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春秋思忖一番说道:“还是不妥,若某家不战而降,只怕我新罗王室在此地也不会有立足之地了。”
“战?当然可以,怎么打都可以商量,战几次都行,金兄在新罗朝廷里可有不顺眼的人?借着几次战斗拉扯,完全可以合理的消耗掉嘛,这些都可以商议。”
“大唐愿意陪某家演戏?”
“何乐而不为?不瞒金兄说,若不战的话,小弟反而没法和同僚交代呢,怎么打都可以安排,某家只提一点,我大唐不能有伤亡。”
“这戏码总要做的有来有回吧?若是一路溃败还不如直接受降呢。”
“某家可以安排金兄某些时刻大放异彩,导致我方战略转进,如何?”
“些许首级总要的吧?”
“你的那些政敌以及喽啰们的首级不能借来使使吗?杀良冒功这等事不用小弟提点吧?”
金春秋有些挣扎,最后确定般的问道:“某家真的可以在这新罗公侯万代?”
崔尧思忖了一番,给出了另一个选择:“或许除了在新罗圈地永续,金兄也可以随某家开创一番事业?”
“怎么?你果真有问鼎之心?”
“就烦你们这一点,为啥每当别人有个什么志向的时候,就非得是改朝换代吗?格局能不能大一点?”
“除此还有何等志向算是大事业?”
崔尧笑道:“你们呀,就陷在这个怪圈里永世都跳不出来,我也不愿你草草就做出选择,放心,以后你我合作的机会还多的是,你自是有充足的时间慢慢考虑。
这两日,我与同伴们都会在金城逗留,如果你觉的某家的建议足够有诚意,大可来驿馆寻我。不过我话也说前头,等到我大唐当真攻陷了倭国之后,留给新罗的可就只剩化国为郡这一条路了。”
金春秋不语,只是一味沉思,崔尧此番话语当真有所打动到他,可自己继位在望,若是就此做了亡国之君,史书上又该如何记这一笔?
一种叫做不甘心的念头啃噬着金春秋的心头,可若是不答应,区区新罗又能抵御大唐几日?到时候崔尧携攻灭三国之威,新罗上下又有几人能生起抵抗的念头?
莫不如换个思路想想,若是自己不继位,是不是史书上就能淡化这一切?不妥,若自己没有新罗王的名分,只怕公侯万代就落不到自己头上了。
那……
不妨趁女王还未咽气,在女王最后的余晖下,达成这一切?这样一来,国不是因为某家亡的,可好处却是实实在在落在某家手中!
这一切涉及的事情太过繁琐,还需好好谋算一番才是!
想到这里,金春秋不等崔尧转身离开,就一把拉住崔尧,推金山,倒玉柱一般跪倒在地,斩钉截铁的说道:“某家金春秋,拜见主公!”
崔尧这下真的有些诧异了,这人好快的决断!卖国卖的如此干脆,真不愧是一代枭雄!
“很好,识时务者为俊杰!金兄也不必如此多礼,主公之说勿需再提,大家以后都是同僚,说不得你的爵位还要比某家高些呢。”
金春秋却不为所动,他深知与其寄希望于朝廷永不变心,还不如死死的与清河崔氏绑在一起!
在他的心里,做个能扎根大唐的二流世家,只怕比做个番邦土王的诱惑还要大些!
“主公莫要客气,您若不受金某这一拜,是嫌弃某家新罗金氏的门楣太低了吗?”
“新罗金氏?你要走门阀路线?”
“愿附清河崔氏之骥尾。”
“想好了?”
“主公勿需怀疑臣下的决心。”
“好,回头我会给你介绍一位大唐宿将,此人名叫苏烈,你二人好好商议一下如何整活这场戏吧,记得多给老将军炮制几份亮眼的功劳,到时候灭国之功是要安在他身上的。”
“主公为何不自取?”
“相比新罗,某家更在意倭国,人么,不能贪多求全不是?有好处自然是要分润出去一些的。”
“主公厚待袍泽,实乃君子也!”
“行了,好听话就不用多说了,否则我对新罗的刻板印象又要加重了,呵呵,如此,某家就回去了。
大皇子他们你好好招呼一下吧,我就不入席了。
还有釜山渡口的事要早日安排好,我希望十日之内,某家能够剑指对马岛!有困难吗?”
“主公放心,金某一定能够做好。”
新罗王宫之行出奇的顺利,虽说中途崔尧掉了马甲,没有按照原计划进行,可崔尧凭借着敏锐的直觉,竟是发现了一个极为识时务的新罗掌权者,不得不说这也算是意外之喜吧。
崔尧走在没有人烟的街头,忍不住喃喃感叹道:“原来利益交换就是这样简单的吗?不得不说后世的老家伙有几把刷子呀,简单到不可置信,这到底算不算王道呢?
管他呢,反正目的达到了。回头让老苏弄一个七擒孟获的剧本,也帮金春秋抬抬身价,老苏也能赚个儒将的名号,嘿。”
………………………
“贤弟啊,咱们就五千人够打倭国吗?”
风急浪大,薛礼不得不扯着嗓子喊道。
“把心放到肚子里,倭国不比辽东三国,大部分地方都是野人,咱们只需打下几个关隘即可稳妥,用不着劳师动众!”
“可老苏哪里不过是做几场戏,用得着四万多人吗?”
“你管他用多少?打架的两拨人都是新罗管饭,又没吃你家的粮食,你操那个闲心作甚?”
“某家是担心贤弟你这把玩的太大,军中那么多人,这纸里根本包不住火!”
“无所谓,能糊弄了民间就行,小弟也没指望能瞒得过朝里那些人精,总归不过是帮老苏弄些功劳罢了,他们还要如何?这么多新纳土地还不够他们头疼的?至于抓这点毛病?”
“是不是有些太大胆了?我倒不是说贤弟有私心,只是这什么一国两制我大唐可没有先例啊,贤弟这般举措岂不是抢了文官的功劳?陛下那里想必也……”
“无事,大不了夺了某家的兵权,给他就是,陛下还能夺了某家的爵位不成?天大的功劳抵消就是,某家也不稀罕。”
“不是,贤弟你这是图啥啊?”
“图个快意恩仇,图个念头通达。”
“你又开始说浑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