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0章 不如带人战死在这里吧?
却说五斤身先士卒杀入木城,一开始那是相当顺利。地上就趴着一些被震得吐血的抗金军士兵,被五斤他们迅速杀死。但再往里就不一样了。
抗金军迅速组成一个个小方阵,或者依托工事拒守。五斤带的那千把人成了靶子。五斤忙命熄了火把,远离火场,又派人接应后面的金兵进来。
但很快他就后悔了,金兵人一多就乱。没有火把,都看不清楚,乱打一通,还经常伤到自己人。而抗金军则按照之前的夜战训练,都卧倒在地,装弹的时候也只半跪着,看见站着的人就开枪,金兵死伤惨重。
五斤还发现一个问题,里面的抗金军似乎人不多。按五斤白天的观察和估计,木城主阵里面应该有二三千多人。现在打了一会,他估计只有二三百人。其他的人到哪里去了?
他不由得头皮发紧,难道抗金军早料到自己会来偷袭,设下陷阱等着?不过又一想,不对。如果是陷阱,自己大队人马杀进来后,就应该一声号炮,伏兵四出,将自己团团围住才是。
但自己在这里厮杀了快半个时辰了,别说伏兵,连援军都没有。这也太奇怪了。不明白就问,他让人抓了一个抗金军伤兵拷问,他们的主将哪里去了?
那人哈哈大笑:“主将?我们军长早就带大军去掏你的老窝去了,你们这次让包了饺子,一个都跑不了!恁这伙傻吊,哈哈......”
五斤这才明白,为什么他这次夜袭这么顺利。没有伏路军,甚至也没有地雷。他们在那里挖地道挖了这么长时间,也没有人发现。原来人家早就准备把这儿放弃了。
自己就算占了这座木城,又有什么意义?自己在这里打了这么长时间,抗金军都没人来增援。可见后面的主力都已经走了。
他赶紧爬到木城高处,往自家营盘一看,居然火光冲天。是了,人家去偷袭自己的大营去了。自己带了精锐来偷袭这没几个人的空寨。他觉得汉人夜盲的多,人家觉得晚上骑兵不好用,大家都在打这个主意。
他这个从来都充满信心的人,突然感到全身无力。打到现在,他连高全的边都没沾过,一直都是在跟高全的手下打。大营那边明明有好几万人,却被人家掏了老窝。自己却连下邳城的护城河都没看到。
不过作为一名老将,他还是很快就冷静下来了。已经败了,那就赶紧想办法脱身吧。自己现在手上还有六千精锐,大营那边顾不上了,说不定人家还在半路埋伏好了,等着自己回救呢。
马上走!黄河这边虽然有抗金军的水师,但未必不能冲过去。就在这时,好像回应他的想法一样。矮墙那边突然对着黄河开炮,炮弹在河面上炸开,十分刺眼。
五斤愣了一下,马上明白一定是有白天冲到抗金军大阵和矮墙之间的金兵趁夜从黄河上逃跑,被抗金军发现后开炮拦截。正想着,又看到黄河上一堆堆的火顺流而下。
五斤明白,这一定是为了阻止金兵从黄河上逃跑,抗金军在上游用木排点了火放下来。黄河这条路也走不通了。
他忽然又有了主意,黄河走不通,那就走废黄河,抓紧走,天亮可能就走不了了。想到这里,他马上下去,一刀先把抓来的抗金军伤兵杀了。
然后他也不再吹牛鼓劲了,直接让人吹号角撤退。几个都统万户跑过来问怎么回事,怎么打得好好的就要撤了?
五斤直接说:“我们的营盘被贼人攻占了,咱们赶紧走,直奔靠近乐马湖的废黄河,那边最近。再远可能就有贼人的伏兵了。
废黄河那么长,贼人不可能处处设防,只能重点盯着最容易过的地方。马上走,天亮就走不成了。”
几个都统万户都瞪大了眼睛,这话居然是从太师嘴里说出来的? 这几天谁说撤退就要杀谁。白天还杀了三个带着他从阵前撤下来的卫兵。现在他居然这么干净利索就要逃跑了?
几个人越想自己越傻,居然还信他跟他一起来夜袭。自己到底还是太老实了,你看那几个汉军将领,连开会都不去。还有那几个畏缩不前的女真将领,很可能已经逃走了。
但现在后悔也没用了,赶紧逃跑吧。几个金军将领互相看了一眼,一个万户大喊一声:“我的手下都快走!”然后撒腿就往拴马的地方跑去。
其他几个将领一看,也赶紧招呼部下赶紧去抢抢马。这时候谁抢的马越多,谁逃走的可能性就越大。
至于太师,太师现在算个p呀。太师能帮老子逃命吗?至于出去以后,他丢了十几万人马,皇帝能饶得了他?他还是死在这里吧,大家逃出去后正好把责任都推到他身上。
五斤没想到这帮手下居然都不管他,直接就开始了跑步比赛。他本来还想集结一下这些精锐,形成一个拳头,遇到抗金军拦截,就直接打过去。
没想到现在这些家伙居然都不理他,撒腿就跑。这样很容易溃散,最后谁都跑不出去。这不是临敌撤退的常识嘛,怎么一个个都忘了呢?
五斤大喊一声:“别乱跑,听老夫命令!”他的卫兵也跟着大喊:“不要乱,听太师指挥。”
结果没一个人听,卫兵拉住一个谋克,正要训斥他,背后突然就漏出一个刀尖。那谋克居然直接回身一刀捅死了太师的卫兵!
那谋克杀了卫兵后,并不停留,一边带着手下继续跑,一边骂道:“什么时候了,还摆太师的架子。谁特娘的理你?瞎指挥打成这样,逃出去皇帝也杀你的头!”
五斤听了,如同五雷轰顶。是啊,自己逃出去也是死罪。不如自己带人战死在这里吧?他看看自己的卫队,发现那些人看他的眼神居然也开始变了。五斤平时杀人如麻,自诩不怕死,但真到了要死的时候,他忽然又舍不得。