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天后
炕上躺着的李澜,用手揉了揉肚子,盯着茅草屋顶,内心叹道:“唉,好饿呀。”
她晃了晃脑袋,不咋晕;再用手敲了敲包着布的头,不咋疼;又伸了伸四肢。这才慢慢的撑着身体坐了起来,缓了缓,就拿起放在旁边外衣外裤穿上,下炕穿鞋往门口走去。
吱呀一声,木门从里边拉开。一阵凉风袭来,李澜忍不住打了个哆嗦,两只手不停的搓着胳膊走了出去。
站在院子里,她环顾四周,九间黄泥砌的屋子,茅草盖的屋顶,木棍加固。整个房屋呈现凹字型。他们家二房住西边共两间屋外加一间厨房,大房和她奶住主屋外加中间一堂屋,共四间屋。三叔一家和四叔住东边共三间屋。整个院子用1米高的木棍围了起来,围栏一直延伸到屋后,把整个菜地也紧紧的包裹其中。西屋边留一条小道,通往后院的菜地,还有茅厕。嗯,对就是茅草搭的厕所,四面漏风,两块木板加一坑。
李澜正准备往院外走,眼睛突然一暗,用手一擦,定睛一看,一坨灰白相间的东西在手指端。
“我去,竟然是鸟屎。这是嫌我还不够衰,拿鸟屎来恶心我呢。”李澜简直无语,忍不住翻了个白眼。用沾着鸟屎的手朝着身边的围栏上擦去,边擦边咬牙切齿道“欺人太甚,欺人太甚。”
忍无可忍,无需再忍,心一横,两只手对着老天就是一顿来回比划。正当李澜比划的尽兴时,一道闪电从天空射出直奔李澜脚边的地上。滋的一声,地上冒起了浓烟,接着一声炸雷声响彻天际。
正比划的李澜顿住,机械的低头朝冒浓烟的位置看了看,连忙把手放下,摸了摸鼻子,讪讪的对着天空笑了笑,道:“呵~呵~呵,运动,我这是运动。躺久了,活动活动。”
这时,屋外跑进来俩小男孩,差不多年纪,看着有个6,7岁,面黄肌瘦,穿着单薄的补丁外衣,一个流着两条清涕,一个头顶扎着个小辫。
“大姐,大姐”。看到站在院子里站着的李澜,头顶扎着个小辫的男孩开心的喊道。
李澜看过去,原来是自家弟弟李润和三叔家的李河。
“你们俩哪回来的?奶,娘他们还在地里呢?”李澜对着俩娃问道。
“姐,你咋下炕了?我们刚去给鸡捉虫子了。奶和娘他们在地里翻地,大伯三叔大哥他们去后山那蓄水池里担水了。”李润答道。
“哎,姐,你说这咋光打雷不下雨啊?”李润挠了挠头,整张脸皱在一起,充满了疑惑。
李澜:“……”
李澜尴尬的摸了摸鼻子,保持沉默。她朝旁边站着的李河看去,见他手上拎着个很小的木桶,里边应该是给鸡抓的虫子。
李河看到李澜望过来,朝着她腼腆一笑,喊道:“大姐”。
李澜伸手摸了摸李河的头,笑着“嗯”了一声。然后转头对李润道:“润儿,走,咱们一起去后山那边瞧瞧。”
“姐,你身体还没好,咱要不先别去了吧。”李润面露担忧的说道。
“姐已经没事了,不信你看”,李澜摸了摸李润的干枯的头发,对着李润转了个圈。
站在旁边的李河看着转圈的李澜,捂着小嘴在那偷笑。
“看吧,姐姐已经好了,走吧,小河儿,小润儿”。李澜说着就准备去牵他俩的手。
忽然看见李河用刚捂着嘴偷笑的小手擦着两条鼻涕,然后又吸了吸鼻子。
李澜“……”
原身他们家在靠北边山下村西头,离着后山近。走在干涸的土地上,看着整个山仅剩的干枯树木,干涸的地面,偶尔几棵枯黄的草,李澜觉得沉闷不已。
一路遇到不少担水下来的村民,跟他们相互打着招呼。看着这些来回不停担水的村民,李澜不禁感叹:“这世道虽苦,但也都在拼命的想要活下去。”
“哟,这不是澜丫头吗?看来是大好了。”
李澜朝叫她的妇人看去,是李婶子,本家的婶娘。
“是啊,婶娘。已经没事了。”
“没事了就好,可把你奶和娘他们担心坏了。”李婶子道。
旁边另一妇人长着双吊梢眼,撇嘴不屑道:“这也就张氏给惯的,摔了个跟头而已,在家歇那么多天。要是我家闺女,我不得抽死她。”
此人陈寡妇,村里最彪悍的妇人之一,爱贪小便宜,爱凑热闹。
李澜嗤笑一声,“呵~可惜了,你可不是我娘。”
“要我做你娘,我还不做呢,那么个懒货,送给我也不要。”陈寡妇翻着个白眼,满脸嫌弃。
“就你长的像个鲶鱼,瘦的跟个竹竿,尖嘴猴腮,克死丈夫,又克死婆母,和公爹。能有个种都不得了,还不赶紧积点德。就你还想闺女,做你的春秋大梦吧。老天爷就是专门收拾你这黑心肝的玩意,让你这辈子孤儿寡母。”李澜只觉骂的痛快,魂穿异世这几天憋闷的气,总算有地出了。
“你,你,我打死你个嘴贱的。”说着拿起地上担水的扁担就往李澜打去。
“陈寡妇,你想干嘛?”李婶子赶紧去阻拦,但是已经来不及了。
眼看扁担就要打到李澜面门,但却忽然硬生生停住。只见李澜一只手握住扁担,然后“咔嚓”一声,断了。
陈寡妇看着断了的扁担,吓得一激灵,知道这丫头天生力气大,可不知道竟然那么大。她扔掉手里断了的扁担,连忙拎起两木桶水,快步的走了。
李澜看着陈寡妇的背影,以及她晃了一地的水,嗤笑一声。回头准备叫俩孩子走,只见俩孩子正眼睛亮亮的看着她,崇拜的不行。她得意抖了抖腿,撩了撩额前的发。
“婶娘,那你再歇会,我们先走了。”李澜跟李婶子打了招呼,带着俩孩子往山上走去。
爬到山腰的李澜突然停住脚,往山下的村子望去。阴云笼罩的天空下,一条蜿蜒的泥路,错落的房屋,干枯田地,和来回不停担水往地里浇水的村民,整个村子看似忙碌,却也萧条。
“咋了?姐。是不是累了,再不一会就到了。”这时李润的声音从前边传了过来。
李澜回过神,朝着李润他们走去,说道:“姐没事,姐就是好些天没出门,到处看看。走,咱走快点,去后山那瞧瞧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