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时候,都不用贾平安出手,世家与大族之间自己就会狗咬狗,变得混乱起来。结果就是弱者被淘汰,赢家实力更进一步的壮大,如此循环反复而已。
这个道理,贾平安能够看明白,其它人自然也可以看明白。
然后,就没有人在与贾平安唱对台戏。但凡是他拿出了证据,找人开始要钱的时候,那不管他是什么样的背景,都只能乖乖的拿钱出来,不然的话,就等着被那些环伺的其它势力给吞并了吧。
什么?你钱不够,之前从国库中拿到的好处被你给花了。
那好,没银子就卖产业吧。
什么祖宅、田地、粮食、店铺、实在不行,家中的丫鬟和奴仆都是可以拿出来卖的,凑一凑就有了嘛。
对这些东西,就算是其它势力不要,贾平安自己就可以吃下,且还是白菜价,何乐而不为?
不要说什么以权谋私,在这个时代,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况且,贾平安要了这些东西的时候,拿出来的可是真金白银,谁也说不出什么来。
如此,只是六天时间而已,贾平安又为国库进账了四百多万两银子,可是把在皇宫中的宣文宗给乐坏了。
之前任命贾平安为户部尚书的时候,宣文宗承认,自己是有些冲动了。
谁让当时的杜老抠步步逼迫自己呢?
平时,你就算做得过分一些,他能忍也忍了,谁让杜明庆的确是有能力,同时还是昌都第一世家杜氏之人呢。
可外面都已经打起来了,两个上国的使者都已经来到了昌都,要逼着他们做选择,这种时候,说是国家危难吧,是有些严重,但仔细想想相差不远矣。
如此关键的时候,你们眼中有的还是世家的利益,不把我这个皇帝放在眼中,那不办你办谁。
而这个差事,当时别人还接不了,只有贾平安这个愣头青,似乎不清楚其中的复杂性,加上他的确有一点的能力,那便让他暂任这个尚书来看看吧。
当时,宣文宗已经做好了贾平安能力不足,还要把杜明庆请回来的准备。
到时候,自己给对方一个台阶,然后对方稍微收敛一些,兼顾着各势力得到好处的同时,也让国库变得更充盈一些,也就算面子里子都有了。
万没有想到,一时冲动下,任命的贾平安竟然如此的有能力,这才上任十天时间而已,硬是往国库里送了一千多万两银子。
整个国库才三千多万银子而已,十天,人家又弄来了这么多,这不是有能力是什么?
这是有大能力呀。
此时的宣文宗对于贾平安是满意的不能再满意。如果所有的臣子都是这般的话,还何愁宣国不兴,不强大呢?
假以时日,做好了准备之后,与上两国扳扳手腕子,也不是没有可能。
因为国库中银子变多了,粮食也以抵银的方式,变得多了起来,宣文宗这几天那是睡觉都可以笑醒。但在今天一早,他照例来到政务殿办差的时候,看着堆在他面前的那足有半人多高的奏折时,好心情就被破坏了。
“这都是弹劾庄首辅的奏章吗?”指了指这些奏折,宣文宗冷脸问着。
以往也不是没有人弹劾过庄周放。
做为百官之首,一举一动牵扯的利益都太大了,是不可能做到让所有人都满意。那些既得利益者不会说些什么,但那些没有得到好处的人呢?
他们就会认为庄周放这是有在意针对他们,是在偏向于别人,那时弹劾奏章就会递到他的面前。
那句话怎么说的,谁人背后不弹劾,谁人又不弹劾人呢。
可像是眼前这般,突然一下子这么多全是弹劾庄周放的奏章,这还是第一次。
宣文宗心中很清楚,这是很多势力联合起来所做的,为的就是要扳倒庄周放。
身为皇帝,他现在需要衡量的是,是不是要同意这件事情。
同意了与自己有什么好处?
如果不同意,这些势力会不会善罢甘休,局面会不会失控。
“皇上,太子一早就在外面求见了。”就在宣文宗沉思的时候,布达春又填补了这么一句。
“哦?他自己一人来得吗?来了多久了。”
“不是...不是一个人,而是带着很多东宫的属官,还有其它各衙门的一些官员都有。”布达春越说头放得越低,他知道,太子这样的做法是不对的。
对皇帝,只能以利益和亲情说服,除此之外,任何的举动都可以视为威胁。
对于权力极为看重的宣文宗,是不可能受别人威胁的。没有看到,杜明庆就是在朝堂之上摆出辞官的样子,最后就真的被罢了官吗?
反之,若是在私下里,杜明庆递辞呈的话,那多半是不会被批准,反而还会被好生安慰。
“什么?这个逆子,他也要搞一出叩宫不成。”果然,宣文宗听到还有大批官员跟在太子身后一起而来的时候,当即就怒了。
“皇上息怒。”布达春生怕宣文宗再被气出好歹来,连连好声宽慰。
“说,跟着太子来的官员有多少?”宣文宗没有理会这种安慰,而是继续出声问着。
“有...一百五六十人吧。”布达春是不想说的,但皇帝问及,他又不得不答。
“这么多人?”宣文宗不由倒吸了一口凉气。
一百五六十名官员呀,太子身后何时聚焦起了这么一大股势力了?
整个昌都才有多少的官员,竟然一次性来了这么多,岂不是说,已经可以威胁到自己的皇权稳固了。
看来,自己是有些小看了这个儿子呀。
但自己还在壮年,身体还很好,还不是完全放权的时候,你的实力就发展壮大如此了,这...一山岂能容二虎呢?
“有这些官员的名单吗?给朕拿来。”
已是心有忌惮,但宣文宗还要幻想,想着这些官员应该都是不入流之辈,就像是那天庄周放弄得那一出般,来的都是六七品官为主,那倒并不怎么打紧。
官员要入皇宫,都是要被登记和层层检查,这个名单并不难弄,很快布达春就派人给拿了过来。随后宣文宗看到了名单时,脸色就变得越发难看。
太子的叩宫可不像是庄周放那般的小打小闹。
其中,光是三品以上的官员就有十多位,四五品的是主流,有上百之多,反而是六七品官员,只有几十个而已。
这...是真的在叩宫啊!
“这个逆子,他想要干什么?难道想要提前的登基不成?”宣文宗的双手都有些颤抖了。
他已经发现,这份名单中,几乎囊括了各个势力,也就是说,大家都很支持太子。如果现在他真想对自己做些什么的话,那至少已经有了五成的把握呀。
自己的皇位已然岌岌可危,这难道还不足以让他警惕吗?
“快,把禁军都调过来,保护政务殿,保护朕。”宣文宗是真的有些被吓到了。
被太子摆出来的大手笔给吓到了。实在是名单之中,不仅有文臣,还有武将。
这些个匹夫,那当真是什么事情都能做出来,或许太子振臂一呼,他们就敢直接冲进政务殿也非是没有可能。
皇帝被吓到,禁军出动,由皇宫各处直奔向政务殿方向而来。
而在政务殿外,此时的东宫长史巫帮楠早已经是面无血色。
他就跪在太子的身后,当他回头看去,看到身后那浩长的队伍,已经一眼看不到头时,冷汗便不断地冒出,并很快就打湿了他的衣衫。
怎么会有这么多人?
他没有去通知他们呀?
但这些人还是来了,这就是问题所在。
如果说,他们得了太子的号令而来,那这的确是一件好事。证明太子得了各个势力们的支持。那再好好运作一下,提前登上那个位置也非是没有可能。
问题是,他们东宫是一点准备都没有。
更没有派人去通知其它的势力,也并没有要借此事去威胁皇帝的意思。
太子只是担心有人会针对庄周放,这才带着一些东宫的属官前来求情,仅此而已。
可现在的阵势,还能说清吗?
“太子殿下,太子殿下,事情不妙了,要不然,您回返东宫吧。”巫帮楠眼见形势不好,便给太子出了一个主意。
太子此时,也是面色为难。
他能退吗?
或许能吧,只是真这样做了,那就是示弱的表现。从此之后,还有人敢在支持他吗?
以后他再想做些什么,还有人敢站出来支持他这个懦弱的太子吗?
但如果不退,父皇会不会多想?
怕是以父皇的禀性,是一定会多想的。可事实上,自己是被人算计了。
他是在得知有人联合起来想要对庄周放下手,才决定做一些什么的。而他也仅仅只是派人出宫去了大司马府,通知三公主助他一臂之力。
但现在不仅武将来了不少,文臣也来了这么多,这是怎么回事?
初时,看到有文臣到来,他还挺高兴。以为是岳丈安排的。
但当来的人越来越多,直至在走廊中一眼都看不到头的时候,他就知道,这不可能是庄周放的手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