禁林边缘
猎场木屋门窗紧闭,门口躺着几个被捏扁的橡木桶,以及满地的碎酒瓶。
咽呜声隐隐传来。
偶尔夹杂着汽笛般的擤鼻涕声。
“海格,你还好吗?”
哈利神色担忧的敲响了木门。
门内传来一阵慌乱的响动,呜咽声戛然而止,取而代之的是令人感到压抑的寂静。
“我没事,哈利。”混血巨人的声音沙哑得像是被砂纸磨过,带着浓重的鼻音。
“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
“你该过些天来,到时候……”
他不想暴露出自己狼狈的样子,更别提是被他视作晚辈的哈利,这真的太丢脸了。
透过门缝,哈利能看到壁炉里将熄未熄的火光,在地板上投下摇晃的阴影。
“听我说,海格。”
“这不是你的错,你不该用这样的方式惩罚自己,这样无法挽回任何事……”
哈利将额头抵在粗糙的木门上,试图劝说海格走出阴影,尽管屋内没有任何回复。
而在哈利的身后。
泰格半眯着眼睛,鼻尖轻动。
空气中飘散着一缕醇厚的酒香,辛辣中带着独特的硫磺味,后调还有火龙血液特有的灼烧感,这是龙血威士忌的气味。
“奥登玛尔老酒厂的特酿。”
“至少窖藏了十年以上。”
“见鬼,这家伙是从哪搞到的?”
大老虎忍不住舔了舔唇角。
贪婪的眸光也随之投向了海格木屋。
“我并不建议您这么做。”
似乎是察觉到了泰格的掠夺本能,西奥多面无表情的瞥向了他,语气很是认真。
“mom对你喝酒的事情很生气。”
“非常生气。”
他再次强调了一遍。
“我就闻闻……”
大老虎满眼遗憾的咂了咂嘴。
直到现在,他的屁股都在隐隐作痛。
老妈波莉一直在关注三强争霸赛,对于小儿子的胜出,她也很是骄傲,并为此庆祝了许多天,奈何她看到了报纸上的照片。
照片里的大老虎,呈敬酒动作,面对近在咫尺的龙息,眼中没有泛起丝毫波澜。
姿态极尽优雅从容。
帅是真的帅,但疼也是真的疼。
差点被塞进括约肌的酒瓶碎了满地。
毒液被吓坏了,如果不是大哥亚瑟拦着,大老虎怕不是要爬着回到霍格沃兹。
“海格喝这么多酒。”
“不会出什么问题吧。”
赫敏不由得看向了泰格。
微微皱起的眉宇里透着几分担忧。
对于这种感情问题,她也没什么头绪,所以这才拉着泰格一起赶了过来,希望大老虎能帮着出出主意,毕竟男性更理解男性。
酒瓶碰撞的闷响声不时传来,彻底陷入失恋痛苦的海格对哈利的劝说置若罔闻。
“问题非常严重!”泰格满眼心疼的咬牙道。“这可是十年的窖藏!!!”
赫敏:啊?(???)
还不等她反应过来,大老虎快步上前,一把推开了哈利,随即猛然抬脚踹出。
“砰!”
伴随着沉闷的巨响,橡木板在巨力冲击下轰然倒塌,扬起一片呛人的灰尘。
阳光灌进昏暗的屋内,照亮了满地的酒瓶,以及瘫在扶手椅里目瞪口呆的海格。
“该死的!”
“把那瓶龙血威士忌放下!”
“哦不!!!”
在海格惊恐的目光中,大老虎面目狰狞的扑了上来,夺下酒瓶的同时,恶狠狠的攥住了他的衣领,径直抡了出去。
“砰——哗啦!”
略显破旧的木窗应声炸裂。
海格犹如一颗毛茸茸的炮弹猛的飞了出来,硕大的躯体接连压垮了三株南瓜苗才堪堪停住,未干的泥土沾满了他的皮大衣。
海格艰难抬头,惊恐茫然的眼睛里满是泪痕,胡须也被威士忌打湿成一绺一绺的。
“尤玛德法克……”
“就剩下这一瓶了!!!”
泰格拎着龙血威士忌,骂骂咧咧的从屋里走出,语气里溢满了痛心疾首的意味。
“泰格……”
“现在可不是说这个的时候。”
花栗鼠小姐满眼无奈的拍向额头。
而在另一边。
哈利与罗恩慌忙跑向了海格。
看到哈利的瞬间。
莫大的委屈涌上心头。
笨拙善良的混血巨人终究还是没有抑制住心情,抱着哈利与罗恩嚎啕大哭了起来。
哈利的脸色瞬间憋的涨红,几乎喘不上气来,罗恩梗着脖子,直接翻起了白眼。
“海格!!!”
“快松手,我的天呐!”
赫敏惊呼着跑了过去。
——————
在众人七嘴八舌的安抚中。
海格终于止住了哭泣。
“我该怎么办?”
他抬起红肿的眼睛望向哈利,沉闷沙哑的声音像是从胸腔深处挤出来的。
“我不想失去她,每次去喂那些神符马的时候,我这心口就……”
哽咽声戛然而止,海格的喉结剧烈滚动着,像是要把这种没出息的话咽回去。
可豆大的泪珠终究还是溢出了眼眶,顺着胡须滚落,哈利手足无措的看着他,而后又向身边的朋友们投去了求救的目光。
“呃……嗯……”
“要不……再找她谈谈?”
罗恩语气迟疑的分析着。
“她不愿意承认巨人的血统,那我们不提就好了,反正这也不影响什么。”
“可她分明就是!”
海格抬起通红的眼睛。
黝黑的瞳孔里跳动着某种的固执。
“这件事无可否认,她这是虚伪的,可耻的,所有人都看得出来……”
很显然,海格确实很爱马克西姆夫人,但他对于马克西姆夫人的虚伪极其不认同。
他认为这样掩耳盗铃式的虚伪,只会惹来更多的议论,招来更多的嘲笑。
这就是男人的执拗吗?
赫敏摇着头,语气认真的说道。
“听着海格,现在摆在你面前的只有两个选择,是要继续纠结马克西姆夫人的虚伪,还是去挽回你的爱情?”
“我……”
海格张了张嘴。
浓密的胡须微微颤抖。
他很清楚被歧视的痛苦,但这并不是否认自己出身的理由,更何况马克西姆夫人的外貌是如此明显,甚至不需要去争论。
“她这是不对的……”
他最终只是低头嗫喏了一声。
花栗鼠小姐满眼无奈的叹了口气。“我明白你的意思了。”
“放弃吧,海格。”
“马克西姆夫人能在质疑声里成为布斯巴顿的校长,所付出的代价是难以想象的,她不可能因为你,就放弃现在的地位。”
“这不是虚伪,而是权衡。”
“所有人都看得出来她的血统,但她用她的能力,压下了所有质疑,除非她自己承认,否则不会有人去揭穿她。”
“从某种意义上讲,你是她亲近的人,但你却在毁掉她拼命争取到的一切。”
现实的语言宛如利刃,狠狠刺向了海格的心脏,压抑难过的咽呜声再次响起。
“其实还有一个办法。”西奥多突然出声,平静冷漠的眼神里透着一种疯感。
“不服从,就死。”
“地位和生命,她总要选一样。”
哈利与罗恩神色惊恐的看向了他,海格则目瞪口呆的望着他,以为他在开玩笑。
泰格面露赞赏的看着弟弟。
“很不错的想法,西奥多。”
“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谢尔比了。”
西奥多默默昂起了脑袋。
随后,大老虎又看向了海格,随手挥动,传送门的火花自虚空迸溅。
“我可以现在就把她抓来,只要你把她的四肢掰断,再去跟她理论,应该没什么……”
“不不不!”
“我放弃!我放弃爱情!!!”
海格惊恐的扑了上来。
试图阻止泰格把传送门打开。
然而,那浓烈刺鼻的汗臭与酒气,使得大老虎下意识的一拳把他打飞了出去。
混血巨人再次化身毛绒绒的炮弹,打着滚的摔进了南瓜地里。
“赫敏……”
“你……也是被强迫的吗?”
罗恩艰难的咽了咽口水。
花栗鼠小姐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
“你是白痴吗?”
从某种意义上讲。
大老虎才是被强迫的那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