眼中的泪水给止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