听着越发逼近城门处的兵刃交锋声,霍清封心中更是焦急不安。
但他如何能放弃那个被自己所累及的傻姑娘。
便见他依然伸着手,往前迈了两步,终是用满是哀求希冀的语气向女子小心翼翼祈求着:“阿竹听话。
这皇室的事我们不掺合了,只要阿竹想,余下的日子清封哥哥都可以陪着阿竹。所以阿竹听话,出城,来清封哥哥这儿,我马上带你离开好不好?”
罗竹汐却只是不赞同的摇了摇头,回答的决绝:“不好!”
“清封哥哥知道阿竹从当初的被绝婚的姑娘走到如今的位置,忍受了多少苦多少煎熬吗?”
问着问着她又自问自答起来:“不,清封哥哥是不会懂的。”
未临其境未经其事,任何人都不会懂的。
但如今这些都已经不重要了。
“清封哥哥,我再最后问你一遍,你可愿与我共享这天下?”
“阿竹,不属于我们的东西,我们不强求好不好?”
霍清封还是尽量语气平和说着:“我会带你离开,为你寻一处可度余生之所。”
边说边开始往前迈步,既然她不愿出城,那唯有自己上城墙带她离开了。
“霍清封,你要做什么?”看出霍清封的意图,南宫紫宁伸手拉住了他。
“城墙之上情况不明,那罗竹汐所言也可谓是谋逆之言,你当真要去?”
霍清封只笑着摇了摇头,刚要开口解释:“她犯糊涂了,我要去带她离……”
岂料话音未落,只听轻微的一声‘咻’声,一支箭矢竟直直朝二人袭来。
南宫紫宁反应快,连忙推开了霍清封,才让那箭矢从二人中间穿过避免了受伤。
二人皆愣了瞬,才反应过来箭矢来自城楼之上。
等二人齐齐抬头,才发现不知何时罗竹汐身边多了位弓箭手。
那弓箭手便是在罗竹汐冷眼看着霍清封和南宫紫宁拉扯间,听命射出了箭矢。
眼见二人相触的肢体分开后,罗竹汐浸着冷意的双眸才又缓缓升温。
南宫紫宁气性本就高,心中已然气恼,对上罗竹汐审视的眼神,正要予以反击。
她身后万余人马,还能怕了区区几个守城卫军不成。
还是霍清封安抚了她一句:“公主莫急,请再多给我一点时间。”
反观罗竹汐,自始至终只在箭矢射出后,仅带着审视轻蔑扫过南宫紫宁一眼,再无其他。
但对于霍清封的冥顽不灵,她终是有些恼了。
惋惜的摇了摇头,终是变了眸色:“清封哥哥,既然你如此执迷不悟,那就别怪阿竹了。”
而后她示意下了城楼的卫军加快速度将人拿来。
她相信霍清封只是还未享受到真正的权利,只要他享受过了,久而久之也定会习惯上瘾的。
那就由她带他走进权力之门好了。
勿管他愿意与否?
权力之巅和人,她都要抓住一次。
罗竹汐饶有兴致摩挲把玩着手中的国玺,只等着底下人将霍清封带来。
可她派去的卫军刚下了城楼临近城门口,还未来得及打开城门,却在一片惨叫声中皆殒命于身后袭来的箭矢下。
有一人于混乱中侥幸殒命,再上了城墙跟罗竹汐禀着:“禀娘娘,皇宫已落到了三皇子手中,而三皇子已经从城内逼近了。”
罗竹汐把玩国玺的手一顿,面色一沉,不满道:“燕仲呢?占据皇城三门,为何连一逆贼都拿不下?”
那人只垂头答道:“燕统领不幸殒命,底下大部分人转而向三皇子投诚了。”
“都是一群没用的废物。”罗竹汐恼骂出声。
那侍卫只得继续硬着头皮开口:“娘娘,接下来我们该如何做?”
“怕什么?”明明身后的敌人已然逼近,罗竹汐却是一点都不慌:“他谢霁不过一逆贼,国玺在本宫手中,他能奈我何?”
况且她手中可不仅有国玺。
“去,集结所有人,我们杀回皇宫。”
“是……”可那侍卫却是话音未落,背后多了一支箭矢,由此倒下。
“皇嫂这是还准备去哪儿呢?”身后响起少年轻快的不解问询声。
谢霁手中握剑,正悠悠现身城楼。
罗 竹汐转身之际,恰好对上少年挑衅的眼神。
但她却只轻嗤一声:“呵,三弟还真是命大难杀呢?”
谢霁做出无奈状:“可不嘛,本殿依然活的好好的,可不是让皇嫂失望了吗?”
“哼,油嘴滑舌……”
“三弟,你小子没事吧?”如愿见到那小子安好,一旁的谢晏惊喜出声。
“那日收到你伤重濒危的消息,快吓死我了。”
“皇姐放心,臣弟没事。”
看着自己皇姐被五花大绑,憔悴的模样,少年眸中闪过一抹心疼:“倒是皇姐,是臣弟来迟了,让你受苦了。”
谢晏只摇头开口:“放心,我也没事。”
而在姐弟二人交谈之际,罗竹汐却是眸色一变,突然将身旁的谢晏拽了过来,又随手抽出身侧护卫箭筒里的箭抵上了谢晏脖颈。
“大胆毒妇,事到如今你还想做什么?”
谢霁率先动了怒:“本殿劝你,放了我皇姐,若你敢伤我皇姐分毫,本殿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与此同时,另一道同样充满担忧的声音也在城楼之下响起:“阿竹住手!”
霍清封面色添了几分颓靡之意,不知是倦极还是怎的:“阿竹有何不满冲我来,长公主从始至终什么都不知道,你放了她。”
可这次,罗竹汐却未应他。
谢晏面上倒无惧意,只是惋叹道:“罗竹汐,你何必呢?”
“想你曾经也在京中众贵女中独树一帜,且你自身又聪慧,多好的一姑娘啊,何必要将自己弄到如此境地呢?”
罗竹汐颤着手将箭矢往前推进了几分,看着谢晏,嘲讽的笑出了声:“呵呵,你懂个屁!我这样,何曾又不是被你害的?”
“你可是咱们皇朝的长公主啊?得皇帝宠爱,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就连北狄的求娶,也能轻而易举规避。”
说着说着,她更加激动了起来:“可我呢?你倒是不用去和亲了,可我却被你牵连的被人绝了婚,自此苦苦煎熬,日日活在痛苦之中。
如今,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批判我?”
对于她迁怒的话语,谢晏有些摸不着头脑。
她按下心中的怪异疑惑,垂眸叹道:“你怎知?皇朝的长公主就一定活的好呢?”
“再者,霍清封也不过一寻常男子罢了。若你与他有缘,那便珍惜,无缘,那你也依然可以将自己的日子过好,并非要陷在过去出不来。”
若两人当真无缘,那便天各一方,过好自己的日子便是。
毕竟,天各一方,总比天人两隔要好多了?
罗竹汐依然只是嗤笑出声:“既然不必在意男人,那皇妹又为何要为了区区一个裴云归,甘愿落到我手里呢?”
谈及此,似是想到了什么。
谢晏眸色黯淡了下去,苦笑出声:“不一样的?”
“有何不一样?”
“并非我执着于裴云归,而是我欠裴云归的。”
她不是多执着于裴云归,只是想让他在这一世好好活着罢了。
“毒妇,本殿最后警告你一次,放了我皇姐。”看着谢晏颈间的鲜红。
少年更是气恼了起来,抬剑直指罗竹汐警告道:“放了我皇姐,本殿还能大发慈悲放你一马。”
不知为何?霍清封心中被强烈的不安裹挟。
语带颤音恳求开口:“阿竹,你醒醒吧。
不要再犯傻、不要再迁怒长公主了,你听话,我带你走,你随我离开好不好?”
揣着那份焦急,霍清封正要往城门处赶去,却被罗竹汐制止。
“清封哥哥,你最好停下,不要再往前了。”
说话间,她拽着谢晏贴近了城墙边沿。
冷眼看着焦急不已的两个男子,语气意味不明:“看着这些男人一个个的,为你急红了眼。谢晏,你是不是很得意?”
城楼上的交锋已然结束,罗竹汐笼络来的人已然全部倒下,只余她一人。
愤怒不已的谢霁还在一旁不断怒斥着什么,无非就是放了谢晏,可以放她一马之类的话。
罗竹汐全当没听见。
谢晏也开口说了句:“罗竹汐,停手吧,否则你将连死前最后的体面都不会剩下。”
可她依然像是没听见般,只将凄凉的目光落到了城楼前那抹熟悉的、念了多年的月白身影上。
终是凄惨一笑:“看吧清封哥哥,因为你的优柔寡断,又害了阿竹一次了呢?
阿竹这次活不成了,清封哥哥可会心疼?可会内疚?”
迎着女子凄惨的双眸,霍清封不敢再贸然上前。
只不断摇着头,祈求道:“我错了,阿竹,清封哥哥知错了,我不该瞒着你独自离开的。
我真的知错了,阿竹你不要冲动!你听话,你能活下去的,我会让你活下去,你千万不要冲动,等我带你走好不好?”
“可是清封哥哥,阿竹想要的一切落空了。”罗竹汐再没对男人的话燃起希冀。
只是神色落寞,喃喃出声:‘可阿竹,突然觉得人之一生也就这样了,突然就不想活了呢?’
所以她深呼吸过后,做了一个决定:“清封哥哥,阿竹想知道,我和谢晏同时遇险,这次你会选谁?”
霍清封神色大骇:“阿竹不要冲动,千万不要冲动!”
谢晏对她此言颇为不理解:“罗竹汐,我看你真是疯了。”
她和霍清封关系也没好到哪里,罗竹汐何故问出这种话?
看着谢晏充满疑惑的双眸,罗竹汐像是才想起来什么般。
突然得意笑了起来:“哈哈哈,本宫倒是忘了,你,谢晏,靖朝长公主,实则也是个可怜人呐。”
谢晏持续疑惑之际,罗竹汐贴近她附耳道:“我的好公主啊,十多年了,你怕是连自己真正的亲生父母亲都不知道是谁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