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的这几个人形态有些不同。
老的老,小的小,老的瘫在木板车上哼哼,小的鼻涕哈拉直流。
沈月月一开始真没认出这帮人是谁,还以为是哪里逃荒而来,知道她有钱来投靠的。
直到躺在木板车里的干瘦老太太指着门口扯着嗓子喊陈心心的名字时,沈月月突然想起这帮人是谁。
还挺吓人!
“山球,守好门别让这帮人进家!”沈月月摸了摸狗头,小声嘱咐一句。
冯江东和冯建国都没在,家里没男人,老的老小的小,她又是孕妇。
活脱脱弱势群体。
陈家人看着来势汹汹要抢家的姿势,如果放他们进去说不定人家不占个大便宜还不走了。
陈家人此时也挺诧异,来时想好的,得狠狠敲诈陈心心一顿,所以有备而来,一家子齐出动。
万一闹得不愉快,顺手拿点啥的趁乱谁还能注意。
他们可是听说的,那沈家闺女家产数不清,连大城市的人都跟她交朋友,抢着跟她做生意。
家里每人一辆十几万的小汽车呢!
听说房子盖得豪华无比,进了家门地上铺的都是大理石的砖,一块砖十好几块钱呢!
乖乖!这过的啥日子呀!
随手从他家捞点就够过日子的,万一运气好,捡到金银啥的神不知鬼不觉卖个钱的。
还有她厂子里的衣服堆得跟小山似的,都是城里卖的最贵的款式,收拾一包袱也值百十来块钱吧。
......
他们想的挺美,如何分账都算好了,可是千算万算,没算准守门的大家伙!
好家伙!目测比人还长,龇牙咧嘴的,张开血盆大口,吞个人头都没问题。
刚才吼的那声,让人感觉大地都跟着颤了颤。
沈月月安排好山球看门,便开始装傻。
“你们啥人?咋来我家了?
是家里发大水淹了房子,要讨口饭吃?
实在不巧我家今天吃饭早,实在没有剩饭了,你们看看哪家烟囱里冒烟呢,赶紧去,没准还能讨一碗热乎的!
不过,我看你们得分头行动才行,这一大群人可着人一家要饭,谁家也没有那么多余粮呀!”
陈家人被这一番话堵得来不及反驳,就听有围观的人吃吃笑起来。
大坑村陈家和土家洼村闹过一场,当时场面挺轰轰烈烈的,大家伙都有见证。
没想到还有脸过来。
有人故意提醒沈月月:“月月,这是大坑村,扔了心心的陈家!”
“是呀,把人好好的孩子扔了,房子没收了,让孩子连个娘家都没有,你们还有脸来!”另一个婶子呸了一口。
沈月月装作恍然大悟哦了一声。
“哟!你们呀!
这多让人为难,咋地日子过不下去了,一家家开始讨饭过日子?
实在抱歉啊,没认出来!
你们可以打听一下,我沈月月这人挺大方,谁家有个难处我能帮就帮。”
有人附和:“是呀,月月帮了村里不少忙呢,给大家伙提供工作,逢年过节还给五保户送米面油啥的,真的是大好人!”
这人说话绝对由衷而发,沈月月确实做的比她说的还要好。
陈家人一听,眼睛都亮了,不相干的人她都帮,那作为亲戚还能帮的少了?
杜家,也就是杜娟的娘家如今可是村里数一数二的得了实惠呀,老俩治好了病,还翻盖了新房子,侄子把地种了,又看在杜娟在婆家有个好小叔子好妯娌,他们多少也跟着沾光,跟着做事情挣了大钱,对杜家老两口那是跟亲爹娘似的好呀。
谁不羡慕!
别说是这种亲戚了,就是不相干的人,比如杜娟没出嫁时玩的好的姐妹,家里死了男人,守寡这些年带着孩子着实不容易,杜娟给介绍了来这边做衣服,人家如今在婆家被抬得高,挣了钱日子过的红红火火,听说最近媒人都要踏破门槛呢!
想到这里,陈家人眼睛更亮了。
杜娟跟陈心心比,沈月月好像更在意陈心心的,毕竟都是以姐妹相称的。
那作为陈心心的亲奶奶亲叔叔婶婶,得到好处自然不能比杜家差吧。
陈家人做着白日梦的时候,沈月月又开口说道。
“可是吧,我这人一向比较记仇,你们陈家人恕我难招待,我这人大方起来,给人千儿八百不带眨眼,要是计较起来,一分钱我也不会出。
你们陈家当初堵着我老冯家门做的啥事,把我妹妹抛弃,霸占本该属于她的房子和地,不管她死活的时候,做的这样绝,这会儿落难了,要饭也别来我家!”
陈家人一句话还没说呢,头顶就如被雷劈了一道。
不是,你咋嘴不离要饭俩字!
陈家叔叔婶婶羞的恨不得把头扎到裤裆里去。
他们以为沈月月有钱了,为了名声不会跟他们小人物计较的,没想到她把话说的这样直白。
陈老太太一看家里几个人就知道窝里炸,在家里叫嚣的挺欢,如今被一个大着肚子的小媳妇治住了,她气不打一处来。
“呸,没出息的东西们,在家就知道磋磨我,那股子不要脸的劲去哪了!”
老太太自从瘫床上那是吃尽了苦头,饥一顿饱一顿的,如果不是死了的老二留下房子,她恐怕就要露宿街头。
老太太反正已经过得糟糕透顶,也不在乎啥叫脸面。
“沈家闺女,我知道你最厉害,我不跟你理论,叫心心出来,她是我孙女,陈家的闺女,打断骨头和陈家连着筋呢!”
陈家老太太经历事情多,拿捏人还是有手段的。
她这一开口,所有人都朝沈月月看过去。
也确实,人家是陈家人,陈心心就是再和陈家不亲,身上流着的也是陈家的血呀。
沈月月身份只是妯娌,干姐姐,还真干涉不了。
只是,沈月月偏要干涉。
她神色如常,扶着腰远远绕着陈家老太太的车转了一圈。
不能靠太近,不是因为她害怕被伤了,实在是那老太太身上太味儿。
估计有一年没洗澡,头发跟草垛似的,好像还有虫子在上面爬。
沈月月朝人群里看了一眼,一点不意外,她婆婆小桂花也在看热闹。
这样挺好,看看陈家老太太做个例子,哪天冯婆子再作妖,她好有话说。
沈月月勾着嘴角一笑,远远的冯婆子感觉浑身有点凉飕飕的,她不想来看热闹的,几个人非要拉着她过来。
看到老二媳妇那张脸,冯婆子浑身都警惕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