让杨威真正决定暂且放过秋雅的原因,并非她试图自爆金丹的举动,而是不远处车队方向此刻突然爆发的骚动,那里呈现出一片火光冲天的景象显然是遭遇了敌袭
当他赶到原本驻扎队伍的地方时看到的已是一片火海
城主与其他人不知去向,队伍仿佛遭遇了洗劫,数十节车厢的贺礼也不翼而飞了
就连车队中明面上战力最强的天元真人也遭遇了不测
当杨威来到那架马车旁时只见天元真人披头散发,身上插着数柄鬼头匕首,眉心中央被匕首贯穿鲜血直流死不瞑目
秋雅静静地趴伏着,眼中泪水潸然,手中的弯刀落在地上,脸上闪过痛苦的神色
“师……师父……”
秋雅再也顾不上其他,趴伏在天元真人旁边轻声呼唤着,只是此刻再没人回复她了
明明只是短短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却仿佛过了一个世纪
此前师徒二人还在车厢里交谈,此刻却已是阴阳两隔
“奇怪,此地没有打斗的痕迹,师姐好歹也是三神通真人,怎会如此脆弱?
杨威检查了一番四周并发现争斗的痕迹,显然天元真人是被瞬间制服夺走了性命
“是我害了她……”
秋雅咬着牙眼中浮现悔恨的泪光
若非中了她的催眠以天元真人的实力绝不会这么轻易的被人拿下
“嗯,是那龚文重干的吧”
杨威没有深究在一旁淡淡说道
秋雅默默梳理着天元真人的发髻,眼中流露出宛若实质的恨意,杀害她师父的罪魁祸首,除了那人还会是谁
见她沉默不语,杨威便知晓自己猜对了
“那城主也是你们的人?
“不是”
秋雅冷冷地回应
然而更为冰寒的双刃已然朝向了她,显现此刻是杨威斩杀她的最好机会
“从前有个性格好强的女子,她虽出生在官宦家庭,却格外钟情于修行之道,凭借自身努力,从天龙院一众男弟子中脱颖而出光宗耀祖,成为了大王身边备受瞩目的红拂女”
“只是好景不长,西域爆发战乱,她毅然加入讨伐阵营,不幸被俘沦为阶下囚,甚至为蛮夷生下了子嗣,历经千辛万苦才得以逃脱……
“讲完了吗?前尘往事都已过去,你我之间也该算账了”
杨威显然没心情听人诉苦此刻他只想搜魂看看究竟有什么
哪怕这白袍女子告诉他自己是天元真人的亲生骨肉也无法让他产生一丝共情
人与人的情感,从来都不是相通的,纵是秋雅再是如何因为丧母悲伤,也无法改变天元真人以死的现实
“你杀了雕刻鬼便已触犯了傀的规矩,届时众人会为了那个空出的位置争先恐后地来斩杀你,我体内有禁制你即便搜魂也什么都得不到”
似看出眼前人没有耐心秋雅转而说道
“不试试怎么知道”
杨威此刻可没有怜香惜玉的意思,随时做好了一击必杀的准备
原本要自爆金丹的秋雅此刻绝不是他的对手,杨威想要斩杀她是唾手可得的事情
“你我可以合作”
秋雅眼神带着几分祈求望向杨威
她还不想死至少在为母报仇前她必须坚强
听到“合作”二字,杨威目光一闪,原本浓烈的杀意也退去几分
“没错,你可以得到关键情报,我也能为母报仇,如何?”
此刻的秋雅,似乎从悲伤中回过神来,恢复了几分理智
斯人已逝,过度悲伤毫无作用,唯有报仇才能解心头之恨
而杨威也不是什么感性之人,他需要确切的利益
“好吧,我且信你这一回”
思索片刻后杨威最终还是答应了下来
的确斩杀秋雅或是抓住她搜魂恐怕与之前并无不同
而若将她留下或许还能加以利用,让她成为自己的内线再好不过
如今他杀了雕刻鬼便是被傀全体通缉了,里面有人通风报信会好许多,再不济也算是抓住了对方些把柄
达成口头上的协议后,杨威当真收剑入鞘,任由秋雅带着天元真人的遗体离去
不是杨威冷血无情,而是见的太多便麻木了,修行界便是如此,大多数人都死于非命,少有寿终正寝,争斗乃是人的本性,人命在这里是最不值钱的
一个修仙家族便能繁衍出子子孙孙,无穷无尽,更别说一个国家、乃至一个大洲了
每天都有大量人口出生,即便拥有灵根的人所占比例极少,按照这个基数,也会诞生不少修仙者
而一旦踏上修仙之路,资源便必不可少,随后他们便会各自积蓄力量,组建家族,家族壮大后,再组建宗门,宗门之上还有国家,国家之上更有州,弱肉强食向来是这里的主旋律
只不过人们天性向往美好,没人会刻意提及这些残酷的现实
但这潜藏在其中的潜规则,杨威却一直不敢忘怀
今日天元真人的暴毙,无疑给他敲响了一记警钟
“敌对,斗争是人类的本质”
哪怕如今他的实力已然达到了数世之巅峰也仍需谨慎行事
如此想着,杨威的心情很快平复了下来,随后化作虚影遁入黑暗之中
邯郸城位于五道河交汇之处,是一座地貌极其奇特的水中之城
在城外五个河口各矗立着一座通天雕像,雕像有的手中举着大剑,身披甲胄,张嘴嘶吼,有的握着长枪目光坚毅地看向天际
雕像下方刻着他们的生平事迹,赵文王呼延果,赵武王呼延明,他们皆是赵国的开国明君,如今已被尊为仙逝之人供奉起来
在城门之外便是河道,有五座大桥横跨其上,无论客人从哪条支流而来,都能通过其中一座桥进入邯郸城
杨威此次便是从其中之一的乌江大桥进入城门
一路上他隐匿行踪早已乔装打扮成驼背老头模样,如此一来路上便没人再找他麻烦
只是之前的金竹令牌又被他弄断扔了,这会儿进入城中还得按规矩登记
“这位大爷,你从哪里来?叫什么名字?麻烦在此处登记一下吧”
城门口一位身着布衣的青年男子坐在案桌前,配合着关口守卫,对进出城人员进行登记
城中之人都持有独特的身份令牌,只需在他们手中的盘口法器上刷一下便可完成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