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阳小道的崎岖险峻程度让人难以想象。
仅仅经过一日的行军路程,张羽这一路军队就已经疲惫不堪。
所以他当他们走到一处稍微平坦的地方,张羽便下令全军就地休整。
天色渐暗,篝火燃起。
五千精兵分别围坐在几处地方,享受这难得的安逸。
张羽和手下亲卫围坐在一起,马影自然也在其中。
张羽拿起腰间的牛皮囊,喝了一口水,然后看向一旁的马影,笑着说道:
“马家小郎君!”
经过一日的行程和担惊受怕,马影的身体和精神都已经被掏空了,他呆愣着坐在地上,像一个活死人,就连张羽叫他,他都没听到。
张羽见马影没有反应,又喊了一声:
“马影?!”
这下马影才回过神来,看着张羽抱拳说道:
“张帅,有什么吩咐?!”
张羽笑了笑,摆手说道:
“我没什么吩咐,就是想问问你,从军入伍还习惯么?”
马影干笑了一声,有气无力的说道:
“还好,还好。”
看到马影这心虚的模样,张羽哈哈大笑,调侃道:
”你说说你,何必来受这个罪呢!”
“你爹是我大燕的江阴侯,你哥官至巴州府尹,你只需待在家里好好享福就是了,非要过来受这个苦。”
马影恭恭敬敬的抱拳说道:
“属下身为大燕的臣民,自当保家卫国!”
张羽拿起一根树枝,随意的挑弄着面前的火堆,轻声说道:
“你若是科举入仕,一样能为国做事!”
“瞧你这文弱的样子,怎受得了军旅之苦!”
马影摇了摇头,眼神坚定的说道:
“我的父亲和兄长都在战场上立下了军功,我不会给他们丢人的!”
言及此处,马影看着张羽,认真的说道:
“所以张帅,你要是有什么事尽管吩咐我去做,不用顾念我父亲和兄长的情面!”
听到他这慷慨之言,张羽不由得一愣,继而指着他笑道:
“你放心,战场之上,本帅不会顾念任何人的情面!”
马影抱拳说道:
“谢张帅!”
张羽摇了摇头,略有疑惑的说道:
“不过本帅还是不明白,你父亲为什么一定要把你留在我身边,为什么一定要让你受这个罪!”
马影叹了口气,其实他也有些不明白,但还是说道:
“父亲说了,光知道读书是没用的,一定要在战场上磨练自己,他老人家就是想让我在战场上历练历练吧。”
张羽摇头说道:
“可你今年才十七岁吧,何必如此着急呢!”
马影拱手说道:
“张帅此言差矣,属下听闻,张帅您第一次出征也就十六七岁吧。”
“十六七岁的您随军入北疆与戎狄人作战,立下军功,正可谓是英雄出少年啊!”
闻言,张羽微微一怔,继而拍手大笑,指着马影说道:
“对!对!对!”
“你说的对!”
“英雄出少年!”
“还真是后生可畏啊!”
马影抱拳回道:
“张帅过奖了!”
此时张羽面前的这个少年起了几分欣赏之意,马影不像他的父亲和哥哥那般心思深沉,反而有几分单纯率真的意思。
张羽对马影说道:
“战场之上,刀剑无眼,要学会保护好自己。”
马影点了点头,轻声回道:
“属下明白!”
张羽又指着他,正色说道:
“但是千万不要当逃兵,否则,无需敌人动手,本帅先杀了你!”
马影郑重回道:
“属下谨记于心,绝不当逃兵!”
张羽点了点头,然后站起身来,朝着众将喊道:
“兄弟们,大家抓紧时间休息,明日一早咱们继续启程入蜀!”
“咱们现在受的罪都是因为蜀地的叛军,等咱们穿过了平阳小道,深入蜀地之后,一定要那些杂碎叛军的好看!”
“干他丫的!”
听到张羽的话,众将士也是哈哈一笑。
然后全军休整,只剩下守夜的巡逻队戒备四周。
殊不知,一张专门针对这五千人马的口袋正在平阳小道的尽头等着他们呢。
…………
另一边,马异和胡大愚所率领的两路大军已经抵达了各自的战场。
马异率领本部人马穿梭于蜀道,胡大愚则率领两万人马攻打川北关。
就像张羽所预料的那样,川北关被布下重兵防守,守将正是三叛将之一的糜锋。
胡大愚率领两万人马攻打关隘,形成了一场惨烈的激战。
而马异率领两万五千人马也与镇守蜀道的鲁正部发生了激战。
不过蜀道战场的惨烈程度远低于川北关。
川北关的守军也少于镇守蜀道的叛军。
胡大愚带领军队想川北关发动猛烈的进攻,可川北关的守军在糜锋的带领下积极应战,川北关岿然不动,固若金汤。
而蜀道战场则不同,鲁正以及他手下的叛军面对马异这一路人马的进攻,表现出一股消极之态。
鲁正及其叛军一边战一边退,马异这一路人马则愈战愈勇,杀入蜀地只是时间问题。
…………
翌日一早,张羽率领五千精兵继续前行。
经过三天的艰苦跋涉,眼看就要走到尽头。
到了这个时候,张羽并没有急着行军,而是先派侦查兵到平阳小道的尽头处侦查是否有伏兵。
平阳小道的尽头是块相对平坦的地方,两边比较远的地方各有一个小山坡。
此时孟发率领一万五千人马就埋伏在两侧的山坡上。
实在是张羽的威名太盛,三叛将都不敢小看这个岐国公。
孟发为了确保计划顺利成功,不得不调派高于张羽部三倍的人马来埋伏他。
不过他也是战斗经验十足的老将,他自然知道凭借张羽的谨慎,肯定不会直接走出平阳小道,张羽会先派侦察兵探查前方道路的情况。
所以孟发将这一万五千人分批埋伏在山的后侧,又安排了几名行动精干的老兵化装成农夫的样子,在山坡的前侧勘探张羽的动向。
不出所料,张羽派出的侦察兵虽然勘探了周围的环境,却没有翻过两侧的山坡,自然也不可能发现山坡后的伏兵。
对于山坡上几个佯装采摘野菜的老农,他们也没当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