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恪又又被刺杀了,这个消息被压了下去,但有心人还是知道。
今早李祯接到一份奏章,上奏者竟是律国南相律宗明。
这是一位外臣第一次以自己的名义给兴国皇帝上奏章,内容是恳请大兴王朝的皇帝陛下准许陈恪出使律国。
陈恪是大兴王朝的七品宣德郎,可以做为皇帝陛下的特使前往律国上京。
律宗明的理由很简单,请陈恪帮助律国解决民族问题。
这个理由可以堂而皇之地说,两国本来就是兄弟之国,认真算起来,律国当今皇帝也是李祯的叔叔,侄儿帮一下叔叔也是应该的。
律宗明在奏折里写得情真意切,可李祯却没帮忙的想法。
他那个便宜叔叔总想跃马天佑平原吞并大兴王朝,而他也想夺回北方之地,安定城之战双方都撕破脸了,还想让陈恪去帮忙解决民族问题?他巴不得那些民族闹起来呢。
他的思路很清晰,却不知如何回复这份奏折,于是请教刘太后。
刘太后沉吟一下说道:“陈恪昨晚再次遇刺,律宗明今早上这份奏折的第一个目的是撇清自己,昨晚的刺客不是他派的。”
听刘太后分析,李祯猛然醒悟过来,他没想到这一点。
再听刘太后说道:“第二个目的是想看看我们对陈恪的重视程度,如采纳他的建议,就可以此来动摇陈恪的忠心。”
听这个分析李祯轻轻点头,在这点上他与刘太后想到一起去了。
而刘太后继续说道:“陈恪不能去律国,否则必被律国扣下,对我大兴不利。”
李祯完全赞同刘太后的分析,像陈恪这样的人,去律国肯定肉包子打狗。
娘俩的想法一致就好办了,回复的理由现成的,“陈恪受了伤,去不了律国。”
明确理由后李祯说出自己的疑惑,“娘、孩儿疑惑,那些杀手为何盯着陈恪不放。”
这事确实挺让人奇怪,一而再再而三,除了说明这些杀手坚韧不拔的精神外,一定隐藏着什么秘密。
他们第一次针对陈恪的原因好理解,阻止陈恪登上辩论台,捧起某人的同时,彻底毁去陈恪的理论。
那时的他们好像并没想杀他,一只赤蝎只能说明他们下毒,随后出现的争抢说明赤蝎之毒是可以解开的。
而第二次就不一样了,埋伏的弓箭手绝对没想射倒陈恪,那是奔他的命去的。
而根据林毅之的奏报,昨晚竟出动了一位铁锤高手,铁锤一击之下将陈恪击下池塘,打不死就淹死他。
这柄铁锤被斩为两段,除了证明林韵宁使用一柄宝剑外说明不了什么,这柄铁锤是大兴王朝的制式兵器。
被这一锤砸在后背上的陈恪伤得挺重,据说五脏移位、后背肿起一个大包。
这是张神医的诊断,按他的说法,陈恪当时猛然绷起背上的肌肉硬接这一锤,同时身体前倾化去这一锤的力度......
张神医说得很详细,他不用了解情况,从伤势就能判断出来。
林毅之汇报的也很详细,将张神医之言一字不差的说出来让皇上、太后放心,陈恪只是昏睡而已,死不了。
他说完了,退出慈宁宫。
而刘太后对李祯缓缓说道:“马忠已不可信,张孜年纪还轻,你让李昭调查此事。”
她要动用御药院里的那些人了。
御药院是给皇上、太后等宫里各层人员配药的地方,就像市井的药房。
它与太医院的分工明确,太医诊脉开好药方,御药院则负责按方抓药,对皇上、太后、皇后、贵妃这些尊贵的人,就由御药院将药熬好送过去。
这是一个很重要的部门,关乎皇宫每个人的疾病有药可救。
但这个部门在文宗时期有点变化。
大兴王朝立国四十余年了,那些负责保护皇上、皇子的太监老了。
文宗皇帝不忍舍弃他们,就将他们安排在御药院养老。
当李昭就任御药院院监后,御药院彻底变成了老太监们的养老院。
这些老太监们个个武艺高强还都是人精,特别是李昭,跟随文宗皇帝多年,见识过太多的人、经历了太多的事,派他调查此事刘太后放心、李祯更放心。
而李昭也是个痛快人,携带几味上等大补药材前往林府。
他对陈恪非常好奇,接到旨意立刻出宫。
进入观雨堂见陈恪趴在床上,张神医坐在床边给他号脉。
陈恪醒了,张神医立刻对他进行诊治,三根手指搭在他的脉搏上,沉吟一会缓缓说道:“五脏正在慢慢归位,老夫给你开几副药,静养十几天就好。”
说完这番话,张神医放开手指转眼看看李昭,两人熟悉,不用讲究那些俗礼。
他信任李昭,收回目光低声问道:“小子、告诉老夫你是怎么解毒的?不用三天功夫,老夫就让你活蹦乱跳。”
张神医露出了真面目,他来看病是有目的的。
“我不知道...”陈恪露出烦恼的表情回道:“我一直处于昏迷中。”
这个回答让张神医仔细看看他,从他的表情上没看出端倪,立刻转头看向窗外、低声说道:“小娘子、你喂他什么药了,说出来,老夫立刻救你的情郎。”
“他不是我情郎。”林韵宁立刻否定。
“是你未婚夫。”张神医坚决肯定。
随即发出威胁,“你不说老夫不救,陈恪休养好了也会留下病根,以后病恹恹的够你受的。”
“那又怎样?”林韵宁不受威胁。
张神医叹口气回道:“也不能怎样,你俩婚后不容易有孩子。”
听这话林韵宁的脸红了、低喝一声,“谁想要孩子了?”
见他俩一句顶一句,陈恪觉得自己该说话了,要不要孩子不予考虑,病恹恹的却好似很麻烦,以后拉不开弓射不出箭,自己的小命挺危险。
于是出面调解,“两位听我一言...”
却被林韵宁打断,“你别说话。”
然后沉吟一下方才说道:“看在两家上辈交情的份上,再看在他这人有点才华的份上,又看在三院学生会的份上,还看在救灾表现的份上,还要看在...”
说到这林韵宁没法往下说了,还要看在谁的份上想不起来,于是痛快地说道:“我给他喂了一粒鸡鸣丸。”
听“鸡鸣丸”三个字,张神医的眼睛亮了,急忙问道:“为何叫鸡鸣丸?”
“我以为他是被毒烟迷昏了......”
听林韵宁解释,张神医和陈恪明白了,这是一粒专解各类毒烟、迷药的药物。
她以为陈恪是被毒烟迷昏了,在搏杀中抽空给陈恪喂下一粒,后来知道他是中了赤蝎的毒,吓得没敢说出来,生怕药不对症将陈恪弄死了。
她有顾虑,两人陷入解除婚约的难题中,陈恪这时被她弄死了,可能会被戴上谋杀未婚夫的帽子。
那时的她不敢说,后来也没人问她,这时听张神医问起,痛快地承认。
听到鸡鸣丸这个药名,张神医的眼睛亮了。
而陈恪也升起一个疑问,“是鸡鸣丸唤来了大将军?”
他觉得不可思议,而张神医却不做任何联想,立刻提出要求,“给老夫一颗鸡鸣丸。”
“不给。”林韵宁拒绝的很痛快。
张神医出言威胁,“不给就不救你的情郎,让他以后病恹恹。”
林韵宁大怒、低喝:“您说话怎么不算数?”
“知道老小孩吗?”张神医竟然有话说,还让林韵宁说不出话来,她没见过脸皮这么厚的老小孩。
林蕴宁生气,十指轻轻握起随即松开,她还不能对这个老小孩动手。
正为难中,听身后传来一道清净的声音,“宁儿、给他一粒鸡鸣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