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婉瑜不只一次听秦凡提起佟潜,说这位老人家德高望重,能力非凡,是风雷宗的顶梁柱,就连他这个宗主在佟护法面前也得老老实实的。
这些年如果不是佟潜苦苦支撑,风雷宗早就垮了,又谈何东山再起。
可以说,佟潜对风雷宗劳苦功高!
基于此,周婉瑜对佟潜也十分敬重,跟他讲话的时候也很注意方寸,不想触怒这位老人家。
然而,让周婉瑜意想不到的是,佟潜竟然会说出这么一番警告意味十足的话。
就连其他人也颇为诧异。
再怎么说周婉瑜也是秦凡的未婚妻,又是名义上的宗主,佟护法这么说话是不是太过直接了?
“佟护法,您觉得我当风雷宗宗主是在胡闹?”
周婉瑜面无表情问道。
佟潜板着脸反问:“难道不是吗?宗门之主必须不仅要智谋高超,更要勇武过人,夫人,恕我之言,这两点您都不满足。”
周婉瑜说道:“依您看,谁能同时满足这两个条件?”
佟潜叹道:“眼下风雷宗内无人满足。”
“连您也不行?”
“我差得远。”
周婉瑜微微颔首,目光随即变得凛冽:“既然没人能胜任宗主之位,那由我担任又有何不可?我智谋不足,我实力不够,但这不还有你们呢嘛,如果事事都由宗主亲力亲为,那要你们这些下属有何用?”
这话说得过于扎心,一点面子都没给大伙留。
周婉瑜一直窝着一股邪火,她恨龙虎门,但对风雷宗也十分不满。
这些人一天天的混吃等死,什么都不干,就指着秦凡带他们躺赢。
但凡他们有一点用,能稍微尽点心,秦凡也不至于落得如此地步!
下属们一个个摆烂装大爷,宗主却舍生忘死去杀敌。
这算哪门子道理?
佟潜脸色铁青,蠕动着嘴唇半天没说话。
其他人面面相觑,想劝又不敢劝。
一边是宗主夫人兼现任宗主,一边是宗门护法,他们这些当下属的实在没法开口。
最终,佟潜长长叹了口气,起身领罪:“夫人教训得对,是我们无能才让宗主身遭陷阱,以至于落得生死不明的下场,我愿意接受任何处罚。”
赵文州急了:“夫人,我师父为宗门尽心尽力这么多年,没有功劳也有苦劳,还请宽恕他吧!”
孟平也道:“是啊是啊,佟护法劳苦功高,纵然有错也不至于受罚啊……”
其他人也纷纷开口为佟潜求情,希望周婉瑜网开一面。
其实,周婉瑜并不是真想把佟潜怎么样,而是想要以此震慑风雷宗这些人,别看她是一介女流,但绝不是好欺负的!
“既然大家都为你求情,你又对风雷宗有颇多功劳,这次权且给你记一大过,再有下次,那就一并处罚!”
周婉瑜寒声呵斥。
“多谢夫人……”
佟潜鞠了一躬。
听到这个称呼,周婉瑜有些不满:“我不是说过了嘛,不要叫我夫人,以后要称我为宗主,明白吗?”
众人纷纷点头:“是!”
“按照惯例,新宗主继任要知会各大门派一声,以免闹出误会。”
这时,吕忠建议道,“要不要我派人去给其他门派送消息?”
周婉瑜缓缓说道:“消息是要送的,但内容要改一改,别提新宗主的事,就说秦凡大难不死,已经回归风雷宗了。”
什么???
众人不解其意。
“宗主,您这是什么意思?”
吕忠问道。
周婉瑜解释道:“如果让其他门派知道秦凡下落不明,那些别有用心的人肯定要图谋不轨,要是秦凡还活着,他们就不敢轻举妄动,这样就能暂保风雷宗安全。”
这时,王德问道:“咱们瞒得了一时,瞒不了一世,等龙王祭开赛后就全露馅了。”
周婉瑜轻轻摇头:“放心吧,露不了馅的。”
“可秦凡根本不在啊……”
“秦凡不在我在,从今天起我就是秦凡!”
闻言,众人心中生出浓浓的疑惑,这个女人搞什么鬼,她说她就是秦凡?
“宗主,您是在开玩笑吧?”
孟平壮着胆子问道。
“你觉得我有这么无聊?”
周婉瑜冷道。
孟平吓得一缩脖子。
赵文州赶紧打圆场:“宗主,阿平不是这个意思,问题是很多人都见过秦先生,您这相貌跟他差太多了,别人一眼就能看出来您不是他。”
周婉瑜没搭话,而是看向方白凤:“准备得怎么样了?”
方白凤点点头:“一切就绪。”
周婉瑜吩咐众人稍等片刻,之后带着方白凤进了卧室。
大伙你看我,我看你,谁也不知道这个女人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卧室内。
方白凤将一个化妆盒放到桌上,弹开上面的锁扣,里面是琳琅满目的易容道具。
“宗主,您真的决定了?”
方白凤再次确认。
周婉瑜坐在镜子前,点点头:“嗯,动手吧。”
方白凤没再犹豫,左手拢着周婉瑜的满头青丝,右手拿着一把锃亮的剪刀一划而过。
嗤——
青丝犹如黑瀑布一般坠落到地上。
过肩长发变作齐耳短发,精气神为之一变。
周婉瑜眼神划过一抹忧伤,她从小就对头发十分爱护,如今却不得割掉舍弃,心里还是挺酸楚的。
“宗主,我先给您卸妆,然后才能使用易容术。”
方白凤解释道。
“嗯,你看着弄吧。”
周婉点点头。
方白凤取出化妆盒里的瓶瓶罐罐,开始在周婉瑜脸上“动工”。
先上底妆,然后定妆,之后眉眼妆,最后是精修面容。
易容术跟化妆相近却又不同。
化妆是让人各具特色,尽量不要雷同,易容术则正好相反,跟仿照之人越像越好,如果能复刻得一模一样,那就是最高明的易容术。
周婉瑜透过镜子看着自己逐渐陌生却又熟悉的面容,不由得潸然泪下。
她已经很久没见到这张脸了,甚至连这张脸的主人是死是活都不知道。
“宗主,您可不能哭,不然妆就花了。”
方白凤边安慰边补妆。
周婉瑜点点头,强行压下心中的悲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