偌大的别墅矗立在初冬的寒夜里。
余悸走时大家都已经各自回了房,别墅安安静静的,他的离开没有惊动任何人。
温黎洗完澡从浴室出来,床上的手机响了一声,她没有理会,等忙完上床睡觉的时候她才查看消息,是隔壁的陆西枭发来的,打开一看,微信三十六条消息,都是陆西枭在她洗澡的时候发来的,也不知道发了些什么,有事干嘛不直接过来说?
陆西枭从她微信黑名单出来了。申请出小黑屋一遍又一遍无果后,他耍心机跟她借手机用,然后就自己把自己放出来了。
给她发的最新一条消息是问她睡了没。
估计是看她一直没回消息。
温黎随手点开,还以为是有什么事,结果是陆西枭发来三十多张照片让她帮他挑两张图做屏保以及和她的微信聊天背景。
陆西枭今天傍晚在场馆外出场的那短短两分钟诞生出了一堆的神图,虽然出场时间短,但是角度多,何况就陆西枭那颜值气质再加上那排场,每一帧都是壁纸。
陆西枭这发来的都还算少了。
他保存的肯定不止这些。
但发过来的肯定都是他精挑细选的。
“闲的没事干。”温黎对着手机说一句。
手指却是滑动屏幕一张张地看了起来。
一看才知道自己和陆西枭被路人拍下过这么多照片,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俩谈很久了呢,不过照片确实拍得都很有感觉。
尤其今天刚新鲜出炉的,全是大片。
也难怪陆西枭要叫她帮忙挑了。
确实容易选择困难症。
温黎一边查看一边保存。随着指尖又滑出一张照片,温黎眸光跟着轻动了动。
这张照片只有她和陆西枭,但陆西枭占去了三分之二的镜头,照片中的陆西枭微低着头,亲吻和她十指相扣的那只手的手背,抬着眸子眼神危险地冷冷凝视西蒙。
这张照片不知道出自谁的手,拍摄的角度十分刁钻,陆西枭本来看的是西蒙,镜头却绕过西蒙,拍成陆西枭在凝视镜头。
本来是针对西蒙一人,变成针对屏幕外所有人,满屏都是压迫感。镜头几乎是怼着陆西枭的脸部拍,专业设备拍摄的照片很清晰,陆西枭脸上的肌肤纹理都看得一清二楚,他眼里的警告像是凝实了般。
将外套给了她的陆西枭上身只穿一件黑色高领打底衫,完美的倒三角身材被勾勒出,宽肩窄腰,可以看到胸肌的轮廓。照片调成了黑白色调,很有高级感,她身上橙白色的队服被陆西枭的黑色大衣罩住,身披黑色大衣的她完美地融入照片。
温黎盯着照片上的陆西枭看了许久。她手随心动,放大照片看了个仔仔细细。
温黎嘴角扬起个浅浅的弧度,向来挑剔的她对着这张照片挑不出一点瑕疵来。
陆西枭再次发来消息:“黎黎睡了吗?”
温黎回了回神,快速将剩下的几张照片过了一遍,亲手背的照片陆西枭发了好几张,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滤镜,温黎挑了两张给陆西枭发回去。
其中就有那张她盯着看了许久的。
陆西枭看到这张照片有点纠结,画面是他最喜欢的,毕竟这是所有照片里他和温黎最亲密的一张,可镜头被他占了大半。
陆西枭不知道、他纠结的镜头占比问题也是温黎纠结过的。生怕陆西枭自恋,觉得她挑这张照片是因为所有照片里这张他最帅,他占主要镜头,两人还最亲密。
虽然她确实是因为这两个原因挑的。不然也不会纠结完还是挑了这张。
当然,陆西枭要是孔雀开屏,她铁定是不能承认的,而且她说辞都已经想好了。
陆西枭有些不满这张照片温黎的占比太小,也不太喜欢这种黑白调的照片,因为这张照片没有闲杂人,才得以被陆西枭留下来。陆西枭询问温黎其他那几张亲手背的不好吗?
黎黎:“多余问我。”
陆西枭赶紧打字:“不多余,就你选的这两张,哪张做屏保好?”
温黎想了想,还是挑了亲手背的那张。
“这张色调更适合。”她打字。
才不承认是因为这张陆西枭最帅。
陆西枭:“色调?”
他对比两张,不都是黑白色调吗?
温黎挑的另一张照片是他打伞搂着温黎离开,后面还有陆景元黑将军他们。
黎黎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将温黎挑的两张分别设置成两人的微信聊天背景和屏保,然后满意地看了看。
还把没更新的主屏幕壁纸也看了遍。
他的主屏幕壁纸是小家伙闭眼对着蛋糕许愿,温黎在一旁看着。这照片是温黎十八岁生日时他拍的,这壁纸他用到现在。
温黎答应和他接触后,屏保和微信聊天背景也被他光明正大地全部换成了这个。
温黎反复对比照片,然后又挑出了一张喜欢的,想问问陆西枭要不要换成主屏幕壁纸,字打一半还是删了,关手机睡觉。
她抬手关灯。
几分钟后,摸黑又拿起手机,打开微信点进和陆西枭的聊天框,将初始的白色聊天背景换成了她最心仪的亲手背照。
夜深、人静、入梦乡。
陆子寅躺在床上,瞪着眼,一动不动,也毫无睡意。
他还没完全缓冲过来。
“我喜欢你!听清楚了吗?能听懂吗?我余悸喜欢你!我余悸踏马喜欢你陆子寅!”
余悸的话一遍遍在他大脑里回响,余悸说这些话时的样子也在他眼前挥散不去。
鲫鱼……喜欢他?!
江应白请客那次,他们围在一起玩小游戏,余悸因游戏暴露了自己有喜欢的人。
他事后忍不住找机会向余悸打探喜欢的女生是谁,可余悸对此却是避而不谈。
余悸不是输不起的人,所以余悸是真的有喜欢的人。可他观察了很长一段时间也没发现余悸有任何喜欢一个女生的痕迹。
实在好奇的他又找余悸问,指着余悸没什么把握地戳穿道:“鲫鱼你当时就是想逃酒是不是?你根本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别想骗我。”
他还是没有得到答案。
但现在有了。
原来鲫鱼真的有喜欢的人。
“我余悸踏马喜欢你!陆子寅!”
“我余悸喜欢你!”
陆子寅轻抿了下嘴角,他忽然一把扯过被子将自己连人带脑袋整个罩住,刺眼的灯光没有了,黑暗里他的脑子却更乱了。
鲫鱼怎么会喜欢他呢?
他不喜欢女孩子吗?
是不是弄错了?
还是被cp粉带歪了?
可鲫鱼说,是因为他喜欢Awm才陪他玩的,是因为他想要所以才有的Sto,他们刚接触Awm的时候还没有cp粉呢……可那个时候鲫鱼才刚十四岁啊,这肯定不对啊。
可鲫鱼又不像他一样蠢,他那么聪明怎么会把这种事弄错,怎么会那么容易被cp粉的几句话带歪。
没有弄错的话,他要怎么办啊?
鲫鱼喜欢他,是不是想和他在一起啊?
和鲫鱼在一起?像普通情侣一样……?
想到这、陆子寅心里说不出什么感觉。
有点热,尤其上脸,不知道是不是闷的。
他浑浑噩噩整个大脑乱糟糟的。
好一会儿思绪才重新回到问题上。
要怎么办?
从小到大没少被表白的陆子寅在这种事上还是很有经验的,虽然情况还是有很大的不同,但他清楚地知道都同样只有拒绝和接受两种选择,绝不可能爱情变友情。
他如果拒绝的话鲫鱼是不是永远都不会理他,是不是连朋友和队友都没得做了?
这肯定不行!这绝对不行!
拒绝不行那就只有答应了?陆子寅睁大了眼。
老爸会打死他的!
一定会!
不对,他自己才是当事人,他自己的选择应该排在老爸前面才对。
他自己的选择吗?
拒绝或者接受?
拒绝鲫鱼的喜欢、
接受鲫鱼的喜欢、
接受鲫鱼的喜欢,和鲫鱼在一起?虽然cp粉嗑生嗑死,付青死胖子还天天在他面前舞,可他从来没有臆想过和鲫鱼……
事到临头,不得不臆想一下。
简单直接——自己能接受鲫鱼吗?
“你根本没有喜欢的女孩子,别想骗我。”
“你为什么这么在意我有没有喜欢的人?”
“我、我、你是我最好的朋友我当然在意了,问问都不行啊?我要是有喜欢的人了我肯定会第一个告诉你,再说万一你因为谈恋爱耽误训练怎么办?不说算了……”
自己真的只是因为是最好的朋友才那么在意的吗?在意到那段时间训练都时不时无法集中注意力,在意到恨不得化身福尔摩斯,余悸接个电话回条消息都下意识怀疑手机对面是不是那个女孩子,在意到会想象那个女孩子的长相、性格、学历、年龄、家世背景,恨不得知道祖宗十八代。
在意到会幻想余悸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子,在意到担心余悸谈恋爱了会不会和自己渐行渐远,越想就越失落,甚至是难受,严重到难以接受余悸有喜欢的人。
自己那么在意,到底是在害怕和余悸的友情会变淡,怕他重心偏离俱乐部,还是在意余悸和别人在一起,害怕失去余悸这个人。
陆子寅回忆和余悸认识这么多年来的点点滴滴,想着想着,心里异样的感觉开始无限放大,空调有点高,蒙着被子的陆子寅越来越热,本就乱的脑子成了团浆糊。
他突然想起什么,猛地掀开被子坐了起来。
鲫鱼不是说明天的机票吗?
机场、
宽敞明亮的候机厅里。
余悸坐在角落位置,他双臂横放在自己的膝上,伏下身,将额头枕在手臂上。
他就那么趴着,一动不动,像睡着了。
走得急,他放在沙发上的外套没来得拿上,后面又想不起从行李箱再拿,这会儿他身上只穿着件单薄的长袖,他背部的脊骨因为他的动作凸显出来,看着比平时还要清瘦些。
耳边脚步声不断,来往的乘客拖着行李箱行色匆匆,周遭的一切都与他擦身而过。
吧嗒、吧嗒……
眼泪一滴接着一滴砸落在地板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