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光天和孙二牛这俩货趴在桌子上,不管不顾的还在舔着盘子。
被一个毛孩子怼了一句,刘海中的脸立马挂不住了,暴脾气噌一下上来了,伸出大手揪住刘光天的耳朵骂道:“我是少你吃了,还是短你喝了,你给我这在丢人现眼。”
刘光天疼得呲牙咧嘴,嘴上、脸上、袄上全是菜汤子,叫屈道:“爸,我也没吃多少,都让安子吃了。”
“放你奶奶个屁,你安子叔都没在这,你还想往他身上赖。”
“我让你撒谎!”
“我让你侃空!”
“丢人现眼的玩意,赶紧给我滚回家去。”
咔咔就是一顿乱揍,刘海中边骂边打,刘光天被揍得吱哇乱叫,哭嚎着往家跑去。
“你们几个小家伙也别哭了,等会还有一桌,到时候跟我吃去。”刘海中拉起地上几个打滚的孩子,劝道。
到了傍晚,贾家的婚事算是结束了,刘平安和邻居们打扫起了院子。
贾张氏忙前忙后的感谢这个、感谢那个,好话一箩筐一箩筐不要钱的往外倒。
咧开的大嘴从早上一直到傍晚就没合拢过,终于了却她最大的一桩心事,剩下擎等着抱孙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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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去秋来,冬来夏走,来来回回,回回来来,来了又回,回了又来。
一眨眼,时间到了1955年的九月份。
轧钢厂附属工人医院。
“小刘,传达室的老邱打电话过来,说门口有个叫刘春芳的姑娘找你,让你过去一趟。”黄友德提着茶瓶走进医务室,说道。
刘平安抬起头,放下手中的医书,起身微笑道:“谢了老黄!”
“嗐!这有什么好谢的,你赶紧过去吧,老邱说那姑娘好像有什么急事要找你。”黄友德摆了摆手,道。
下了二楼,匆匆忙忙的往厂大门走去。
刘平安毕业后直接分配到了轧钢厂,属于干部岗,经过一年的实习后,现在已经转正,是七级办事员,领二十五级工资三十七块五。
1955年3月1日,国家开始发行第二套人民币,同时回收旧币,比价为1:。
币额分为:1分、2分、5分、1角、2角、5角、1元、2元、3元、5元。
10元的面额目前还没现世,俗称大黑十,是1956年6月由老大哥代印,1957年12月1日发行的。
后期随着双方关系恶化,为了防止对方印假币,1964年4月份开始回收禁止流通,由第三套人民币中的大团结取代。
三位舍友还算命好,分到的单位都不错,如果分配到偏远地区和研究机构之类的单位那就倒霉了。
偏远地区就不说了,研究机构这种单位,中专生去了只有被天然歧视的份,学历太低,评职称和发表论文都很难,不是一般的难。
吴用分配到了东北某军区医院,赵湘南留在了京城第六医院,李乐童去了豫省医学院附属医院,就是后世的郑州大学第一附属医院,这货也算是回了老家。
本来按专业刘平安应该去西医科的,后面李怀德打了招呼,现在成了工人医院中医科室的一员。
目前和四十来岁的黄友德在一个诊室办公,病人来看病基本都是黄友德负责。
中医科室名义上是中医,实际也是个大杂烩,中西医都要懂一点,给工人看病,哪个药便宜、好用就开哪种药。
刘平安进厂一年来,大多数时间都是在外面奔波,每次回到诊室不是看书就是写东西,黄友德也会装作看不见。
黄友德是工人医院院长钱文山的远房亲戚,钱文山又是李怀德的人,说来说去,刘平安和黄友德还有钱文山都算自己人。
厂门口一位身穿蓝色花布衣裳,头扎马尾辫的大姑娘正垫着脚往厂内眺望,看到刘平安走过来,招着手大喊道:“平安,这边。”
路过传达室,刘平安扔给邱大爷一支烟,走出厂侧门,急忙问道:“芳春姐,你不在家陪老太太,怎么跑到厂子来了?”
刘春芳是刘正信大爷家的闺女,刘平亮和刘平进的亲妹妹,1937年出生比刘平安大两个月,这次跟着进城,主要是照顾老太太,另一个想让刘秀娥在城里给她说个对象。
“嗐!那个范干部又去咱们家了,磨磨唧唧的老讲什么政策,赶都赶不走,二奶奶气得要揍他,被我拦住了,我怕后面出事,只能来找你了。”刘芳春擦了把额头上的汗,单手叉着腰回道。
妈的,又是这个范金有,自己上次和他说得很清楚了,自己家的房子不符合经租标准,又他奶奶的来了。
说起这个范金有,也是真操蛋,他今年二十三岁,高中毕业之后几经辗转,去年入了街道办。
1954年10月8日,京城市政府决定在城内各区普遍建立街道办事处和居民居委会。
居委会是基层群众性的自治组织,不属于政权组织,成员由居民选举产生,一般都是些闲着在家没事做的老头老太太,没有工资,每天大概有3-5毛钱的补贴。
现在基层基本形成了管事大爷---居委会---街道办,算是三级组织吧。
大栅栏和前门大街现下同属前门区,到1958年大栅栏划归宣武区后,成立了大栅栏街道办,前门大街则划归了崇文区。(本书目前设定大栅栏和前门大街都属于前门街道办管理)
南锣鼓巷现在归雨儿胡同街道办管理,1958年和桃条胡同街道办合并成交道口街道办。
随着一五计划的展开和北方战争的结束,进城工作的人骤然增加,人一多就出现了“房荒”。
从一组数据就能简单看出来,1949年城内人口大概在200万上下,到了1955年城内户籍人口增长到328万。
四九城今年上半年开始试推行经租房,每个区选一个街道做试点,前门街道不幸被选中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