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得知书记是第二天下午才有空,所以金家俊便找了家中的长辈,请他们帮忙从其他渠道知会一声。
当然这件事儿肯定是避开了他爹,不然还不知道要挨怎样的训斥,毕竟他爹一向是最痛恨家族后辈烦到他头上的。
有些事情他爹可以帮他出面,但绝对不能在电话里求到他爹头上,这样会让老人家觉得你很废物。
至于那些他爹帮忙出面的地方,自然是他遭受到了同样不平等待遇的时候。
他爹年纪毕竟不小,思想方面还是比较陈旧保守的,特别是年轻的时候还曾经受到过不公正的待遇,因此对于仗势欺人的行径十分的厌恶。
因此金家俊找了家中的大伯,旁敲侧击的给省委书记秦毅递了话过去。
秦毅这边儿也是无语的很,绕这么大一圈子就是为了让一个市级的公安局放掉一个犯罪嫌疑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是要塞来一个公安厅长呢。
但奈何金家那位毕竟是阁子里的人,他就是再无语也得硬着头皮把人给见了。
在这样的情形之下,金家俊在第二天下午的3点顺利的见到了省委书记秦毅。
“家俊,能和我说说为什么一定非要保那个人吗?”
秦毅自己是真想不明白,他以前听说过这群二代两极分化挺严重的,甚至还有在下面暗箱操纵人大选举的,但那好歹也是有些政治头脑在的。
可这位金家的少爷,他是真的摸不清楚头脑。
而金家俊也有些难以启齿,总不能说是为了维护自己那可笑的市长威严吧?
看着秦毅有些殷切的目光,他的舌头竟然一时之间打了个结,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思索了半天,金家俊才终于组织好措辞回答道:“书记,主要是这个犯罪嫌疑人牵扯到我们市里的一位重要干部。”
“重要干部?这个犯罪嫌疑人与徐天华有关?”
“倒也不是……”
秦毅顿时就愣了,整个嘉州市还有其他的重要干部吗?
“那就是与市委副书记林宝玉有关?”
经过了蒋万霖提点,秦毅也是得知了自己抢了什么人的位置,现在问起来自然是小心的紧。
金家俊一时之间变得有些窘迫起来道:“也……也不是。”
秦毅顿时就猜不出来了,他甚至都开始怀疑金家俊今天是故意来找他消遣一下。
“连个市委常委都不是吗?”
金家俊顿时松了一口气道:“是我市政协的一位干部。”
秦毅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这个茬,场面顿时也是尴尬了几分钟。
“你说的这个干部是不是赵榆树?”
金家俊则是脸上一喜,听秦毅这语气好像认识啊!
“确实是他,书记您是如何得知的?”
见到金家俊忽然变换的脸色,秦毅顿时之间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是好。
这孩子……顺心的日子过得太久了,久到连基层历练都没有,贸然的给了他一个市长的位置,现在看来还真是害了他。
不过仅凭今天这个情况来看,这孩子应该在嘉州市没有掌握到什么实权,所幸没有坑害到嘉州市的发展,不然他还真就成了西山省的罪人了。
“家俊,能和我具体说说你去了嘉州市以后发生的事情吗?”
“我没有什么别的意思,只是想听听你到那儿以后的工作经历。”
金家俊顿时闹了个大红脸,他哪来的什么工作经历呀?除了被拿捏就是被拿捏,要不然就是被人摆了一道。
要不是前段时间家里把他欠的钱给补上,市财政到现在还不会给他发工资呢。
看到金家俊那个苦瓜脸,秦毅顿时也是笑了笑道:“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就算你初来乍到的掌控不了局面,也不至于顶着个苦瓜脸吧?”
“我和你大伯曾经还共事过一段时间,勉强算你半个长辈,如果你信得过我的话,大可以和我说说你这段时间的成长经历。”
秦毅觉得自己已经说的挺委婉了,毕竟看他那个脸色,他便知道这段经历大概不会多么光彩。
谁料金家俊也是率真的人,竟然也就一五一十的把他在嘉州市的遭遇和秦毅诉苦了一通……
一个多小时后,省委秘书长周志敲了敲门,刚想说什么便被秦毅打断,然后给了眼神便出去了。
“书记,农业厅那边……”
秦毅脸色微变道:“既然农业厅那边儿今天这么忙,就不必到我这边来一趟了,让他们改日约时间吧。”
“好的书记。”
吩咐完,秦毅便继续听着金家俊诉苦。
金家俊的文字功底很好,简明扼要的便将他的遭遇说了个大概。
秦毅听的也是连连摇头,心想这孩子恐怕这辈子也是头一回跌这么大的一个跟头。
“家俊,刚刚听你说了这么多,你有没有感觉这个叫鲍岩的可能已经信不过了?”
金家俊心里咯噔一下道:“书记,您的意思是?”
“不知道你自己有没有发现,在你叙述的大部分过程当中,你的许多挫折仿佛都是因为鲍岩的建议而遭受的……而且你不觉得他那个失踪的晚上很可疑吗?”
“就算是在外面应酬,也不至于连一个电话都接不了吧?”
“我记得赵榆树此人就是嘉州市交通系统起的家,现在的交通局局长自然是他的嫡系。如果赵榆树出事,这个交通局局长自然是跑不了的。”
“在这样的情况下,你觉得靠到你们身边是什么好事儿吗?”
见金家俊一愣,秦毅也是继续王炸道:“而且据我所知,这个赵榆树目前已经被省纪委秘密控制起来了。”
“鲍岩却一个劲的撺掇你往这件事情上面扑,此人的居心可谓是昭然若揭。”
金家俊越听脸色就越难看,慢慢就把以前的事情和鲍岩的身影重合起来,好像每回挫折都离不开此人……
“书记,您今天一言真是醍醐灌顶。”
秦毅则是笑道:“我和你大伯交好,自然不能看着你这个晚辈越陷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