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光商行地下室里,一片昏暗,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林曼殊紧紧握着氰化钾胶囊,毫不犹豫地将它塞进了自己的嘴里。她知道,这是她最后的选择,也是为了保护组织和同志们的安全。
然而,就在她准备迎接死亡的那一刻,外面突然传来一阵急促的枪声,“哒哒,哒哒哒”,这声音如同死神的脚步,让人不寒而栗。
“我是保密局的刘立刚,你们是什么人?”地下室外面,刘立刚的声音如同惊雷一般响起,他大声地表明着自己的身份。
“停,停!”对面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林曼殊的心头一紧,她听出来了,这是剿总司令部警卫团的参谋,陈全的声音。陈全不仅是她的同志,更是她的救命恩人。
林曼殊心中涌起一股希望,她长出了一口气,仿佛从死亡的边缘被拉了回来。但同时,她也感到十分疑惑,陈全怎么会知道自己在这里呢?他又是怎么会如此突然地出现呢?
不过,现在并不是思考这些问题的时候,时间紧迫,林曼殊根本没有时间去想这些。她迅速站起身来,毫不犹豫地沿着刚才赵国峰离开的地道,拼命地向前奔跑。
五分钟后,林曼殊从地道口走了出来,简单的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挎着手提包,走到街边自己的汽车,掏出钥匙,打开车门,点火,一脚油门,消失在黑暗之中。
“陈参谋,你到底是什么意思啊?”刘立刚满脸怒容地走到陈全面前,扯着嗓子吼道。
陈全面对刘立刚的质问,不仅没有丝毫退缩之意,反而同样怒目而视,毫不示弱地回应道:“我什么意思?刘站长,我倒想问问你是什么意思呢?”他边说边从口袋里摸出一包骆驼牌香烟,熟练地抽出一根,用打火机点燃,然后深吸一口,继续说道:“王主任刚刚接到线报,说这个大光商行就是红党在沈阳的重要联络站,所以特意派我带人过来抓捕。可你呢?你在这里又是唱的哪一出?”
刘立刚被陈全的话噎得一时语塞,但他很快就反应过来,反驳道:“你血口喷人!我怎么知道这大光商行有问题?我也是接到线报才来的!”
“哦?是吗?”陈全冷笑一声,“那你的线报可真够灵通的啊,比我们王主任的还快?”他顿了一下,接着说:“而且,我看你这架势,不像是来抓人,倒像是来给他们通风报信的!你看看,人都被你放跑了,你这不是明摆着在掩护他们吗?”
刘立刚的脸色变得十分难看,他指着陈全的鼻子骂道:“你别胡说八道!我根本就不知道这些人是红党,我只是按照线报来抓人而已!”
“哼,刘站长,你觉得我会相信你的鬼话吗?”陈全一脸不屑地看着刘立刚,“这事儿可闹大了,你自己看着办吧,我倒要看看你怎么跟王主任交代!”
说完,陈全将只抽了两口的香烟狠狠地扔到地上,用脚踩灭,然后头也不回地转身离去,同时还不忘招呼警卫团的兄弟们一起离开。
“操,这他妈的都是什么事啊?”刘立刚气愤的摘下帽子,狠狠地扔在地上,发泄着自己的不满。
这事他还真是憋气带窝火,沈阳站情报处得到消息,说这个大光商行的老板身份可疑,而且又家资丰厚。
就这两点对自己来说就足够了,既可以抓个身份可疑的人,酷刑之下难保他不会承认自己红党的身份,这样的完全可以在那个年轻的特派员王墨阳面前露露脸,巩固一下自己刚坐上的站长位置。
另外也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好好的捞上一笔,毕竟国军马上看着就不行了,这个时候什么都不如金钱实惠。
原本一举两得的事情,被陈全这么横插一杠子,放在谁身上,都会感觉憋屈的,可是静下心来一想,一阵阵后怕袭上心头,刚才陈全说什么?说王墨阳得到线报,这里是红党在沈阳的重要联络站?要真是那样的话,那自己可真是惹下大麻烦了。
想到这,刘立刚定了定心神,交过自己的心腹,让他带着宪兵离开,自己则是坐上汽车赶往剿总司令部……
刘立刚的汽车在颠簸的石板路上疾驰,轮胎碾过积水的坑洼,溅起的水花在车灯里折射出细碎的光。他握着方向盘的指节发白,剿总司令部青灰色的围墙在雨幕中若隐若现。
二楼的台灯在雨夜里亮得刺眼。王墨阳坐在红木办公桌后,军装领口的金丝盘扣泛着冷光。他正在用裁纸刀慢条斯理地拆着一封电报,刀刃划过火漆的沙沙声让刘立刚的后颈泛起凉意。
\"王主任,今晚这事......\"刘立刚的喉结滚动着,军靴上的泥水在地毯上洇出深色痕迹。
裁纸刀\"叮\"地戳进桌面。王墨阳抬起眼,镜片后的目光像手术刀般精准:\"刘站长以为,大光商行的地窖里为什么会有通向南市场的密道?\"他推开面前的文件,露出下面泛黄的地契,\"三年前日侨撤离时,这栋房子经的是沈阳站的手。\"
\"卑职刚到沈阳不久,有些事情还不是很了解,我这就去追查......\"刘立刚一边擦着额头的冷汗,一边声音有些颤抖的说道。
\"不必了。\"王墨阳起身走到窗前,雨丝在玻璃上划出扭曲的纹路,\"明天《中央日报》会刊登红党要员在沈阳落网的捷报,至于这个人是谁——\"他转身时露出意味深长的笑,\"就要看刘站长是想当殉国的英雄,还是通共的罪人。\"
林曼殊把车停在教堂后巷。湿漉漉的紫藤从墙头垂下,在车灯里晃出鬼魅般的影子。她数到第七块青砖,指尖触到冰凉的锁眼——这是三个月前新设的紧急联络点。
地窖里飘着霉味,但桌上的搪瓷杯还带着余温。老周从暗格里转出来,脸上的刀疤在煤油灯下忽明忽暗:\"内线传来消息,剿总要在长春实施焦土计划。\"
墙上的沈阳地图突然簌簌作响,林曼殊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在发抖。她想起三个月前牺牲在四平街的交通员,那个总爱在情报里画小花的姑娘,最后连遗体都找不齐整。
\"具体方案?\"
\"后天午夜,工兵营会在浑河大桥安装炸药。\"老周递过微型胶卷时,手指在发报机按键上无意识地敲着摩斯密码,\"守桥的是新调来的青年军207师。\"
林曼殊攥紧胶卷。她知道这意味着什么——那些满脸稚气的士兵多半是抓来的壮丁,根本不知道自己在为什么而战。窗外传来巡警的皮靴声,老周突然吹灭油灯,黑暗中只余怀表齿轮的轻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