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4章 原谅
老头满头白发,看口歪眼斜的模样,应该是中风了。
不过此人眼神锐利如刀锋,不难看出曾经也是叱咤一方的风云人物。
夜澜倾盯着轮椅上的方无凝视半秒便挪开了视线。
因为她看出这老头像谁了,简直就是方清野老了以后得模样。
那双标志性的狐狸眼是最有辨识度的,虽然这老头老了,但那双眼睛的眼尾是上扬的。
细长的眼睛泛着犀利的光泽,让人看不透。
方清野那双眼睛冷起来是真的骇人。
但暖起来,看狗都深情。
“我父亲的身体不好,你们尽量不要说什么刺激的话。”
女人眼底带上了深深的歉意,说罢便把人推到方桌的另一侧,她则拿了两个杯子给倒起了水。
夜澜倾点了点头。
她就发现,老头看向自己时,眼神很冷,看向封北时会收敛锋芒。
这让她不禁有些郁闷。
“方局长,您好,我是方清野的朋友,他让我们来看看你。”
夜澜倾决定还是速战速决,直言道。
果然,老头再听到方清野三个字时,脸上表情有了一丝变化。
他缓缓扭头看向夜澜倾:“你说谁?”
夜澜倾已经做好了老头口齿不清的准备。
然而,是她想多了,人家说话流利着呢。
“方清野。”
夜澜倾再次强调道。
方无瞳孔震了震,见眼前的小姑娘在盯着他,便收起了眼底的情绪。
“他……还活着?”老头嗓音沙哑,像是破锣一样难听。
“活着,活的很好,如今是大老板,有钱的很呐。”
“哼~”方无傲娇冷哼一声。
但夜澜倾发现他眼底神色柔和了不少。
一时谁也没说话,屋里只有那个妇女在厨房里放水的声音。
夜澜倾等了一会,见老头一直没有问,便清了清嗓子开了口:“方清野让我给你带句话。”
方无虽然依旧做着那个高难度的扭头动作,但耳朵却是支棱了起来。
而且眼睛也亮了几分。
“他说,他原谅你了。”
闻言,方无哆哆嗦嗦的扭正脑袋,与夜澜倾对视:“他说的?”
“对,他说的,亲口跟我说的,让我给你带点东西,说八月底会回来看你。”
这个方清野没说,但夜澜倾算着八月份,方清野应该会过来谈地皮的事情,到时候,就让他回来看看这位当了他多年兄长的父亲。
方无眼睛瞪的大大的,似乎是想确定夜澜倾话的真假。
夜澜倾心领神会的给了他一个放心的眼神。
方无得到肯定的眼神,这才垂了头。
突然,作为背景板的封北推了推媳妇,示意她看。
夜澜倾发现轮椅上的人,肩膀正一抖一抖的,因为手不能动,导致眼泪鼻涕扯着丝的混在一起,不断往下滴落。
很快衣服就湿了一大片。
夜澜倾轻叹,估计老头等这句迟来的原谅已经很久了吧。
她唤来了那个妇女,让她安抚老头的情绪。
方无其实并不老,只是让病折磨的成了这副模样。
……
车缓缓驶离市政家属院,夜澜倾心底依然感慨万千。
人心会变,诺言也不一定兑现,很多事情,冷一冷,放一放,缓一缓,才能看到它真实的模样。
就像方清野和他的亲生父亲一样,时间久了才能看清自己的本心。
如果她没猜错,刚刚那个妇女就是方正良的妻子,她们说的话,相信她都听到了。
但她没有惊讶,一脸的平静,应该是知道实情的。
所以说叔叔变成哥哥这种尴尬的关系,时间久了也是会被慢慢接受的。
世人皆糊涂,将清醒的自己高高置顶,自知自心,其路则明。
她会一直保持清醒的状态走下去,坚持本心。
“晚上,我们进空间吃火锅吧。”
心情颇好的夜澜倾歪着头,双眸亮晶晶的看着开车的男人,商议道。
封北回眸,被媳妇明媚的笑脸,晃了一下心神。
他已经有一年没见过媳妇这么笑,发自内心的笑,这种笑能让她整个人都闪闪发光。
“行呀,但为什么要进空间吃?”
封北宠溺一笑,单手握着方向盘,右手则攥住了夜澜倾的手。
“当然是热啊,外边这么热,一吃一身汗。”
“好,那待会回去我就进去洗菜。”
夜澜倾心情很好,感觉胃都舒服了不少。
回到宾馆,她发现老王同志在收拾行李。
王翠花忙的头不抬眼不睁的,她便没有打扰·。
晚上,夜澜倾如愿以偿吃到了火锅。
一家人进空间吃饭,根本就没想到竟然还躲过了王翠翠再次上门找茬。
没找到人,王翠翠只好悻悻离去。
直到翌日退房时,服务人员才告知昨晚之前那个女人又来找她们,只是没敲开门,才不开心的走了。
王翠花得知这些也只是撇撇嘴,无所谓了,反正她们要回京都。
早上出发,依然是晚上九点多到的京都。
一行人去后院看过盛沐白后,才洗漱睡下。
这一趟,孩子们虽然没怎么出去玩,但精力耗费也不少,故而回家后,洗洗澡便倒头就睡。
夜澜倾回到家后,反而兴奋的有点睡不着,见过方无后,她的心情就莫名的好,好像想清楚了许多事情。
月光如水般倾泻而下,在硕大的床上织就一片银白的涟漪。
夜澜倾躺在床上,仰望着她的真实版星空顶,心情无比平和。
封北则侧身躺在她身边,宠溺望着她的侧颜。
屋顶有一个可视玻璃窗,夏季能看到漫天星辰,很美。
“你明天要去公司吗?”
封北低沉的嗓音打破了这一室的安静。
他手轻轻撩着夜澜倾耳畔的一束发丝把玩着,深邃的眸底,闪现着灼灼光泽。
“嗯?”
“我说你明天要去公司?”
“嗯,要去的,不能一直当甩手掌柜的。”
夜澜倾目光始终望着屋顶外的那一片璀璨星河,视线不离分毫。
“那是不是要去跟方清野说他父亲的病?”
“嗯。”
夜澜倾也是这时,才明白男人问她去不去公司的用意。
“怎么?你是怕我跟方清野好吗?嗯?”
略微拉长的尾音,像是月光浸泡过的丝绸,在夜色里流淌时带着酥麻的震颤。
尾音更像是沾了晨露的藤蔓轻轻缠绕着封北的耳膜。
封北被她这酥酥的一道尾音,搞得心跳突然超速,心间像是流淌过一抹电流,让他浑身都酥酥麻麻的。
他很是霸道的将人揽到自己怀里,迫使她与自己对视。
温热的呼吸洒在彼此的脸上。
透过月光,夜澜倾能清晰看到男人眼底翻涌着的情愫,忍不住逗趣道:“我还怀着孕呢,你就不能再忍忍?”
封北眸色暗了暗,手捏了捏她腰间的软肉,然后把人更用力的往怀里带了带。
夜澜倾感觉到男人身体的变化,无奈极了。
“来吧,轻点没事。”
因为已经三个月了,所以她觉得问题应该不大。
说罢,她便主动的含上了封北那有些微凉的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