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站在未央宫前,纪元昭又片刻愣神,有些麻木的看着焕然一新的“未央宫”三个字的牌匾。

她好像确实能看见未来,但似乎也无法改变一定要发生的事。

“走吧。”上官紫衣扶着她进了未央宫,让人打了热水来擦洗,同她躺在床上,轻轻的抚摸她的脸颊,满眼都是疼惜。

“明娘娘。”纪元昭突然开口,“父王为什么突然不关你了?”

不管怎么样,不管有没有结果,她还是想问问清楚。

而听到这个问题,上官紫衣神色微愣,随后似也是有些纠结,她坐起身,企图回避这个问题。

纪元昭却也跟着坐起身来,“不能说吗?是因为祖母吗?还是因为别的什么。”

“……”

上官紫衣犹豫了片刻,继而转头看向纪元昭,叹了口气,用哄小孩子的语气道:“傻孩子,你现在还什么都不懂,以后你就会知道的。”

纪元昭看着她,并没有辩驳,只是又躺了回去,她怎么会不懂呢,虽然两世都活的挺窝囊的,但好歹也不是不谙世事了。

怎么会不懂呢……

她突然很想哭,明明先前都没什么感觉的,但就是那么一瞬间,情绪上涌,眼泪就控制不住的溢出眼眶。

从第一颗眼泪落下那一刻,哽在喉咙的酸涩就瞬间涌上心头,如同决堤的洪水一发不可收拾。

她背过身,将脸埋进被子里,几乎是嚎啕大哭,屋外守夜的丫头们面面相觑,原本就悲伤的气氛在这一瞬间像是再也压抑不住。

几人的鼻尖都有些发酸,抿了抿唇,最终垂下眼帘,尽量不让眼泪落下来。

而屋内,听着她委屈的哭声,上官紫衣本不是感性的人,可也忍不住有些动容。

她轻轻给纪元昭盖上被子,小心翼翼的将她揽进怀里,感受着她距离抽动的身体,心中的酸涩无法压抑……

良久,怀里的人才平静下来,目光呆呆的看着一望无际的黑夜。

她声音哽咽:“明娘娘,我没有祖母了。”

在这个本就没有多少真的在乎她的世界里,又少了一个爱她的人。

上官紫衣闻言,沉默的将她搂的更紧,随后还是决定要说点什么,将她整个人反过来,面对着她。

她道:“小宝,允许你难过,但是不要放弃,你还有你自己,还有我们,知道吗?”

纪元昭没说话,只是湿漉漉的眼睛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明亮。

她盯着她,仿佛要将她看出个洞来。

她想告诉上官紫衣,或许,很快,她们就不是一路人了,或许,她们以后就不能有这样的时光了。

但最终她还是没能说出口,她想起了林的话,“你们人类的命数,都是注定的。”

于是,她小心翼翼的钻进上官紫衣的怀里,感受着已经失去很久的,属于母亲的感觉……

七日之后,太后的遗体藏入皇陵,与先皇合葬。

回公主府的路上,纪元昭的心里还是被那股无形的悲伤所笼罩,无法集中思绪,心虚万千,总是想起祖母临终前拉着她的手让她不要难过。

可是啊,祖母,昭昭怎么能不难过呢……

后来的几日,纪元昭都总是有些魂不守舍,常觉无法安宁,直到上官紫衣重新复宠的消息传来,纪元昭才从整日昏沉中略微清醒过来。

她看着屋外已经微微泛黄的梧桐树叶,感觉到风里略微带的一丝凉意,她才警觉,原来这个夏天已经要过去了。

不知已经过了多少日,纪元昭如同往日一般,依在窗台前,看着逐渐枯黄的绿叶,公主府的丫鬟按照顾惯例推门进来打扫。

纪元昭却在这时转头,看向那人,想了想,她叫住了那丫头,“迎春呢?”

丫头表情一滞,有些诧异的抬头看向不远处额的纪元昭。

说起来,这还是纪元昭从太后的葬礼回来之后说的第一句话。

自从从皇宫回来,纪元昭就像是变了个人,从前总是喜欢玩闹的,如今就只是坐在那里一言不发。

这已经是第三天了,期间自也请过大夫来瞧,可都说她没什么问题,就是郁结于心,自己不愿意讲话而已。

迎春也着急,纪文凌也着急,听到这个消息,更是亲自跑来公主府看她,前天刚来过,昨天也来了,今天不知道回不回来。

总之就算是没空,他也要挤出点时间来公主府。

如今纪元昭肯主动开口说话,小丫头也是高兴的过了头,愣住几秒也忙反应过来,“奴……奴婢这就去叫她来。”

说着,她麻溜的放下手上的东西,着急忙慌的提着裙子出去。

不多时,就换了迎春气喘吁吁的跑来,气儿都还没喘允呢,就关切道:“公主,您找我?”

纪元昭点头:“你去问问,周春启最近可有空。”

“是。”迎春应答着,转头就要去办。

可纪元昭目光微转,视线落在春春身上,想了想,又响起了林的话,于是,她又将迎春叫住,“算了,还是别去了。”

迎春还没迈出去几步的脚瞬间顿住,回头有些狐疑的看向纪元昭,小心翼翼,深怕她又突然不说话了,便问:“怎么了公主?这不远,我很快就回来的。”

纪元昭却摇头,“不用了,我们自己去。”

迎春不解,去哪儿?

纪元昭却并不多解释,只吩咐:“去让徐青准备一下,我们去罗春院。”

迎春表情微滞,似是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就……就我们吗?不让周大人同行啊?”

纪元昭斟酌片刻,摇头:“不了,就我们。”

“……”

这……感觉不太靠谱,但是不敢说。

迎春几番欲言又止,但又实在不想让纪元昭刚好点就扫了她的雅兴,于是也只能无奈的应答:“是,我去准备。”

她一步三回头,除了碧落轩……

纪元昭起身,缓步走到正窝在软软的被我里睡大觉的春春面前,轻轻抚摸着他柔顺的毛发,他便舒服的发出咕噜噜的声响。

不管主人是怎么样的,至少这小家伙还是很可爱的,但是就私心来讲,她还是不太希望是周春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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