队伍里,大半的汉子都到了林子外围埋伏着。
那些零散的流民里,也有一部分汉子提着武器跟了过去。
至于队伍里的妇人和孩子们,则留在埋火药的周围。
除了躲藏外,还有看着火药的意思。
队伍里的妇人与寻常妇人可不一样,她们是杀过人见过血的。
整个队伍同生共死这么多回,陆天明对她们是信任的。
但那些流民到底刚认识,防人之心不可无。
如今,埋的那些火药,算是他们最大的底牌了。
为了以防万一,陆天明还是安排了人看着。
此时,妇人队伍以柱子媳妇、陆二婶和白杏儿领队,分别守在火药的各个重要位置。
她们手里握着大刀,神情严肃,与以往的形象完全不同。
旁边的那些流民见她们如此,先是惶恐,而后竟莫名有些心安。
此时,他们下意识忽略了她们妇人的身份。
说回林子外围。
陆青青正蹲在一处树杈上,有旁边的叶子遮掩,不仔细盯着看,很难发现。
自从她第一次用箭开始,她就秉承着一个原则。
射手只有占据高地,才能发挥出最大效力!
此时,队伍刚埋伏下,那些官兵就追着流民冲进林子了。
逃跑的两辆马车慌不择路,没像陆青青的队伍一般,选林子里最宽的这条路走。
而是去了旁边那条稍窄一些的小路,那小路除了树密,里头杂草藤蔓也不少。
陆青青侧头看过去,就知道那是条死路。
估计跑不了多久,马车就再也动不了了!
她只看了一瞬,视线又移回后头骑马追着的官兵上。
那些官兵坐在马上,一副桀骜的模样,脸上竟然挂着些得意的笑。
领头一官兵踢了踢马腹,上前两步,仿佛猫抓老鼠一般,戏谑道:
“跑啊!再给我跑!
害老子追了这么久,哼,我偏不杀你们了。
等把你们抓回去,我定给你们安排到丁营去。
看你们对上朝廷的火铳,还能不能跑这么快了!”
那官兵说完,旁边的的官兵也哈哈大笑起来。
前头,那两辆马车上的人已经吓懵了,哆哆嗦嗦从马车上跳下来,就想往林子里跑。
那处的树林虽能拦住较宽的马车,却拦不住骑马的官兵。
逃跑的人刚跑出去没几步,就被脚下的藤蔓绊倒。
整个人狠摔在地上后,趴跪着想跑。
可没跑几步,就听见身后越来越近的马蹄声。
他回头见官兵追过来,吓得哭喊求饶。
陆天明一直关注着那处的情形,眼见那官兵要动手,立时高喊一声:
“动手!”
一瞬间,汉子们齐齐朝那些官兵冲去。
与此同时,陆青青手里的箭矢射出,一箭正中最后方那人的脊背。
随着箭矢入肉,那官兵惨叫着跌下马。
官兵们被突然冲出来的汉子们吓到了,调转马头就想跑。
可惜这林子里阻碍太多,不是他们想跑就能跑掉的。
那官兵勒着缰绳,还没等调过头来,就被冲过来的罗师兄一把拽了下来,而后一刀砍下了头颅。
旁边的官兵没想到他们下手这么狠,一刀就要了他那同伴的命。
他往周围扫一眼,见多是这副场景,早已吓破了胆。
这会根本不想恋战。
他们来抓兵丁,哪儿就真是为了抓兵丁啊,是为了那些人的财物粮食罢了。
说白了,就是来捞油水的。
可不是为了送命!
要知道,这肥差还是他们花银子打点完上司,才讨来的。
没得为了几个泥腿子,把小命丢了。
两方对此战的概念不同,士气也截然相反。
官兵们只想逃走,而队伍里的汉子们为了保住自己和家人的命,豁上命拼死厮杀。
偏偏汉子们的人数比官兵人数还多不少,交战片刻,官兵就死伤了大半。
陆青青蹲在树上,手里的弓箭就没停过。
眼见林子里头形势逆转,她开始只盯着要往外跑的官兵。
为了不惹来后患,确保不能放跑一人。
每一箭,都只射向最外侧的官兵。
约莫一刻钟左右,战斗就结束了。
官兵们被全歼!
整个队伍,只有王大山被划伤了胳膊。
而流民里头,有两个受伤稍重些的,但也没直接丧命。
队伍里的人扶着他们回去处理伤口,剩下的人则收拾战场。
除了将马匹牵走,挪到林子深处拴好外,还将官兵们的尸首拖到了林子最里头藏起来。
陆天明留了两个人在林子外围观察情况,而后领着剩下的人回了林子深处。
此时,众人衣衫上都沾了血。
刚杀过人,他们身上的气势收都收不住。
留在原地的流民们见到他们这样,不由得瑟缩起来。
而那些参与了战斗的流民们,对他们的态度却越发恭敬,说话都带着些敬佩。
众人短暂休息时,陆天明喊了陆青青、姚县丞、严师傅几人过去商量接下来的情况。
此战,官兵们没有逃出去报信的,也就说明此处暂时安全。
而外头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冒冒然出去,更有可能陷入埋伏。
加上他们埋的火药,若真有事,用起来也能起大作用。
几人简单商量过后,决定先暂且留在此处。
这一战消耗不小,队伍里众人简单吃了些食物,补充过体力后,开始一点点往林子外清扫痕迹。
毕竟他们逃过来时,还留下了不少车辙印。
此刻有时间,清理了自然最好。
陆天明将大部分人派出去后,留了一部分人开始转移林子里的马车。
他挑了离来路最远的西边,将马车等牲畜全部转移到了那处。
那处还有一个好处,有一条道,能通向外面。
若真的打不过,他们队伍里的人也能有机会往外逃。
至于其他流民们,陆天明并没有安排他们的马车。
只是告诫他们要挪下马车,等真打起来了,这火药爆炸威力比较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