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妃所言极是……”
田雪艳嘴角泛起苦笑,二十年宫中生涯带给她的只有看人脸色,谨小慎微地活着,而后又被恐惧摄住心神,差点精神崩溃。
现在苦尽甘来,她终于能够掌控自己的命运,为了今后能为自己而活,她不惜一切代价,何况作为女儿家的颜面。
田雪艳再次向顾章华和赵萱福了福身,语气坚定。
“小女只希望日后能追随在黄大侠身边,尽心竭力报他救命之恩,除此之外也有私心,以我的身份和处境,只有黄大侠能护我一生平安,求王爷王妃成全!”
赵萱见田雪艳言辞恳切,更不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倒觉得是个可交之人。
但田雪艳话里的意思,怎么听着对她爹有那么点别样的意思?
赵萱目不转睛审视着田雪艳,田雪艳一开始还很沉稳,不一会儿脸颊笼罩上两片红晕。
她下意识偷偷去看黄硕,目光中充满了信任和崇拜,更包含一种无法言说的柔情。
但黄硕还以为赵萱不相信田雪艳,而田雪艳看自己是希望他能替她求情。
于是,黄硕一本正经对赵萱说。
“萱儿,她挺可怜的,有家不能回,她家人对她又不好,还想杀了她,你就看在爹的面子上,收留她些日子,好不好?”
这下赵萱一目了然,田雪艳对她爹不经意间动了真情,她还真有点替她爹高兴,她爹比她师父还小三岁,如今才三十四,也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生活。
但她爹根本没接收到田雪艳目光里真正的含义,说完便大大咧咧坐在一旁喝茶,品一口晃一晃脑袋,很是享受。
赵萱替田雪艳捏了把汗,刚刚那番表明心迹的话明明是说给她爹听的,但她爹……
赵萱不自觉地摇了摇头,她爹这棵铁树想要开花,田雪艳少不得要费很多心思。
“雪艳姑娘,只要我爹同意,我没意见。”
黄硕听赵萱提到他,这才放下茶盏,一脸疑惑。
“怎么还需要我同意?这是你家,再说我已经答应她让她报恩了,还要同意什么?”
赵萱心累,真是对牛弹琴。
赵萱便朝田雪艳眨了眨眼,一脸狡黠。
“我看好你哦!努力努力再努力!”
说着还举起拳头挥了挥,给田雪艳鼓劲儿。
田雪艳终年过着如履薄冰刀尖上起舞的的日子,哪曾感受到过如此轻松惬意的友情,顿时感动得泪如雨下,倒闹得赵萱莫名其妙。
“你怎么还哭上了?”
黄硕在一旁唉声叹气。
“她什么都好,特别是能赚钱,随便绣个花都能卖一两银子,只是这动不动就哭的毛病,什么时候能改一改?”
田雪艳连忙擦了擦眼泪,有些扭捏。
“我没哭,我这是喜极而泣……”
“爹!我也看好你哦!努力努力再努力!”
赵萱朝黄硕挥了舞拳头,也鼓励道。
“我有什么需要努力的?”
黄硕忽然疾步上前,把赵萱拉到一边,充满嫉妒刀了顾章华一眼,小声质问赵萱。
“闺女,你不会是娶了夫君忘了爹吧?爹再也不想努力了,只想在你府上躺平,吃吃喝喝万事不操心,好好休息一段日子!”
“您说什么呢,爹!”赵萱失笑道,“放心吧,我养您!养一辈子!”
顾章华没来由遭黄硕一个眼刀,只能摸摸下巴,朝田雪艳微微一笑。
“我们家有点特殊……”
田雪艳了然一笑,接过话茬。
“我知道,他们父女之间很难插进去个人,你也好,我也好,都需继续努力。”
顾章华赶紧跟田雪艳撇清关系。
“我跟你可不一样,我是明媒正娶,我们俩属于热恋期。”
顾章华说着朝黄硕努努嘴:“你还有的熬呢!”
田雪艳:“……”
你说得都对,漫漫长路其修远兮,吾将上下而求索。
?
紧接着赵萱吩咐管家给黄硕和田雪艳安排客房休息,她和顾章华随后带着春兰和侍书去收拾带回来的礼物。
肖爱月的礼物装了满满两大车,根本不用收拾,顾章华直接派侍书立刻进宫给肖爱月送去。
两人要收拾的是给府中众人和亲朋好友的礼物,分门别类归置好,趁午饭期间给大家发下去,送给二哥三哥的礼物明日宫宴带进宫,亲自送给大家。
两人汗流浃背,一直忙乎到晌午饭点,当他们俩带着青娥春兰,每个人怀里都抱着一大摞礼盒出现在厨房时,所有人都沸腾了。
“大家别急,每个人都有份!都排队站好,发礼物了!”
赵萱对簇拥而来的众人说道。
“我们不要什么礼物,王爷和王妃能顺顺当当回家,比什么礼物都好!大家伙说对不对?”
管家婆首当其冲,说出大家的心声。
赵萱假模假式叹了口气,又看看自己抱着的礼盒。
“白费了我一番心思,给你们带礼物你们还不要,那算了,我送给别人吧!”
管家婆急忙抢过赵萱怀里的一个礼盒,瞪圆了眼睛看向赵萱。
“要要要!王妃,您都说了是送给我们大家伙的,可不许反悔!”
赵萱哈哈大笑起来。
“管家婆,春兰,青娥,你们三个每人一支越国特产的翠玉发簪,其他的人每人一块翠玉佩!”
大家伙纷纷上前接过属于自己的那份礼物,一个个喜气洋洋,纷纷跟赵萱和顾章华道谢。
顾章华含笑不语,任由赵萱跟大家伙说说笑笑打成一片。
贤王府终于又恢复到以前热热闹闹的合家欢。
顾章华和赵萱跟大家一起开心地吃了午饭,刚到书房打算好好喝喝茶休息休息,就见青娥神神秘秘走进书房。
“禀告王爷,王妃,有位夫人求见。”
说完还朝赵萱迷之一笑。
直接把赵萱笑傻了。
“夫人?哪家夫人?”
青娥掩唇咳嗽了一声,尴尬又不失礼貌地笑笑。
“王爷和王妃都很熟悉的夫人……抱歉,奴婢不敢说出她的名字。”
赵萱起身走到青娥面前,抬手就给了青娥一个脑崩儿。
“神经病吧你?搞什么幺蛾子?在咱们府上有什么不敢说的?你直说,我给你撑腰!”
顾章华忽然间灵光乍现,盯着青娥,脱口而出。
“你说的夫人,不会是我娘吧?!”
贤王府早被赵萱打造得如铁桶一般,上上下下有一个算一个全是忠心耿耿自己人,青娥也早被赵萱收服。
能让青娥不敢提,心存忌惮的夫人,唯独她娘莫属,不过她娘突然出宫来贤王府,还搞得这么神秘,到底要干什么?
青娥唯唯诺诺,一脸便秘样儿,显然憋得狠了。
“王爷这可是您说的,不是奴婢说的,来的夫人的确姓肖,不过奴婢也不知道她为什么打扮成那个样子,还不让奴婢如实禀报,身边只带了奶娘嬷嬷。”
实锤了,奶娘嬷嬷肯定是吴婆婆没错了,真是他娘来了。
顾章华和赵萱相视一眼,心尖尖都抖了三抖,完全无法预判惯会作妖的娘亲会给他们带来的是惊喜还是惊吓?
两人急忙朝书房外走去。
顾章华还一个劲儿分析。
“刚把两大车礼物送进宫,难道我娘不满意,来跟我算账?都是按照她写的礼单买的,一样都没差!”
顾章华停顿了一下,有些紧张地看向赵萱。
“或者是我娘突然间知道你不是田石榴,而是赵萱,来跟你玩命的?”
赵萱的思维简单多了,她直接朝顾章华翻了个白眼。
“去看看不就知道了,想那么多累不累?早一天知道晚一天知道又有什么关系?田商那么难啃的果子都啃了,还搞不定你娘?”
“咱娘!”顾章华一本正经纠正赵萱,“你首先要端正态度,才能过了这关!”
“我怎么突然间挺替咱娘感到委屈?”
赵萱改口改得很顺溜,她忽然有点心虚。
“目前来看,好像身边的亲人只有她不知道我是赵萱,对吧?”
“不是,三哥和他的夫人们也不知道……”
“他们知不知道重要吗?”
顾章华:“……”
的确不重要,重要的是,至今为止,赵萱的真实身份,只有他娘一个人被蒙在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