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到林夏的威胁,再没人敢出声,一个个老实地像鹌鹑,听从指挥对付虫群。
谢齐自然也听到他的话,微微挑眉。
看来这小子还不算无可救药。
之后的比赛进展还算顺利,就算谢齐不出手,由于基因共鸣,林夏可以与谢齐共享能量,再加上在深蓝研究院学到的战斗技术,对付那些怪兽绰绰有余。
另一方是看守晶石的队伍,比起他们离晶石位置更近,所以在林夏等人找到晶石位置时,晶石已经被对方带走了。
“我们来晚一步,但既然晶石被带走,那他们一定是去指定地点了。”
第一个跟林夏搭话的男人开口分析,其他人也都赞同。
但他们来到这里,大大小小也经历了几场战斗,需要休整一下补充体力。
林夏也终于有时间来找谢齐。
“你累了吗?想回去休息一下吗?”
他指的是回到自己身体里,卡牌只有在卡主身体里才能恢复精力,谢齐应该也是一样。
“不用担心我,倒是你,看起来已经适应团队领袖的位置了啊。”
“啊,其实我心里……”
谢齐伸出根手指摇了摇,“这种时候,你只需要点头就好。”
林夏本想说话,却突然被防空警报般的嗡鸣打断。
他们周围所有地上的齿轮同时停转,某种高频震动从地底深处涌上来,谢齐突然抓住他后领向后甩去——
原先站立的位置炸开直径三米的深坑,十二点钟方向的岩壁轰然坍塌,一支身穿深蓝色防护服的队伍从天而降。
为首的男人戴着黑色面罩,肩甲处探出的生物触须伸向他们:\"选手林夏,以及他的卡牌——\"
黑金色光芒割断生物触须,然后带起一串血珠:\"没人教过你,念台词容易死得快?\"
为首的人后退几步,将肩膀上的生物收回去,看来那生物是他的卡牌。
林夏站稳后,立刻用能量竖起一面墙,挡住倾泻而来的酸液弹。
不远处休息的队友们注意到这里,急忙赶了过来。
那些酸液弹碎裂后散乱地分布在地上, 有的队员沾上后惨叫出声。
林夏注意到这些袭击者防护服外面都有统一的按钮,便立即朝队员大喊:\"攻击他们腋下的按钮!\"
这些人的防护服应该就是为了避免沾到酸液,要是不将对方防护服破坏,只有他们一方会因为酸液束手束脚,敌我差距就会拉大,于是林夏反射性下了这个命令。
混战中,另外一支队伍突然从侧翼包抄过来。
“这些是什么人,也是参赛选手?”
有队员扯下一人面罩,可对方面容极为陌生,在250个选手中并没有这个人。
那他们是怎么进来的?
林夏心里有了猜测,恐怕又是那些妄想抓住他的人派来的。
这两拨人默契地同时集火林夏小队,显然早已被收买。
林夏冷笑一声,踩碎某个偷袭者的膝盖,将弓拉满:\"就这么想来送死?\"
林夏的箭矢精准贯穿对方胸膛,这还是他第一次在这里杀人。
与预选赛不同,在正式比赛中死亡,有极大概率在现实中也会死,在对方咽气后,林夏忍住心里泛起的恶心,目光凌厉地继续对敌。
谢齐已经跳出包围圈,随手解决掉几个围上来的敌人,饶有兴致地看着林夏。
真可惜,这些人攻击得太快,没机会让林夏经历一些心理转折。
在这种情况下第一次杀人的感觉,他恐怕还没好好体会,不知道结束后他会是什么反应。
战斗结束得很快,林夏这边死伤不少,死了两个人,其他人也受伤不轻。
对面两队全灭,大部分人都是被林夏杀的。
硝烟散尽时,林夏的弓弦还在嗡鸣。
他踩住最后一具尸体的胸腔,急速地喘着粗气。
\"呕——\"
酸液混合着血腥味冲上喉头,林夏踉跄着扶住断墙。
\"他们......\"林夏的指甲抠进墙缝,\"是来抓我的?\"
\"准确说是抓我们。\"
谢齐走了过来,用鞋尖挑起尸体腰间装置,上面当然没有什么标志能显示身份。
林夏的弓箭还在震颤,他看着自己染血的手掌,酸液腐蚀地面的滋滋声构成恼人的噪音。
他踉跄着后退,撞进谢齐的怀里。
“后怕了?”谢齐扶住他肩膀。
\"第一次杀人都会手抖。\"谢齐的呼吸喷在他耳后,\"不过用弓箭射穿人心脏那次,你倒是干脆利落。\"
队员们因疼痛发出的哀嚎突然变得遥远。
林夏突然跪倒在地,呕吐物混着泪水砸在坑洼的地面上。
他,真的杀了人。
而且还不止一个……
不远处的尸体散发出强烈的血腥味,与酸液混在一起,本就晕眩的大脑更加难受。
他们不一定都死了,不是说有概率没死吗?也可能是这样,他们还能接受治疗……
林夏不断在心里安慰自己,可本能知道这只是借口。
没关系,他们不也是来抓他的?而且刚才下手也没留情,要不是他在场,其他那些人此时也会像死去的那些人一样,对,是他救了他们,可是,要不是自己,他们应该也不会遭遇这些……
林夏脑子里就像有两个人在吵架,一会儿罪恶感让他心脏揪紧,一会儿理智说服他,这些都是必要的手段,你死我亡的时候,考虑那些只会伤害到他自己。
队员们陆续围拢过来,有人想叫林夏,却被谢齐上前阻止。
他随手扔了几瓶药水,是之前在资源点林夏找到的,“拿这些去治疗,然后能动的人去搜尸。”
谢齐的存在在所有人眼里都是个威慑,就算他这几场战斗都没出手,这些人也不敢说什么,拿了药就回去了。
等周围没了人,谢齐回身蹲在林夏身前。
“喂,回神了。”
林夏头发突然一痛,是谢齐在扯。
他眼神这才聚焦,苍白的脸一抖,“我,我是不是不该下死手,他们应该只是来抓我……”
“你后悔了?”谢齐眯起眼,手中力度一大,“如果你真的不杀他们,我会先杀了你。”
他语气缓和,与说的话不同,不带一丝杀气。
可林夏就是知道,他不是在说笑。
————
各个塔层都开始进行比赛,血腥的战斗在各处上演。
与此同时,在网上观看直播的观众有增无减。
“终于到了真正战斗的时候,预选赛那都是些小儿科,不会死人的比赛哪有什么看头!”
“我已经压了赌注,希望不要有什么黑马出现。”
“说起来,冠军的人选已经注定了吧?还有什么悬念吗?”
“你们说的是那个打败艾丽娅的家伙?真是没想到啊,人形卡竟然会出现这么个奇葩。”
“啊?说冠军注定也太绝对了吧?竞赛可不是一个人的比赛,就算他再怎么强大,也不可能一个人对付所有人吧?”
“是啊,而且看起来这个人形卡和卡主关系很差,虽然不清楚为什么人形卡不听卡主的话,但只有那个林夏一个人的话,肯定走不到最后。”
“说起来,外面不是有人发了传单,说是有什么最新技术吗?那种东西是真的吗?”
“啊,我也看到了,说是可以提升觉醒者的能力,真的假的?”
“要是真的话那就不得了了,以前听说只有进入遗迹的那些人才有机会第二次觉醒,要真是可以人为觉醒,我就可以找个更好的工作了!”
“你们真是想多了,就算真有这技术,肯定是有钱人才能做,你当那些资本家是做慈善的?让所有觉醒者提升能力,对他们有什么好处?”
“一群穷逼的幻想,真是把自己当个人物了。”
“反正我是压上届冠军,那个人除了实力强外,可是很有领导能力,不管是什么队伍都能带领获胜,是其他那些散装队伍完全不能比的!”
“唉?这个林夏那里怎么突然出现一群人,他们是选手么,怎么都没见过?”
“喂喂,主办方这是干什么吃的,那些人都是谁啊?不是说只有选手能进去吗?”
很多人都注意到了林夏那边,毕竟是最受关注的选手之一,在那两支队伍来的时候,很多观众就转了过去。
在看到林夏他们成功解决对方后,观众们就开始猜测那些人的来历。
“说起来,外面要开始了吧。”
林夏被谢齐放开后,就一直坐在地上,听到谢齐的话后才抬起头。
见到谢齐正看向前方,他也看到那边的飞行摄像头。
那些并不是真的摄像头,而是幻境幻化出的,为了帮助选手可以选择如何展示自己,主办方特意将其实体化。
预选赛的时候,选手们就习惯这些摄像头了,此时谢齐特意看过去,在观众们视角里,就像是他正在和他们对视一样。
“混乱。”
谢齐笑眯眯地说道。
林夏站起来,原本消沉的情绪突然提起。
谢齐在说什么,为什么他听不明白,外面现在会发生什么吗?
他们现在都在比赛,谢齐应该没机会知道外面的情况吧?
谢齐转头看到林夏疑惑的样子,叹了口气。
“你还没发现吗?我以为那些人来的时候,你就该知道他们出现在这里,代表着什么。”
“什……”
林夏眼神一动,回想起为首那个人说的话。
他们一定是为了自己而来,那就肯定是类似于天火的势力,或者就是天火的人,妄想从比赛中把他带走。
这不会太显眼了吗?这么多摄像头看着,还有联邦官方在监视,哪个势力会这么肆无忌惮,敢在老虎头上动土?
可是要真的是这样,那这些人会进来,就说明举办方有内鬼,所以才能让这些非选手进入。
这种事情要是被传了出去,会非常打击联邦信誉,竞赛举办这么多年,能维持下去的原因,就是联邦的公信力,人们都相信在这里,觉醒者们可以公平竞争,然后通过自己的实力改变命运。
要是联邦真的有内鬼,竟然可以肆意操控比赛进程,那作为竞赛根基的公平,就毁于一旦了。
那谢齐说的混乱,难道是指这个?
可是既然这些人敢这么公然抓他,那肯定考虑到这一点了吧?肯定会提前采取措施,关闭摄像头也好,准备另一套解释方案也好,都不可能就这么把刚才的战斗播放出去吧?
林夏想到这里,看到谢齐嘴角的笑意。
难道,他在自己不知道的时候,暗中做了些什么?
“你刚刚是……”
“嗯?”
谢齐视线转到林夏身上,抬起一根手指嘘了下。
啊,不行啊,林夏心想。
他永远都成为不了这样的人。
这样面对任何境况,都能将其扭转成对自己有利的形式,没有恐惧,没有害怕,似乎对一切冲突和混乱都充满兴趣。
这是多么强大的精神力啊。
反观他,在比赛中杀死对手,都会心浮气躁,像是天都要塌了。
明明他一开始就做好心理准备,学校的锻炼中,也经常会增加关于战斗心理方面的课程,但在实际发生时,他还是这么不堪一击。
果然,他就不是被选中的人,他也做不到……
“你在胡思乱想什么?”
突然,林夏感到头皮一痛,抬眼一看,果然又是谢齐在抓他头发。
“我……我感觉自己太弱了……”
谢齐眯起眼,盯着林夏茫然的脸。
“那,你要放弃吗?”
“什么?”
谢齐放开手,林夏因为惯性往后倒。
“我可不是喜欢强迫别人的那种人,既然你认为自己做不到,那就放弃好了,反正我是无所谓的。”
“可,可是你不是说,我已经没有退路了吗?我家人,还有我自己,都不可能回到原来的生活……”
“是啊,那就怎么了。”
“唉?”
谢齐双手一摊,笑眯眯地道:“那跟我有什么关系,不管之后你是被抓去做人体实验,还是死在比赛里,我都不在乎啊,说到底,能改变命运的人只有你自己,我只不过是给你提供一个机会,既然你自己不想抓住,那我也不会强迫你。”
黑蓝色的眼睛闪过一丝嘲弄。
“你不会以为,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在乎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